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兼职神官
第112章 兼职神官
漏石街，灰巷，又称贫民窟。
乞丐与穷人在这里很难区分开，但若说灰头土脸，衣不蔽体也还不至於。衣著只是简陋，有些甚至比义勇兵们的初始装备还要好一些。
不过面黄肌瘦，精神憔悴，目光无神的人，倒是十分普遍。
不管年纪大小，这里的人大多靠卖苦力为生，多数的生计还是可以维持的，只是不太体面。
阎赫站在街边，偶尔能看见“卖花”的小女孩，或是年纪稍大一点，组团行窃的男孩女孩。
想必是给予“卖花”工作的傢伙也知道扮相对於销售的重要性，那一个个手提花篮的小女孩全都长得不错，不说有多好看，至少有著一副招人怜惜的面孔。
往来的行人都是脚步匆匆，神色机警，少有停顿。
一些买花粉的熟客轻车熟路，都不用与那些女孩有任何语言交流，短暂留步往花篮里丟入钱幣，拿了东西便迅速走远，多数面目遮掩严实。
还有些带著面纱，在护卫的簇拥下，姿態格外优雅，一看就是贵族的傢伙。卖花的女孩，行窃的孩子全都会绕开他们。
另外有一些乘坐私密马车快速驶过，车窗紧闭的富人。
他们来此的目的当然与阎赫等人不一样，他们是前往灰巷特有的那些娱乐场所消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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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赫这趟是专程来给穷人布施的。
这条漏石街，正是格林姆的地下灰產聚集地。
有最大规格的地下赌场，有最盛大的地下死斗场，还有最出格的地下妓院。
有传言说，这条被称作贫民窟的街道，每晚所產生的消费，是花柳巷、玫瑰街加起来的好几倍。
他们见不得光，王国法理上不允许，但是顶格交税。
正因如此，城卫军会对此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述这些信息，一部分是阎赫自己一上午观察得到的，另一部分关於贵族们的目的地，都来自於他右侧的年轻女神官，菲比。
半个来月不见，阎赫发现她的脸庞似乎没那么方了，线条柔和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改变容貌的药水。
又或者只是青春期变化快而大，单纯长开了。
“你看著我干嘛？”
菲比的余光瞥见他的视线，小脸一转，无比警惕地投来目光，“你別以为一起布施过后，咱俩就是朋友了，我可不像艾琳那么好骗。
我刚才说那么多，只是因为太閒了。”
阎赫並不在意，转而隨口问道：“你是贵族出身吧？对这些事那么了解？”
菲比皱起鼻头，白了他一眼，“你这完全是对贵族的偏见。正经的贵族可不会去那些地方。像我家里的人就都不会去————呃。”
话到此处她似乎回想起什么，话音微顿，又改口道，“大多不会。”
阎赫对她的坦诚感到意外，但又好奇问道：“你一个贵族大小姐，怎么想著加入女神教？我记得神职人员可是不能结婚的。”
可此话好似触犯了对方的霉头，令她额头浮出一条黑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问那么多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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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几个衣衫襤褸的孩子小步跑到了布施台前，似乎不敢说话，只是睁著眼睛看著她，当菲比转过头时，她的神情便又掛上了温和的笑容，將几块麵包分发给他们，又盛了几碗汤糊糊递去。
几个孩子似乎很饿了，吃得急头白脸，少女劝了几句，说不够吃还能再要的，但是还没能劝动，有个格外瘦小的孩子噎住了，她急忙绕到了台前，蹲下去轻拍那孩子的背，可似乎效果不太好，阎赫见此，拿了碗水递过去，菲比莫名看了他一眼，接过水给那孩子餵了一口，这才让对方顺下去。
年轻的女神官鬆了口气，站起身来，又给其他孩子叮嘱，“都慢点吃，不用著急，麵包有很多，一定能让你们吃饱。”
有了伙伴的前车之鑑，加上女神官的再三保证，那些孤儿方才听话地放缓了进食速度。
吃饱后，他们还特地充满期待地问，“下次还能来吃吗？”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脸上皆是绽放出笑容，向阎赫两人道了谢，然后嘰嘰喳喳打闹著，一溜烟全跑没影了。
菲比看著那些孩子消失在巷子口，微不可查地瞄了眼阎赫，见他也在看那些孩子，眼神柔和了一丝，片刻后，冷不丁开口，“我就是不想结婚才加入教会的。
，阎赫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他从对方的话语里嗅到了一缕麻烦的气息，没想真的探究这位贵族大小姐的內心，也就无意再往下追问。
只是带著一点惊讶，略显敷衍的语气道：“这样啊。”
於是对话便没了下文。
终结一个话题，远比开启一个话题来得简单。
却没想到，这也引来了菲比的不满，她用自以为对方听不到的声音，嘴里嘀咕著，”这傢伙平时肯定没有女人缘，聊天都不会聊。”
阎赫假装没听到，元自拿过旁边装麵包的木桶看了一眼，只还剩下五六个，心中暗自点头，发的速度比他想像中要快不少，看样子马上就能下班了。
之所以跑来贫民窟布施，自然不是他一时兴起，想要做点善事。
而是霍姆斯给安排的任务。
又或者说，是形势下的被迫选择。
他是【圣火使】没错，一旦公布，便能在女神教拥有超然地位。
