第111章 这是个高手!(为舵主大猫二猫三猫加更)

      第111章 这是个高手!(为舵主大猫二猫三猫加更)
    对於钟山拿出来的稿子,不光章广年惊喜,一旁剧本组的几人也都有些眼馋高行建起身走过来,盯著稿子眼里放光。
    他埋怨道,“我说钟山,你有稿子怎么不一起分享分享?敝帚自珍可不是好现象!”
    蓝因海和梁秉鯤难得地跟高行8建站在了统一战线。
    “就是,咱们剧本组都没看,你就拿去投稿了?”
    章广年回头望著这一圈目光灼灼的身影,冲钟山笑道,“你小子的东西,大伙是真喜欢啊!要不我就在这儿看?”
    “对头!”
    高行建拉过椅子,“来来来,咱们传阅!传阅!”
    於是整个剧本组所有人椅子调转,大伙围著中间的小方几,把钟山的小说拆成章节,各自同步阅读起来。
    几人之中,章广年大约是看得最快的。
    常年审稿带来的工作惯性让他善於提纲挈领、一目十行。
    他拿到的自然是序言和第一章。
    序言的第一句话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柳青的《创业史》嘛。
    大概明白这是一部讲述人生选择的小说,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翻开第一章阅读,往下读了几页,章广年却不免有些失望。
    一上来就是经典的工作被人顶替环节,说实话,这两三年,他已经看得太多了。
    凡是想搞点批判现实的,往往如此。这么写固然没有错,只是大家都这么写,就有点腻味了。
    他不由得怀疑,这次钟山是不是搞出了一部平庸之作?
    不过他转念一想,跟《高山下的花环》相比,又有多少作品不是平庸之作?
    活了大半辈子,他太明白了,创作这事儿总是起伏不定,一个作家超越不了自己的情况多了去了。
    此时此刻,他还是选择按捺住念头,继续看下去。
    第二章此刻正在高行建手中,他也刚刚看完。
    俩人交换稿子时,彼此眼神中都有一些迷茫。
    章广年继续看第二章,这次倒觉得精彩了不少。
    尤其是那一句“他没本事的父亲用劳动换来的钱供养他上学,已经把他身上的泥土味冲洗得差不多了。他已经有了一般人们所说的知识分子的“清高”。”
    只这一句话,章广年顿时就觉得小说的立意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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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剧本组里静悄悄地並无声音,除了大家偶尔交换稿子和喝水的时候,多数都是安静无声的。
    章广年的阅读速度很快,十二万字的小说读完,也不过两个小时。
    当他放下手稿,长出一口气,此时他的心情並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平静。
    在章广年的心里,高加林的人生故事正在掀起滔天巨浪。
    平心而论钟山的文字功力並不顶尖,甚至有时候不够细腻,但整个《人生》
    所讲述的故事却是这个时代青年人最需要解答的问题。
    有了知识的人会更痛苦吗?
    不甘於平凡难道是错吗?
    什么才是正確的选择?
    钟山並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但显然,这个故事讲完之后,很多人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著一旁静静喝茶的钟山,章广年不由感慨。
    年纪轻轻就能写出《高山下的花环》、《人生》,怎么主业还在搞戏剧呢?
    他真想把钟山拉到一边,告诉他,甭写话剧了,继续写小说,文坛有你一席之地。
    与章广年不同,旁边的高行建的態度是审视的。
    他一贯搞文学研究,习惯了从高处向下看,此时阅读《人生》,自然免不了分析其中的技法、结构、创作方式。
    可分析来分析去,这就是一篇最朴实的现实主义文学。
    什么象徵啊、隱喻啊,统统没有,有的就是不同的人生选择和不同的结果。
    对於高行建来说,这样的文章不能算是高明。
    可读完之后,他却浮想联翩,不自觉地想起那段知青岁月。
    在乡下插队的时候,当自詡为知识青年的自己卖力种田却惨遭村民们嘲笑“水平差”的时候,他当时的心態跟高加林是惊人的一致。
    这种文本的真实让他越是琢磨越觉得可怕。
    再看向钟山时,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一个上来就能写出《法源寺》这样新潮话剧的人,竟然也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显然钟山不是不懂技巧,更像是根据创作信手拈来,只把创作手法当做纯粹的工具。
    这是个高手!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钟山,是什么激发了你创作这篇小说呢?
    是知识分子的时代现状吗?是批判社会环境的激愤吗?还是你看到了城乡之间巨大差距导致的人与乡土的自我隔离?”
