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八卦之心
第103章 八卦之心
”就像我刚才教的那样,稳住笔桿,你再尝试一下!”
周长青半倾著身,手把手地带著青青调整握笔的姿势,神情专注又自然,丝毫没察觉到这近身相教的举止,在这个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里,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显然是全然忘了当下的时代背景,满心只想著把画符的诀窍教给对方。
“师弟,你们在干嘛————”
黄昏时分,橘红色的夕阳斜斜淌进义庄的院子,去镇上买东西的三人组提著大包小包的包裹,刚跨进院门,就看见桌前周长青正俯身教青青画符的模样,顿时都愣在了原地,满脸好奇。
“你们回来了。哦,我正在教青青画符。”
周长青闻声抬头,看见门口呆立的三人,手里还握著沾了硃砂的毛笔,语气自然地打了声招呼,隨口解释了一句,半点没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什么出格。
“老师,你看我画的对吗?”
青青提著毛笔,鼻尖还沾了一点细碎的硃砂,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向周长青。
她已经认认真真学了一下午,可落笔的纹线依旧没能做到精准顺畅,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嗯,已经很不错了,只是还有几处小瑕疵。”
周长青俯身凑近,指尖点在符纸上几处行笔不稳的地方,一一指出不足,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毛笔,手腕轻转,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地演示起来,流畅的硃砂线条落在黄纸上,规整又利落。
“我知道了,多谢老师!”
青青眼睛一亮,高兴地应了一声,重新接过毛笔铺好符纸,再次尝试绘製。
两人这一来一回的互动间,指尖难免有不经意的触碰,身影在夕阳下挨得极近,影子都叠在了一起,瞧著亲昵无间,倒像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
师弟,我们这才出去半天的功夫,你就直接上手了?
文才和秋生看著两人亲密的模样,刚进门时的那点兴冲冲的热乎劲,瞬间就凉了个透底。
“不是吧,又让师弟得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生无可恋,手里的包裹都差点滑落在地。
师弟啊师弟,你吃肉也就算了,好歹给我们留口汤喝啊!
防火防盗防师弟!
古人诚不欺我!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古人说过这话。
“文才,站在门口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做饭?记得多炒几个下酒菜,为师今晚要跟你师叔喝几杯。”
祠堂大厅里传来九叔的声音,一下子把文才的魂拉了回来。
他蔫头耷脑地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给旁边的家乐,唉声嘆气地转身往厨房走,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又失恋了。
一旁的秋生也是备受打击,他自认自己也算有几分小师,怎么就没人喜欢呢?
哦,倒是有过一个倾心的女鬼,结果还被师父和师弟联手给收了,硬生生逼得他恢復单身,简直惨绝人寰!
家乐常年待在深山老林里,性情纯粹直白,半点没往旁的地方误会,还嬉皮笑脸地凑到桌边,看著青青歪歪扭扭的符纸打趣,说画符这东西难得很,让她別到时候画不出来急哭鼻子。
这话气得青青眼睛一瞪,举著沾了硃砂的毛笔就往他鼻孔里戳,嚇得家乐连滚带爬地躲了开去。
四目道长只在义庄休整了一天,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就带著自己的顾客赶著上路了。
他要先把这一批货物安全送到地方,才能早日赶回来,筹备道场搬迁的事宜。
一休大师、家乐和青青,则继续留在义庄里,等著四目道长归来。
千鹤道长给东三省拍了电报后,便一直在义庄安心休养调息,等著身体彻底康復之后,便带著满清小阿哥启程上京,也好了结这一趟奔波的差事。
“九叔,九叔,又出事了!”
这日上午,周长青正背著手,监督著青青、文才三人在院里画符,义庄的木门忽然被拍得砰砰作响,紧接著就传来了阿威那哭爹喊娘的叫喊声。
“表妹夫,你也在啊?”
阿威火急火燎地一把推开院门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身上的保安队制服都跑歪了,看见院里的周长青先是微微一怔,连忙堆起笑问了一句,又急吼吼地追问:“对了,九叔呢?九叔在哪里?”
“在里面大厅。”周长青隨口应道。
自打之前的铜甲尸事件平息后,九叔在任家镇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镇上但凡出了什么邪门怪事、寻常人解决不了的麻烦,第一时间都会跑来义庄找九叔。
当然,谁也不希望摊上这种祸事,可世间的意外往往就是这样,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很多横祸从天而降,根本躲都躲不及。
“九叔,你可一定要儘快出手啊,再晚一步,怕是又要出人命了!”
大厅里,阿威紧紧攥著九叔的手,脸色煞白,语气里满是惊慌,千叮万嘱地说道:“千万不能拖延啊,再拖下去,真的会继续死人的!”
“我知道了,你先回镇上盯著,晚上我亲自过去解决。”九叔神色沉稳,拍了拍他的手安抚了两句,很快就把慌慌张张的阿威送走了。
院子里,家乐看著风风火火跑远的阿威,满脸好奇地凑到文才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问道:“文才,刚才那个是谁啊?他为啥喊师弟表妹夫?”
文才瘫在椅子上,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有气无力地回道:“哦,他是任家镇的保安队长阿威,是婷婷的表哥。婷婷跟我们师弟的关係非同一般,他自然就喊师弟表妹夫咯。”
他自认为已经看破了青青和周长青之间的“猫腻”,篤定自己又一次失恋了,所以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毕竟人家刚失恋,颓废一点,也是很合理的嘛。
“原来如此。”
家乐恍然大悟,一脸羡慕地看向不远处的周长青,心里直呼厉害。
未婚妻是镇上首富的大家闺秀,家產无数,富得流油,还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有个当保安队长的表哥撑著场面,长青师弟也太厉害了吧!
“文才,那个婷婷长得漂亮吗?跟青青比起来,哪个更好看?”
家乐的八卦之心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对只闻其名的任婷婷充满了好奇,又压低声音追问了一句。
“那当然漂亮了!嗯————依我看,比青青还要好看一点,不然的话,师弟也不会看上她啊!”文才隨口嘟囔道。
任婷婷自小留洋,会打扮,妆容精致,穿著得体,在外人看来,自然比素麵朝天、一身粗布衣衫的青青要亮眼几分。
再加上她身上那股名门闺秀的端庄气质,单论旁人眼里的样貌评分,確实要胜过扎著两根麻花辫、穿著普通布衣的青青。
可实际上,任婷婷是大家闺秀,明艷大方,气度雍容。
青青则是小家碧玉,娇俏灵动,温婉可人,两人本就是各擅胜场,春兰秋菊,难分伯仲。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吵到我画符了!”
青青早就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此刻猛地把毛笔往桌上一顿,杏眼圆瞪,气鼓鼓地盯著文才和家乐,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只炸毛的小母虎。
唔?
家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瞪得一愣,摸了摸鼻子,只能乖乖闭上嘴,低下头继续画符,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哼哼!
青青见两人闭了嘴,才收起了那副凶巴巴的架势,重新拿起了毛笔。
可笔尖落在符纸上,她的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心里止不住地好奇,那个任婷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到底,她也是个正值豆蔻年华、对自己容貌有几分底气的女孩子,平白无故被人拿来和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比较,还被说落了下风,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难道在旁人眼里,就因为任婷婷更漂亮,所以周长青选她就是理所当然,要是选了自己,就是瞎了眼吗?
青青的心里,难免翻来覆去地冒出这些细碎的念头,连笔下的符线画歪了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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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长青把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扶著额头,一脸的无语。
合著人类的本质,除了复读机,还有刻在骨子里的八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