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雪之下雪乃
第113章 雪之下雪乃
直到此刻,西科尔斯基才幡然醒悟。
可死亡的镰刀已经现身了。
“不要!不要!”
西科尔斯基疯狂地摇头,没有所谓的绝境爆种,反而因为死亡的威胁,让他所有的骄傲与血性彻底湮灭。
他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脊重重撞击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没有用来反抗,也没有用来逃跑,而是支撑著他不断地在地面磕头。
额头与粗糙的水泥地相撞,发出“砰评”的闷响,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混杂著汗水与地上的灰尘,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骯脏的痕跡。
“饶过我————求求你,饶过我!”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著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哪怕明明知道面前站著的是非人的怪物,哪怕明明知道自己的求饶有任何用处,哪怕明明知道死亡或许只是瞬息之间的事。
可西科尔斯基仍然选择了最卑微的逃避与祈求。
他心中再也没有了丝毫搏斗的想法。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因为自身天赋而超脱於常人,又在周围环境的捧杀与纵容下,被培养出来的巨婴罢了。
前期还能勉强支撑著战斗,不过是因为对面的寄生兽並未真正发力,而他內心那点可怜的骄傲还未被彻底击碎。
可当那锋利如刀的触手瞬间斩断他的手臂,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所有的骄傲与底气都隨著流失的血液一同消散了。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他甚至比普通人还要不堪。
至少普通人在绝境中或许还会拼尽全力反抗,而他,只剩下了毫无尊严的求饶。
然而,近身的寄生兽可不会管面前的男人露出了多么卑微的表情,也不会理会他那撕心裂肺的哀求。
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纯粹的想法:
必须要儘快捕食,汲取足够的能量,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更激烈的决战。
对於它而言,西科尔斯基不过是一道即將入口的食物,毫无怜悯可言。
“结束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雪之下阳乃轻吐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著场中的景象。
不得不说,林昊之前说的没错,这的確是一场“好戏”。
强大的人类格斗家与非人的寄生兽之间的生死决斗,前期的试探与交锋,的確足够精彩,充满了张力。
可当西科尔斯基彻底崩溃,跪地求饶的那一刻,这场“戏”便只剩下了令人不適的惨烈与悲凉。
雪之下阳乃看著那不断哀求著的男人,终是有些不忍地微微偏过了眼神,不想看到同类被吞噬的残酷一幕。
这无关身份地位,无关立场阵营,只是单纯的心里难受罢了。
说到底,雪之下阳乃並不是像约尔和薇尔莉特那样。
手上沾染过太多鲜血、除了自己內心重要的人外,对他人的共情感早已变得淡漠的人。
雪之下阳乃的思想还停留在现代社会的和平氛围里,虽然出身豪门,所处的阶级让她得以窥见更多世界的黑暗面。
商业竞爭的尔虞我诈,家族之间的明爭暗斗,甚至偶尔也会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阴暗交易。
可那些终究只是“了解”,是隔著一层屏障的旁观,她从未真正去触碰过死亡的冰冷。
哪怕是她曾经看过最惨烈的场景,也不过是几个大公司之间,为了爭夺利益,选择让各自培养的斗技者参加拳愿比赛。
那种战斗的烈度固然惊人,拳脚相加间也充斥著危险,可终究还没有达到真正的生死之战。
更不及现在这般直接、赤裸,充满了原始的吞噬与毁灭。
约尔站在雪之下阳乃身边,整场战斗看下来,脸上没有太多复杂的表情,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心中有些后怕。
虽然这种想法或许有些不道德,但约尔还是忍不住庆幸,自己的世界里可没有这种恐怖的怪物。
约尔暗自思忖,设身处地地想一下,以自己的实力,面对这种寄生兽或许可以轻鬆解决。
可像自己弟弟尤里那样的普通人,若是不幸遇到,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回想起刚才寄生兽攻击时的场景,那刀刃般锋利的触手,还有它皮肤硬化时呈现出的光泽,恐怕其硬度已经堪比一般的钢铁。
如此一来,一两把普通的小手枪,甚至还有可能破不了防,普通人在它们面前,简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与两人截然不同的是,薇尔莉特全程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看著这场单方面的“狩猎”,眼神平静。
她的脑海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的分析与判断:
假如自己遭遇这种怪物,一对一的情况下可以完胜。
但若是以一敌三,就必须藉助周围的环境或者手中的武器,才能將风险降到最低。
薇尔莉特的目光精准地捕捉著寄生兽的每一个动作,分析著它的攻击方式、
速度与弱点。
仿佛这不是一场血腥的屠杀,而是一场需要记录数据的演练。
场中,寄生兽那如同张开的花瓣般的口器缓缓落下,前端锋利的獠牙已经微微触及到了西科尔斯基的头颅。
冰冷的触感让西科尔斯基浑身剧烈颤抖,求饶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然而,下一瞬间,异变陡生!
以寄生兽和西科尔斯基为中心,方圆十米的范围外,那一层淡淡的白色气层墙迅速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道纤细却蕴含著恐怖能量的金红细线。
这一切发生得快如闪电,几乎在西科尔斯基感受到獠牙触感的同时,金红细线便已划过虚空。
那正要合拢的“花瓣”骤然停滯,紧接著,两道鲜血喷涌而出!
