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给自行车上牌

      易家三人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刘光天正蹲在中院水龙头下面,吭哧吭哧地搓洗著一件旧工服。
    刘光奇则站在一旁,洗著別的东西。
    陈平安推著崭新自行车进来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兄弟俩的注意。
    刘光天手里的动作停了,肥皂泡顺著手指滴下来都忘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那辆乌黑髮亮、每一个电镀件都反射著诱人光芒的永久车,又看看陈平安身上那件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装,脚上那双亮得晃眼的黑皮鞋,最后目光落在陈平安抬起手腕看时间时,露出的那块银色手錶上……
    他的眼睛都快看直了,喉咙里不自觉地发出“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
    他碰了碰旁边也在发愣的刘光奇,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羡慕和一点点委屈:
    “哥……你看看人家平安哥……这一大爷对他也太好了吧?”
    “新车、新衣服、手錶……全置办齐了!咱们家……咱们啥时候也能这样啊?”
    刘光奇没立刻说话。
    他比弟弟大几岁,在区里机关上班,见识也多些,表面看起来沉稳。
    但此刻,他看著陈平安那一身行头,心里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比弟弟好点,但也都是普通布料,洗得有些发旧了。手錶他倒是有一块,是前年参加工作时,刘海中咬牙给他买的天津牌,錶盘已经有些磨损。
    陈平安这一身,才是真正的“年轻干部”该有的体面模样啊!
    骑著新车,戴著新表,穿著合身的好衣裳出去,那得多有面子?
    办事都顺利几分!
    刘光奇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是不是也该跟爸提提,给自己也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再想办法弄张自行车票?
    自己现在的工作,確实需要这些撑撑门面。
    爸最看重面子,也最偏心自己,说不定能成……
    他心里想著,嘴上却淡淡道:“光天,別瞎羡慕。各家有各家的过法。”
    “一大爷家……情况特殊。”
    他没说怎么特殊,但意思很明显,易中海以前没孩子,现在找回儿子,可劲儿补偿,这別人比不了。
    刘光天听哥哥这么说,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在这个家,好东西永远先紧著大哥,然后是他爸。
    他和弟弟刘光福,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新自行车?
    新衣服?
    想都別想。他看著陈平安被易中海夫妇簇拥著回了家,心里那股羡慕混杂著不甘,沉甸甸地压著。
    刘光奇则望著易家关上的房门,眼神闪烁,已经开始琢磨晚上怎么跟父亲刘海中开口了。
    东西刚搬进屋放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就被推开了,傻柱那大嗓门传了进来:
    “哟呵!一大爷,一大妈,平安兄弟!我老远就看见你们这大包小包的,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来了?”
    他趿拉著布鞋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靠墙放著的崭新自行车,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我滴个乖乖!永久二八槓!新车!一大爷,您这可真下本儿啊!这车……花了您不少吧?”
    易中海正指挥著陈平安把东西放好,闻言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拍了拍自行车座:
    “柱子来啦?没花多少,该花的钱就得花!平安上班了,没个车不方便。”
    傻柱绕著自行车转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伸手小心地摸了摸车把,又按了按清脆的铃鐺,脸上满是羡慕:
    “是这话!有个车是方便!一大爷,这车具体多少钱?”
    “您给我透个底,我看看还得攒几个月。我也琢磨著,等钱攒差不多了,给我家雨水也弄一辆。”
    “那丫头学校离得远,天天走路,我看著都心疼。”
    易中海也没瞒著,说了个大概数目,又补充道:“还得有票,这票不好弄。”
    傻柱听完,挠了挠头,盘算了一下:“是笔大数目……不过我再紧巴紧巴,多接点宴席,估摸再攒个大半年也差不多了。”
    “票……我再托人打听打听。一大爷您这路子广,到时候有消息可得告诉我一声。”
    易中海点点头:“成,你有这心是好事。”
    “雨水是个好孩子,该有辆好车。到时候有信儿我帮你留意著。”
    傻柱又跟陈平安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这才晃悠著出去了,心里惦记著给妹妹攒钱买车的事。
    屋里总算暂时清静下来。一大妈已经开始张罗著把新买的布料、衣服归置好,易中海喝了口水,对陈平安说:
    “平安,別歇了,咱还得出去一趟。”
    陈平安一愣:“爸,还出去?去哪儿?”
    “派出所啊。”易中海说得理所当然,“给自行车上牌,打钢印。不然这车就是『黑车』,丟了没处找,上路也麻烦。”
    “啊?自行车还得上牌打钢印?”陈平安这回是真有点懵了。
    这流程他前世只在老一辈口中听说过,没想到这么麻烦。
    “那可不!”易中海拿起掛在车把上的新锁和钥匙,“这年头,自行车是重要財產,都得登记在册,车架上打个钢印號码,跟人上了户口一样。走吧,趁派出所还没下班。”
    一大妈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快去快回,我这就做饭,等你们回来吃!”
    父子俩推著新车又出了门。
    这次没走远,就在街道辖区的派出所。
    派出所里挺忙,人来人往。专门负责自行车登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民警,坐在一张旧办公桌后面,桌上摆著登记簿、钢印模具、锤子等工具。
    看到易中海推著新车进来,民警抬头看了一眼:“新买的车?来上牌?”
    “对,同志,麻烦您给办一下。”易中海连忙递上自行车发票、本人的户口本和单位证明。
    民警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陈平安和自行车,例行公事地问:
    “这车是谁骑?关係证明?”
    “给我儿子买的,他骑。这是我儿子陈平安,刚认回来的,户口还没迁过来,这是厂里开的证明。”易中海把陈平安的工作证和厂里开的居住证明也递过去。
    民警看了看,没多说什么,拿出登记簿开始填写:车主姓名(易中海)、家庭住址、自行车品牌型號(永久pa-13)、钢圈號、发票號码……一一登记在册。
    然后,他拿起那个沉重的钢印模具和一把小锤子,对易中海说:“把车架过来,打在竖樑上。”
    易中海和陈平安把车抬到指定位置。民警找准地方,“鐺!鐺!鐺!”用力敲了三下,车架的漆面被压下去,露出清晰的、凹凸不平的钢印號码,前面还有代表本地区的拼音字母缩写。
    “好了。”民警放下工具,又开了张小小的、硬纸板的“自行车执照”,盖上红章,和发票一起递给易中海:
    “保管好这执照,跟户口本一样重要。每年记得按时来验车、交税,一块二。”
    “哎,好嘞,谢谢同志!”易中海小心地收好执照和发票,又交了当年的一块二毛钱税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