但也会遇到与欧菲莉亚大主教那般的问题，即被名义上手下的人在权力上架空。
没有实权，没有自己的派系，【圣火使】也只会被人拿捏。
同时还要面临来自王城方面的威胁。
因此他暂时不能公开。
並且现在他还多了个“竞爭对手”，被塑造为“受赐福者”的伊恩·菲奥多。
对方想要爭取的也是女神教的权力，更准確地说，是蓝鳶骑士团的调配权。
而他已经与主教福萝伦丝达成合作，本人还有菲奥多家族的名声加持。
没人能，也没人敢去证偽他的“受赐福者”身份。
阎赫若也只是“受赐福者”，且还是个异界人，无论如何是竞爭不过的。
但他当然也不想放弃，因赐福带来的，蓝鳶骑士团那几乎白给的调配权。
唯一的比较妥当的办法，便是另起炉灶，先从真正的基层干起，兼职神官，积累民间的影响力。
当格林姆的所有人都知道有他这么个存在时，威望足够时，也便能顺势公开【圣火使】的身份，树立一面新的旗帜。
树大招风，但名声有时候也能成为无形的保护伞。
不过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阎赫从霍姆斯那里得到了那本早先提到过的，歷代圣火使的手记。
上边清晰地记载了，壮大圣火的一项项方法。
除了他自己偶然试出来的，吞噬圣炎火种以外，其中相对简单直接，但效果极佳的，便是凝聚信仰力，也就是传教。
只是这里的传教並不特指繁星女神，还包括拥有圣火之人。
说是他人对自己產生的感激足够大，来自灵魂的共鸣便会產生信仰力，从而被圣火吸收。
按照传说的记载，圣火若是壮大到一定程度，便能成为真正的繁星神选。
只是迄今为止没人成功过，也没人知道“一定程度”究竟指的是多少。
阎赫不指望自己真能成为神选。
他想要壮大圣火只有一个原因，无关於对女神的信仰，只因为这东西能让他变强。
据那手记上所言，圣火是独立於魔力之外的力量元素，是神明权柄的一小部分化身。
它强化肉身，激发体魄潜能。还可替代魔力，用於发动技能，用於施法，对技能与法术进行加持，產生一些特殊的效力。
它还能提供庇佑效果，让绝大部分的魔物退散。
阎赫刚得到手记，只是大致看过，没来得及尝试，便被派来布施了。
所以具体有多强的效果，得之后找时间试了才知。
思及至此，忽然间，阎赫听到街对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回过神看去，便见几个孩子面色焦急地围著一个倒在地上的男人，他身边洒了一地货物，似乎是个搬运工。
男人面色惨白，神情痛苦，却是惨叫声也发不出来。
看著像是遭到马车的碾压，胸部向內塌陷，肋骨断掉不少，多半插进了內臟里，嘴里不断往外溢出鲜血。
身旁的菲比已经跑了过去，蹲下身子一看对方的伤势竟如此严重，小脸煞白，不知如何处置，只能慌慌张张地施展【疗愈术】。
然而对於这类重伤，最低级的治癒法术，效果只能说微乎其微，稍微缓解了一些男人所遭受的痛楚。
而很快，菲比的魔力便耗尽了，她只能停了下来，看著男人不知所措。
围著的几个孩子里年纪最大的，见状又向年轻的女神官哀求道，“神官姐姐，求您救救我父亲吧，我们以后会给您凑齐治疗费的。您救救他吧。”
“这恐怕已经治不好了————”
菲比紧咬著唇瓣，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但又说不出这句话，低著头有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她此时还能做的，就只有跪在男人身前，闭上眼睛祈祷，祈祷奇蹟的发生。
而仿佛是对她的回应，一道圣光如约而至。
【繁星祷告（疗愈）】
刺目的疗愈之圣光，如一根醒目的光柱，笼罩在重伤的男人身上。
他的血很快便止住了，胸腔內部开始剧烈蠕动，传来骨骼復位的咔吧咔吧酸牙声。
“这，这是————”
菲比瞪大了眼，瞳孔却是急剧收缩，“奇蹟祷告？！”
她亲眼目睹著男人身上的伤势奇蹟般恢復过来，当圣光消退，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泛白，但显然已是脱离了死亡笼罩的范围。
无比的庆幸縈绕心间，同时一道疑问也在她的心中升腾。
是谁？
是谁施展的祷告？
“我，我没事了？”
那男人在恍惚中回神，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胸前，竟是自主地直起了上身。
“父亲！”
孩子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一齐拥抱了上去，他们只知道圣光降临后，对方似乎没事了。
而不远处，一个繫著围裙的女人急匆匆地跑来，似乎是男人的妻子，看见丈夫没事，错愕了一瞬，但还是流著眼泪，担心地俯下身查看。
他们一家人缓过神来，才想起救命恩人，环顾四周却是发现，那两位神官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是谁救了我？那位好心肠的女神官？”男人只能问他的几个孩子。
“不，我刚刚看到了，是与她一起的男神官，他————”年纪最大的孩子形容著刚才看到的画面。
周遭的邻居行人，亦是被刚才那束无比醒目的圣光吸引而来。
事实上，男人被马车碾压的画面，有些人也看见了，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便没有理会。
要知道这条街的孤儿，不小的一部分便是这样產生的。
听完孩子的讲述，眾人也是嘖嘖称奇。
一位神秘的男神官引来奇蹟圣光，拯救了一家人的事跡，也便在这条漏石街传播开来，开始了故事最初的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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