    钟山心想,好傢伙,一张口就是阅读理解满分级別。
    他摇摇头,坦诚道,“组长你想太多了,我纯粹是看到了一些朋友的境遇,有点感悟罢了。”
    “而且最早我是想写成话剧的,可是总觉得场景太散漫了,就改成了小说。”
    高行建根本不信,不过他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保持创作者的神秘性嘛,我懂!”
    你想太多了吧,懂哥!
    钟山无力吐槽。
    此时蓝因海和梁秉鯤也终於看完了小说,俩人迫不及待地加入了討论。
    蓝因海一边帮忙收拢稿子,一边感慨道,“钟山这部《人生》太厉害了,我看著高加林的故事,好像看见了自己一样!”
    旁边的梁秉鯤揶揄道,“怎么,老蓝你也谈过两段恋爱、惨遭拋弃?”
    “一边儿去!”
    蓝因海斥他一句,解释道,“你看高加林,每一次选择在当时看起来都毫无问题,过后却又都被证明是行不通的,关键在哪里?”
    他自问自答:“—关键就在於他的选择脱离现实!不珍惜巧珍的感情也好,接受別人的安排也好,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多上了几年学,感觉自己是知识分子了,与农民格格不入了!
    “他有了知识,不想著改变环境,只想著逃避,脱离了自己生长的环境,自然没有好果子吃。”
    一旁的梁秉鯤对这些並不在乎,他更关心人物。
    “你说巧珍,嘖嘖!多好的姑娘啊,一心只为高加林著想,就这样的人,怎么能忍心分手呢?我要是当年插队能遇见这么个姑娘,我就不回来了!”
    蓝因海嘲笑道,“废话!就你这模样,人家也得看得上你呀!”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鬨笑声。
    此时稿子终於收拢完毕,章广年放在桌上摆弄整齐,笑道,“这个月来不及了,我们三月號把你这篇《人生》发出去,头条!还是千字十块,改天过来拿稿费单!”
    说罢,他迈步就要离开,高行建赶忙凑过去,主动陪著章广年一起下楼。
    梁秉鯤目送章广年和高行建离开,回头就冲钟山感嘆起来。
    “乖乖,你这轻轻鬆鬆,又是一千两百块进帐啊!”
    “什么话?”钟山反驳道,“我可是写了俩月呢。”
    梁秉鯤一听更激动了,拽著蓝因海,“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蓝因海更加直接,“废话少说,打土豪分田地!今天中午食堂你请!”
    钟山笑嘻嘻地点头答应,“反正食堂也吃不穷我。”
    这一句话顿时引起群情激愤,梁秉鯤正要上前控诉,门忽然开了。
    谈笑声戛然而止。
    高行建关上门,看了仨人一眼。
    “聊什么吶?”
    蓝因海摆摆手,“嗨,没啥,还是小说!”
    四人各自落座,开始面壁。
    过了一会儿,高行建站起来敲敲桌子。
    “来,椅子转过来,咱们开个小会。”
    四人都把椅子转过来面对面,高行建首先看向了钟山。
    “首先呢,我要表扬一下钟山同志。小说写得很好,按章广年同志的话说,如果他不是在人艺,专心写作说不定成就更高。”
    “但这也是问题啊,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是从事编剧工作。”
    他看向钟山,一脸严肃,“小说写得再好,本职工作不能丟啊!”
    说罢,他扫了一眼另外两人。
    “今时不同往日,两个剧场都需要作品来支撑,所以別跟我说创作一个剧本需要一年、两年,我们人艺等不起两年!”
    此言一出,蓝、梁二人都是脸色难看。
    高行建自顾自地继续安排道:“当然我是这么想的,各人发挥长处,才能共同进步。
    “以后组里原来那些杂活,老蓝你带著梁秉鯤干,我对你们俩在创作上不作具体要求。
    “至於钟山,咱俩把出作品这件事儿抓起来,你觉得怎么样?”
    钟山笑道,“你是组长,我听你安排。”
    高行建拍手,“那好!从现在到三月底,咱俩一人搞一齣戏,谁要是搞不出来,就请组里下馆子。
    “要是都搞出来了,就看艺委会评审,没选上的,一样请吃饭,要是都选上了,那就是我掏钱请客,怎么样?”
    眾人自然没有意见。
    “好!”高行建满意地点点头,“大家继续工作。”
    不得不说,虽然高行建这一番调度对於蓝因海和梁秉鯤不太友好,但俩人身上的压力也小了很多,在他的督促下,剧本组四人的工作分配日渐明確,钟山也开始琢磨新话剧的思路。
    很快,时间走到了二月末,这天一早,钟山被蓝田野叫到了办公室。
    俩人落座,蓝田野忧心忡忡。
    “有两件事儿,都跟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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