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天师之路

      第101章 天师之路
    “得到了地府的认可,你就成了真正的阴间特许人,自此在地府有了正经的名籍身份,便是寻常阴差见了你,也要礼让三分。”
    “更何况斩妖除魔积攒下来的阴德,於你的修行大道,更是有天大的裨益。”
    九叔捻著半白的鬍鬚,目光沉肃地落在周长青身上,语气语重心长道:“所以说,我们修道之人,本就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很多时候做事,不必先看眼前有没有收益,冥冥之中,天地自有公道,你的每一分付出,自有天道给你补偿。”
    这阴间特许人的令牌,说穿了,便是一方正经在册的阴差令牌。
    你在阳间行斩妖除魔之事,每一分功德都会被地府记册在案。
    积攒下来的阴德,除了对自身修行大有裨益,更相当於提前在地府攒下了实打实的功劳。
    待你百年之后魂归黄泉,地府便会按著你此生积攒的阴德功劳,给你定下对应的品阶职位。
    阳间不少人,便是凭著生前攒下的海量阴德,身死入地府后,直接得了极高的权位。
    等你积攒的阴德足够深厚,哪怕你还未入地府任职,寻常阴差见了你,也甘愿听你差遣。
    这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提前铺路投资,卖你一个人情,只盼著你日后入了地府,能多照拂他们几分。
    当然,以周长青如今的本事,若是肯付出相应的代价,此刻也能请动阴差帮忙拘鬼拿魂,只是他身怀拘灵遣將的法门,寻常情况下,根本用不著借阴差的力。
    “弟子明白。”
    周长青心头一热,喉间微微发紧,躬身郑重应道。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九叔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为他打通了地府的关节,铺好了前路,只等他修为踏过门槛,便能顺理成章地成为这阴间特许人。
    “再接再厉吧,为师希望,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你登顶天师之位!”
    九叔看著他,眼底漫开一丝欣慰的笑意,语气里带著真切的期许。
    如今的灵异界,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出过新的天师了,全靠著几位老牌天师苦苦撑著场面。
    只是那几位老天师都已是耄耋之年,寿元无多,谁也说不准还能护著灵异界多久。
    若是再没有能扛鼎的新鲜血液诞生,这传承千年的灵异界,只怕真的要一步步走向没落了。
    “弟子定不负师父期许,必会全力以赴。”
    天师之位?
    周长青垂眸微微一笑,眼底翻涌著篤定的锋芒。
    只要有足够的妖魔鬼怪供他斩除积功,他有十足的把握,用最快的速度,成为那世间稀有的天师。
    “家乐!你又死到哪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滚出来修炼!”
    院子里忽然炸响四目道长中气十足的吼声,他本就心里不痛快,这下,素来当他受气包的家乐,自然是首当其衝遭了殃。
    哈?修炼?
    正躲在偏房里跟文才、秋生斗智斗勇、插科打浑的家乐,听见这声吼,当场一脸懵,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文才!秋生!你们两个也听见了?还不快滚出来练习画符!”
    九叔今日心情正好,也没放过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扬声把人喊了出来,拿著藤条在掌心轻轻敲著,恨铁不成钢地鞭策道:“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就不能多学学你们师弟?赶紧去修炼!哦对了文才,等会儿记得多炒几个下酒菜,为师今日要跟你师叔们好好喝几杯。”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两张脸上瞬间写满了生无可恋。
    不用想都知道,铁定又是师弟修为突破了。
    师弟突破了,师父要喝酒了,他们俩又要惨了!
    为什么受伤的永远是他们两个!
    另一边刚被揪过来的家乐,跟两人一对眼神,三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难兄难弟,瞬间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同款的委屈与绝望。
    下一秒,九叔和四目道长一人手里拎著一根藤条,往桌边一立,虎视眈眈地盯著三人。
    不是很有空到处瞎晃吗?
    行,今天就给我往死里练!
    於是三个倒霉蛋只能苦著脸,蔫头耷脑地凑到一张桌前,乖乖铺开符纸画符。
    这三个活宝在修炼这件事上,纯粹是半斤对八两,就算有那么点微末的差距,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拜师这么多年,连最基础的符籙都画得歪歪扭扭,没一张能入眼的,实在是让人嘆气。
    九叔好歹还有周长青这个爭气的徒弟撑场面,反观四目道长,看著自家徒弟那副样子,脸上只剩一言难尽的憋屈。
    “文才,还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不?”
    趁著九叔和四目道长转身喝茶、稍有鬆懈的空档,这三人画符小组立刻凑到一起,脑袋抵著脑袋,悄咪咪地交头接耳。
    “什么约定?”
    家乐是头一回听见这话,对秋生和文才之前的旧事全然不知,顿时一头雾水,眨著眼睛小声问道。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默契,隨即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公平竞爭!”
    “哈?”
    家乐当场惊得手一抖,手里的狼毫笔猛地一歪,浓黑的硃砂墨瞬间在符纸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废痕,一张符纸当场报废。
    他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四目道长的眼睛,下一秒,藤条带著风声就抽在了他的胳膊上。
    哎哟!
    一鞭下去,痛呼脱口而出,家乐瞬间不敢再分神,连忙坐直了身子,收敛心神,认认真真地重新铺纸绘製。
    廊下传来几声低低的轻笑。
    千鹤道长正和一休大师坐在石桌前对弈,恰好將家乐这狼狈的模样尽收眼底。
    千鹤道长落下一枚白子,笑著开口问道:“我说家乐,你怎么天天都穿著这么一件满是补丁的衣服啊?”
    “难不成当初道场出事焚烧的时候,没把其他衣服带出来?”
    “要是真没有,就让你师父给你买几件新的,反正镇上就有服装店,来回也方便得很。”
    他心里著实奇怪,这几日家乐天天都穿著这件打满补丁的旧衣,瞧著就像是没带別的换洗衣物。
    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缘由。
    定是当初铜甲尸自爆,道场里到处都溅满了尸身肉酱,家乐的其他衣服怕是也在那时沾了污秽,只能一併烧了,才落得无衣可换的地步。
    “这、这个————”
    家乐闻言,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笔都快捏不住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旁的四目道长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虚,眼神瞬间飘了,左顾右盼地看著別处,装作全然没听见千鹤道长的问话。
    “噗——”
    另一边已经收完功,正陪著九叔喝茶的周长青,一口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是知道整件事来龙去脉的,万万没想到千鹤道长会突然提起这茬,只能死死憋著笑,在心里反覆默念。
    不能笑,不能笑,一定要给四目师叔留点面子。
    刚从文才秋生三人的打闹里脱身的青青,早就转过身背对著眾人,没人能看见她的表情,只有那不停耸动的肩膀,清清楚楚地暴露了她此刻憋笑憋到快要失控的心情。
    一旁的一休大师捻著佛珠,落下一枚黑子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忍俊不禁:“阿弥陀佛,其实四目还是很疼他这个弟子的。”
    “这件衣服,可是家乐整整求了他师父八年,才求到手的,自然是意义非凡,极有纪念价值。”
    四目道长瞬间脸都绿了,心里疯狂吶喊:揭人不揭短!一休大师,你这也太过分了!
    八年!!!
    千鹤道长手里的白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整个人神情呆滯,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这是什么离谱操作?
    师兄啊师兄,你这件衣服是镶了金还是嵌了玉,是什么稀世宝物不成?
    你这当成亲儿子养的唯一弟子,足足求了你八年,你才捨得把这件衣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