西科尔斯基的头颅与寄生兽的头颅同时落地,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两人的脖颈处涌出,染红了周围的水泥地,形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令人意外的是,西科尔斯基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死前的眼神里竟然没有恐惧,也没有不甘,反而藏著一抹难以言喻的庆幸。
仿佛死亡对他而言,並非终结,而是解脱。
而寄生兽的头颅则哀嚎著,萎缩著,最后彻底丧失声音。
他诞生的时间太短了,並不知道假如自己再挣扎一下,將自己的头颅安在西科尔斯基的身体上还有著存活的可能。
可惜场外还有林昊看著呢,就算做出这种举动,他也会被瞬秒。
“戏也看完了,饭也吃过了,天色也不早了,该睡觉了。”
林昊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普通的电影,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致命一击,对他而言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
林昊缓缓站起身,身上没有沾染丝毫血跡,仿佛那道金红细线並非出自他手o
雪之下阳乃先是看了看地上滚落在一旁的两颗头颅,又转头看向已经起身、
准备离开的林昊,心中思绪万千。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在寄生兽即將吞噬西科尔斯基的那一刻,是林昊出手了。
明明胜利早已確定,寄生兽必然会贏得这场狩猎。
若是林昊真的有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想法,大可以袖手旁观,看著西科尔斯基在绝望中被吞噬,体验最极致的恐惧。
甚至还可以亲自下场,在寄生兽吃完食物之后再好好的折磨一顿。
然而,林昊並没有这么做,反而在那非人之物准备进食的瞬间,乾净利落地將两者彻底斩杀,结束了这场令人窒息的惨烈场面。
“阳乃小姐一定要小心啊。”
“不过我看样子,寄生兽他们的表情貌似和薇尔莉特一样,冷冰冰的。”
“假如你接触不到他们的头髮,也可以以此作为一句,避免这种人物的靠近“”
o
耳边传来约尔的絮絮叨叨,雪之下阳乃只是下意识地敷衍著,时不时点头应和一声,心思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她的自光落在走在身边的林昊身上,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显得愈发神秘。
雪之下阳乃清楚地知道,在面对这种非人怪物以及这种凌虐式的杀人场面时,自己的心理是最为弱小的那一个。
约尔有足够的实力自保,甚至可以轻鬆解决怪物。
薇尔莉特则完全没有情感波动,只是冷静地分析判断。
唯有自己,会因为同类的惨状而心生不忍,会因为场面的血腥而感到不適。
那么,林昊刚才那个举动,是不是————有可能是为自己做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雪之下阳乃立刻在內心反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那样的人,心思深沉,实力强大,怎么会在意自己的感受?
他肯定是单纯的觉得无聊了,不想再看这种毫无悬念的戏码,所以才想提前结束罢了。
一定是这样。
雪之下阳乃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试图压下那不该有的猜测。
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微弱的悸动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一路,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寄生兽的存在还是太超出她们的想像了,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怪物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导致约尔都有些应激,一看到有陌生人靠近首先观察的就是那些人的表情。
雪之下阳乃按照之前的安排,为林昊、约尔和薇尔莉特办理好了附近一家高档酒店的住宿。
一切安置妥当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林昊说道:“你不是想要尝尝我妹妹雪乃泡的茶吗?”
雪之下阳乃看向林昊,语气带著几分试探,“正好我要去见她,要不要一起?“
林昊站在门口,看著神色忐忑的雪之下阳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接点破她的心思:“是想看看雪乃有没有被寄生吧?”
雪之下阳乃早猜到自己开口后,林昊定会看穿她的想法,索性顺著话头道:“没错。不知林昊先生可否帮我这个小忙?”
“哎呀,那我和薇尔莉特就不去了吧。”
约尔闻言摇了摇头,神情带著明显的疲倦。
“毕竟阳乃的妹妹肯定不认识我们,而且今天一天下来也挺累的,我和薇尔莉特想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確实,今天衝击性的事情太多,加上雪之下阳乃为她们订的是附近最高级的酒店,设施齐全。
约尔正想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顺路探索一下。
薇尔莉特也平静的点了点头,今天的体能消耗的確有点大,是时候需要恢復了。
林昊没多说什么,沉默地跟著雪之下阳乃往雪乃家走去。
有意思的是,雪乃居住的公寓离酒店极近,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雪之下阳乃的小心思很明显一有林昊这尊大佛在,若再遇到突发情况,往这边跑也方便。
乘上电梯,雪之下阳乃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门前。
林昊看著她攥著潘先生在门前深呼吸,轻声道:“好了,你妹妹没事。”
听到这话,雪之下阳乃的神情顿时轻鬆了些。
可还没等她道谢,林昊已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留下一句:“好好跟你妹妹享受亲情吧,我就不当外人了。”
雪之下阳乃望著林昊离去的背影,微微发愣,门铃却已被按下。
“咔嗒”一声,门开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瞬间攫住了她的目光。
雪之下雪乃看著突然出现在门前的姐姐,下意识皱起眉,语气冰冷地想质问:“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雪之下阳乃已扑上前,狠狠抱住了她。
感受著妹妹温暖的身体、熟悉的声线,还有髮丝间那缕久违的清香,雪之下阳乃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是连日来从未有过的放鬆。
明明什么都没说,雪之下雪乃却仿佛能感受到姐姐此刻的心境。
原本僵直的身体渐渐柔软,她轻轻抬起手,回抱住了阳乃,低声道:“有我在呢。”
“你还在,真好。”
雪之下阳乃把脸埋在妹妹颈窝,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然而,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並没有停留在姐姐身上,反而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门前悄然站立的一道人影上,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