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震动

      第115章 震动
    那个人的眼神很平静一不,应该说是寧静,像一汪深潭,不起半分波澜。
    可我能感觉到,那看似无波的眼底深处,正潜藏著足以掀翻天地的汹涌力量?
    如同风暴將至前暗流涌动的无垠大海,只待一个契机,便要吞噬世间万物。
    他的身高比我高上一点,约莫一米七七的样子,算不上多么魁梧挺拔。
    但当我微微抬眼,迎著那双寧静的眸子望过去时,全身都猛地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成了匍匐在山脚的螻蚁,正仰望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高峰,渺小得不值一提。
    “嘴型————是那种线条很利落的样子,不笑的时候会有点冷,鼻樑高挺,眉峰很锐,像两把收鞘的剑————”
    范马刃牙半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缠著绷带的手臂悬在半空,指尖虚虚地画著,语气带著一丝恍惚。
    “明明一看就是个很冷酷的模样,可是我的直觉和身体在告诉我,对方是一个很隨和的人,大概因为他的嘴角好像是一直在浅笑著。”
    刃牙对著身前正凝神作画的侧写师喃喃描述。
    素描纸在画板上微微颤动,隨著侧写师手申炭笔的游走,=道模糊的人像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清晰、成型。
    就在一小时前,德川老爷子坐在病床边,轻声问起他是否还记得那个神秘男人的模样时,刃牙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口应答了。
    那个人的印象实在太深,深到哪怕只见过一面,哪怕那一面不过短短数秒。
    他的大脑也早已將那一瞬间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用刻刀雕琢般,清晰地刻印在了脑海最深处。
    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仿佛不是记在脑子里,而是刻进了基因里。
    就像他对范马勇次郎那份深入骨髓的仇恨一般,早已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范马刃牙的眼神骤然凝滯,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他的心神再次被那个男人的身影牢牢捕获。
    他口中下意识地呢喃著对方的样貌,语速忽快忽慢,意识却早已飘向了另一个虚幻的空间。
    那里,他正对著那道寧静的身影挥拳,每一次出拳都带著狠厉与决绝,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如影隨形,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而那个男人,始终站在原地,像一阵无孔不入的清风,一次次轻巧地拂过他的拳锋,不沾分毫。
    若有旁观者在场,定会瞠目结舌地发现:
    此刻的范马刃牙,挥拳的速度正以惊人的幅度提升著。
    最初,他的手臂还颤颤巍巍,迟缓得如同风烛残年的老头子,可不过短短几分钟,动作就已恢復到正常健康人的水准。
    拳风渐起,隱隱还带著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势,捲起病房里微凉的空气。
    范马刃牙的鬼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滚烫的血脉在他体內疯狂奔涌、怒吼,仿佛沉睡的猛兽骤然甦醒。
    淡淡的白色蒸汽从他的皮肤表面蒸腾而起,在灯光下氤盒出一层朦朧的雾气。
    要知道,刃牙的身体本已被德川旗下最好的医疗团队不顾代价下调养得七七八八。
    此刻却正以开闸泄洪般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挥霍著体內储存的能量与营养,只为追上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
    病床前的侧写师却丝毫没有察觉这份异常。
    他只是不断点头,手中的炭笔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停顿。
    儘管范马刃牙的描述带著几分空泛与恍。
    可身为德川老爷子特意从世界找来的顶尖侧写专家,他又怎会没有两把刷子?
