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道德纯一

　　    青狮岭，丁青尚一家隱居之地。
    郁离催动万妙玲瓏气，携丁青尚飞行一日一夜方至。
    之所以不用书仙秘法，是因为丁青尚坚决不肯让郁离在这个世界动用司命之力。
    “一轮日月更替，十二个时辰……要是我用书仙秘法，只需写一行字，我们就到了。”
    “书仙操纵世界，是禁忌。尤其是为私慾而为之。”
    “可我又没有影响他人……”
    “那也要小心为上。比如说，我们提前一日回到青狮岭，不小心踩到树枝，从而惊走一群飞鸟……那就让它们的命运发生变化。”
    丁青尚態度固执，郁离无奈摇头。
    担心飞鸟、蚂蚁之流因为我们的到来而受影响？
    那你怎么不说，我们御空飞行十二个时辰，沿途会惊走多少飞鸟？那些道炁源流的修士施法，又会有多少生灵被惊走？他们这样做，动静这般大都不叫干涉命运。我写一行文字就是干涉了？
    对丁青尚这种近乎自虐的双標，郁离很无奈。
    不在这种话题纠缠，他跨步往青狮岭深处的仙府走去。
    “等等——小心他们留下埋伏。”丁青尚赶忙在后面跟著。
    “无妨。”郁离甩动竹杖，万妙玲瓏气喷涌五色霞光，將仙府上下左右全数扫了一遍。
    哪怕那些半仙、宗师留有什么警戒手段，也被郁离这一手统统扫灭。
    站在自家大门前，看著染血的门梁，丁青尚幽幽一嘆。
    和郁离肩並肩走进去，仙府內亦是蔓延狼藉，还能看到不少尸体。
    郁离用竹杖在地面写下几个字，一群“字人”缓缓爬起来，开始搬运尸体进行收敛。丁青尚张了张嘴，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小兄弟，我的书斋在这边。”
    丁青尚镇定心神，领郁离往左侧池塘走去。
    池塘中央能看到一座水榭。那座水榭縈绕文思、书香之气，显然是一位书仙的道场书斋。
    而那里积累的书籍之多，比云笈斋更胜！
    要知道，云笈斋可是有壶天灵仙界等经歷，收集数个世界的书籍资料。
    “老哥哥，你的书斋蕴含如此强大的文思之力，为何……”
    哪怕有这座书斋在，也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啊。
    “还有，你这仙府的防御禁法也很少——哪怕自家不擅长，请几个道炁源流的修士帮忙布置一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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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防御跟纸糊的一样，別说半仙、宗师，隨便来个道炁源流的金丹修士就能戳破。
    “我也没想到会有人打上门啊。当年——他们家的师门长辈都跟我立下约定。只要我遵守规矩，放弃那些雷珠火丹……”
    郁离心中一动，连忙追问“当年约定”。可听明白后，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
    前代书仙震慑此界时，因自身战力孱弱，特意取太阳菁英炼製三十枚金乌神雷。对天下各宗门宣称，只要他们上门为难，便將金乌神雷引爆。以一枚金乌神雷摧毁万里山河计算，若三十枚神雷同时引爆，可以让这方世界化作废墟。此外，前代书仙还有十二万余雷珠火丸以作震慑。那时，此界无人敢来招惹一位“无害的书仙”。
    丁青尚接管春秋笔后，前代书仙將自己的雷珠火丸一併交付与他。告知他，可藉助此等宝物震慑天下。
    但丁青尚觉得这等凶物有伤天和，加上彼时有几位半仙登门劝说：只要他不使用书仙秘法犯禁，且销毁那些雷珠火丸，便会对他永久提供保护。
    於是，丁青尚便將那些玩意在界外统统引爆，彻底放弃对天下各宗门的威慑。
    “……”郁离嘴角一扯，强忍著衝动，没有对丁青尚的做派进行评价。
    “赶紧观测吧，看看春秋笔在哪。那东西，可不能被其他人胡乱得了去。”
    “明白。”丁青尚深知此事重大。
    书仙一脉行走“全知领域”。春秋笔则是“全能”的象徵。没有“笔”的书仙，不仅毫无反抗之力，而让野心家得到“笔”，更会惹来天下大乱。
    二人先后走入书斋，扑面而来的书香气息让郁离神清气爽。甚至在书斋中，他看到许多躲藏在书架背后的书灵精怪。
    笑眯眯跟他们招手，郁离在书架间打转。
    而丁青尚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闭目感应这个世界。
    叮——
    世界犹如一本星光流淌的书卷，在他眼前浮现无数紫色文字。
    他看到自家被灭门，看到那几位半仙在半路上大打出手，也看到樊一成抓捕自己以及郁离前来救人的描写。
    甚至，他看到正有几批人马正赶来青狮岭寻找自己。
    而春秋笔的下落……
    “在大冥神宫！在冥帝手中！他——他打算將春秋笔转化为判官笔？他打算製作生死簿？郁离阁下，我们快去，快去拦下他！”
    郁离正在书架前逗弄一对带翅膀的胖嘟嘟小书虫。闻言，扭头看向丁青尚，笑眯眯回道。
    “要拦下吗？冥帝，好像是此界鬼仙得道的紫府高手？他的言行举止，岂非契合此界天道？兴许，將春秋笔扭转为生死簿、判官笔，亦是此界的命运呢！我们书仙，只需记录就好。”
    “这——这能一样吗！”丁青尚急得跺脚，“哎呀，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跟我胡闹了！若是等他炼成生死簿，此界眾生寿数皆在其掌控中。那……那就麻烦了。”
    听到这，郁离才慢悠悠走过去。
    “那成，咱俩慢慢飞过去。我看看啊……现在去冥土，大概我们只用三日时间就能飞到。”
    “你——”丁青尚一时无言。
    他自然明白，郁离这是故意挤兑自己呢。
    可眼下事態紧急，自己那些墨守成规的规矩，还要强行遵守吗？
    “还有——就算我们去了，我在不使用书仙秘法的情况下，也难从冥帝手中夺回春秋笔——我，到底也是一位书仙啊。”
    丁青尚张张嘴，默默无言。
    同等境界的司命书仙，已经可以著手尝试操纵同级別修士，甚至在更高级修士不防备之下，设法去写下对方的命运剧情。
    但如果对方发现，真身杀到你跟前时，书仙普遍没有反抗之力。
    没有“笔”的书仙，那就是任人宰割。哪怕丁青尚这样的硕学境书仙，其战斗力也只將將媲美筑基修士，甚至还有可能被对方反杀。
    换成郁离，他修行《玄黄大宝章》，有把握单对单和一位道炁源流的大宗师乃至紫府高手交锋。
    可是一个灵仙界，有多少道炁源流的紫府、赤婴高手？
    他怎么打？
    或许不需要太多，只要三位紫府高手联合，郁离就只能跟丁青尚一起逃跑了。
    丁青尚望著郁离的表情，轻轻嘆息：“这不怪小兄弟，而是我们书仙道统获取『超维视界』的代价。说到底，行走在『全知』领域的我们，面对『全能』领域的修行者，总会处於下风。这样吧，我们去找人帮忙。”
    比起破坏规矩，他还是想要守规矩一些。比如，寻找此界心怀正气的半仙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