    他的侧写从不止步於单纯的样貌描述,更擅长结合当事人的心理状態与情绪波动,勾勒出最贴合原型的人像。
    来之前,他早已在专车的路途中,將范马刃牙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瀏览了三遍。
    用自己的所了解到的知识来比喻。
    这个少年,是在地下斗技场里打出赫赫威名的顶尖斗技者,是能与无数怪物级对手分庭抗礼的强者。
    可就是这样一个站在格斗界顶端的少年,在提及那个男人时,语气里的无助与震撼,竟像个婴孩。
    炭笔在纸上快速勾勒,时而重笔描墓,时而轻描淡写,侧写师画得极为专注,额角渗出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病房里只剩下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范马刃牙低沉的呢喃,还有那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侧写师手腕一抖,收起炭笔,长舒了一口气,胸腔里积压的亢奋与疲惫一同倾泻而出。
    他放下画板,目光落在那张素描纸上。
    简洁的铅灰色线条,勾勒出一道极为俊朗挺拔的面孔,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线利落,每一处五官都精致得堪称人类顏值的巔峰。
    阳刚帅气,单凭这一副脸就能一辈子不愁。
    然而,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並非这完美的五官,反倒是那双被精心刻画的瞳孔。
    哪怕作为这幅画的创造者,他每看一次最先被吸引眼神的还是那一双仿佛拥有著黑洞一般吸引力的眼睛。
    明明只是单调的黑白素描,可侧写师画这双眼时,却耗费了远超平时数倍的时间,光是调整瞳孔的明暗层次,就反覆修改了十几次。
    他轻轻抬手,抖了抖纸上残留的铅笔末,指尖抚过那双眼眸的线条,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画纸,双手捧著,凝视著手中的作品,眼神渐渐失神。
    这些年,他为无数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画过像,王公贵族、商界巨鱷、格斗宗师,各色人物的面孔早已看得麻木。
    可画中这双眼睛所蕴含的气度,却远超他见过的所有人一寧静中带著疏离,淡漠里藏著威严,但一丝异样的柔和反倒是最为吸引。
    仿佛那本该受万眾膜拜的神只动了凡心,选择亲自下凡游歷人间,与民同乐。
    这,绝对称得上是他职业生涯的巔峰之作。
    內心无声地嘆了口气,侧写师悄悄攥紧了画纸的一角,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等会儿让范马刃牙確认画像无误后,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幅原画討要过来,找最好的装裱师傅精心装裱起来。
    当作此生最珍贵的藏品,別说外人,连自己最喜爱的幼小女儿也不能碰!
    “刃牙先生,您看看,我画得是否正確?有几分相似?”
    侧写师定了定神,一边说著,一边將画纸轻轻递过去,同时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少年。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於看见了范马刃牙僵直的身体。
    少年的背脊绷得笔直,原本悬在半空的手臂还保持著挥拳的姿势,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周身系笼罩著一股白气。
    他的瞳孔扩散得厉害,眼白占据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魂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侧写师看著沉浸在这种诡异状態中的范马刃牙,心臟猛地一缩。
    这个少年此刻的身体和肌肉线条就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雄狮,浑身的毛髮倒竖,肌肉紧绷。
    究竟是什么样的强者才能让面前这个少年变成这副模样啊?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范马刃牙的鼻尖—一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还好,还有呼吸。
    侧写师来不及细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喉咙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带著颤音的大叫:“德川先生!德川先生!快来!刃牙先生他僵住了!”
    “什么?!”门外立刻传来医护人员惊怒交加的声音,伴隨著急促的脚步声。
    “又僵住了?!”
    又?!
    侧写师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团团涌来的医护人员挤出了病房。
    “快输液!给我灌葡萄糖!”
    “你们几个负责按摩身体,你们几个————”
    听著房间里传来的怒吼,侧写师並不在意,只是紧紧护著怀中的画像。
    不远处,隨著那声呼喊,住在隔壁的德川光成揉著惺忪睡眼,看向贴著墙根的侧写师,一眼就瞧见了他手中的图纸。
    “哦?画像完成了?”
    侧写师连忙小心翼翼地將图纸递过去。
    德川光成刚看到画像上的人,瞬间定住,呼吸都停滯了,猛地夺过图纸,眼冒精光:“就是他!一定是他!”
    德川光成看著画中人影,兴奋地用拐杖在地上跺来跺去。
    “你过来。”
    德川光成招呼来一个贴身保鏢,吩咐道。
    “把这画像拍下来,发给范马勇次郎,他绝对会感兴趣的!”
    “再联繫警视厅高层,让他们组织人手,调取日本所有地铁8號出口的监控时间段你该知道,从刃牙消失到出现,前后再各推半小时。”
    德川光成之所以这么找林昊,是因为刃牙早就跟他说过自己突然消失的缘由,还明確讲了8號线的规则。
    德川光成只需让人一查,就能找到怪谈亲歷者,自然也知道:
    但凡通关的人,都会像当初刃牙那样原地现身。
    “来人。”
    德川光成又挥了挥手,將手中的画小心翼翼地递给另一个黑衣保鏢。
    “给我装裱起来,好好收藏。”
    全程没避讳侧写师,他只能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画被黑衣人带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可他哪敢有异议?
    和小命比起来,名誉根本不值一提。
    办完这些事,德川光成才注意到面前还站著侧写师,小老头兴奋地用手掌拍了拍他的大腿:“干得不错,这次的奖励给你翻十倍。”
    “嗨!谢谢德川先生!”
    侧写师嘴上应著,脸上堆起兴奋的笑,心里却满是可惜。
    德川光成拄著拐杖,慢悠悠回了自己房间,安心睡去。
    与此同时,愚地独步看著神心会弟子传来的匯报。以神心会的体量,弟子在各行各业身居要职再正常不过。
    “德川那老头子又在搞什么?大半夜叫人查地铁监控。”
    愚地独步嘟囔著,眼神却因好奇划开了手机。
    滑动的手指骤然停住,愚地独步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屏幕上是一幅男子画像,配文写道:“德川光成正在寻找此人,据说仅靠气势就將刃牙先生压得僵住。不知老师可否认识?”
    发信人是警视厅高层的神心会弟子。
    可愚地独步压根没看文字,目光死死锁在画中人的眼睛上,突然感嘆一声,脸上泛起迷之潮红:“啊————至福!”
    “父亲,这么晚叫我来,有什么事?”
    他的儿子愚地克己穿著宽鬆睡衣,走到面前问道。
    愚地独步將手机递过去,指著画像:“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位强者—堪比勇次郎!”
    大洋彼岸,一个嘴角裂开、露出狰狞犬齿的男人,眯眼盯著手机传来的画像o
    赤红色的头髮无风自动,肆意飘扬。
    他身边,史特莱上校冷汗直冒一他清楚地看见,范马勇次郎周身正漂浮著一种择人而噬的红色气压。
    那是“肉压”!
    流传在健美圈的传说中,只有將肉体锻炼到极致的男人,才能展现出这种气势。
    可现在,范马勇次郎的肉压已经凝实,甚至开始可以干涉物质了!
    他无风自动的头髮就是最好的表现!
    究竟是什么惊动了这个怪物?
    史特莱暗自心惊。
    自从世界各地突然出现怪谈,范马勇次郎的目標就变了。
    毕竟他早已打遍全球生物无敌手,实力其实一直停滯著。
    这也是为什么范马勇次郎会选择孕育下一代。
    不就是为了出现能与自己一战的强者,让自己觉得有挑战性,让自己的血液沸腾,变得更强。
    既然出现了非人之物,自然要好好品尝“非人”的滋味。
    实际上,史特莱上校是感触最深的人。
    因为怪谈的存在,导致现在全美各处都是一片飘红。
    到处都有身体素质超越普通人类几倍的食人畸变人。
    沉睡在大地上的山岭巨人。
    不死不灭,游荡在森林之中,受邪教祭拜供奉的神灵生物。
    那可真的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不仅有你想得到的,还有你想不到的!
    然而这一切都被范马勇次郎硬生生的用他的拳头打灭了!
    前期,范马勇次郎在面对一些传说中很强大的生物时还有些颓势,可后面,他都已经腻了。
    没人知道,在这场世界大变中,范马勇次郎已经完成了一次进化。
    就连他的儿子范马刃牙,也只以为父亲还停留在原地等待著自己去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