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有了家就有了根

      陈平安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无奈。
    他明白父亲是太紧张自己,反应过度了,但眼下这情况,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暗暗想著以后有机会再跟傻柱解释。
    易中海似乎没在意这些小摩擦,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陈平安身上。
    走到胡同口卖早点的摊子附近,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
    “平安,等一下。爸给你买两个刚出锅的糖油饼,你带到厂里,上午要是饿了垫垫。”说著就要往摊子前挤。
    陈平安赶紧拉住他:“爸,不用,我早上吃得很饱了,妈擀的面我吃了满满一大碗呢。”
    “那不一样,年轻人消化快。”易中海坚持,“拿著,听话。”
    “真不用,爸。”陈平安无奈,“我中午早点去食堂吃饭就行。”
    父子俩在早点摊前拉扯,引得旁边几个同院的邻居都看过来。
    有人笑著打趣:“易师傅,这是疼儿子没够啊!”
    易中海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回应:“那是,我儿子,我不疼谁疼?”
    傻柱在前面听见,嘴角又抽了抽,心里那点彆扭劲儿更重了。
    以前我爹妈在的时候,也没见这么……这么肉麻。
    这一大爷,真是变了个人。
    许大茂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心里盘算著:看这架势,以后只要把平安兄弟哄好了,在一大爷那儿就是头功。
    傻柱这二愣子,还跟这儿別劲儿呢,蠢不蠢。
    最终,陈平安还是拗不过父亲,接过了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糖油饼。
    易中海这才满意,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嘱咐:“要是上午饿了就吃,別硬撑著。凉了就別吃了,对胃不好。”
    “知道了,爸。”陈平安应著,手里的油饼热乎乎的,一直暖到心里。
    这段插曲过后,接下来的路走得安静了许多。
    。许大茂陪著陈平安,偶尔小声说两句厂里的閒话。
    易中海则走在陈平安另一侧,时不时看看儿子,眼神里的满足藏都藏不住。
    到了红星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口,上班的人流更加密集。
    工人们穿著各色工装,说笑著、招呼著涌进厂区。
    易中海停下脚步,从陈平安手里拿过那个糖油饼,仔细地帮他塞进挎包里,还按了按,怕压坏了,然后才说:“平安,那爸就去车间了。中午吃饭记著,去食堂挑好的吃,肉菜別省。要是不想吃食堂,就让大茂陪你去外面下馆子,回头跟爸说,爸给你报销。”
    许大茂立刻拍胸脯保证:“一大爷您放心,中午我一定把平安兄弟照顾好!”
    傻柱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马屁精。”但没敢让易中海听见。
    贾东旭则小声跟师傅道別:“师傅,那我先过去了。”
    “嗯,去吧。好好干。”易中海对徒弟点点头,目光又转回陈平安身上,仔细看了看儿子的脸,似乎想確认他真的没问题了,这才挥挥手:
    “行,去吧。走路看著点儿,別著急。”
    “爸,您也注意安全。”陈平安说。
    看著易中海和贾东旭匯入前往车间的人流,身影渐渐远去,许大茂长长地舒了口气,夸张地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对陈平安说:
    “平安兄弟,我今儿可算见识了。一大爷对你,那可真是……怎么说呢,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敢说,整个轧钢厂,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疼儿子的爹!”
    走在前面的傻柱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耳朵明显竖著。
    陈平安笑了笑,没接这话茬。
    这份爱太满太重,他需要时间消化。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点狡黠:
    “不过傻柱那小子也是活该。他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大爷现在啊,听不得別人说你半点不好,哪怕是关心的话,说得不对味儿都不行。”
    “他还在那儿瞎咧咧,不是找不自在吗?”
    陈平安无奈地摇摇头:“何雨住同志也没恶意,就是说话直了点。”
    “直也得看对谁啊!”许大茂一摊手,“以后他就知道了。平安兄弟,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就是咱们院,不对,是咱们这一片儿,最不能得罪的人。”
    “一大爷那就是你的护身符,还是开了光的!”
    两人说著,走进了办公区的宣传科。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墨水和纸张气味扑面而来。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周小云,她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的笑容,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平安!你可算来上班了!身体好利索了没有?”
    “你是不知道,你病这几天,姐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吃饭都不香!”
    陈平安心里一暖,忙道:“周姐,我没事了,全好了。谢谢您惦记。”
    “谢什么谢,你没事就好!”周小云走过来,上下仔细打量他,见他气色確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清亮,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你小子,以后可得注意身体,工作再忙也得顾著点自己!”
    “年纪轻轻的,落下病根可不行。你看你这一病,把咱们科的人都嚇够呛。”
    旁边的孙鹏和钱浩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
    孙鹏笑道:“平安,你是不知道,你没来这几天,咱们科都感觉冷清了不少。中午广播一停,好些个工友吃饭的时候都打听,回来就好啊!”
    钱浩话少,只是点点头,目光在陈平安脸上停留了片刻,说了句实在话:
    “平安,看著气色好多了。欢迎回来。”眼神里是真诚的关心。
    这时,里间小办公室的门开了,副科长李向前走了出来。
    看到陈平安,他严肃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过来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
    “平安啊,回来了?好,好!看著是精神多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那天去医院看你,你还昏睡著,脸色白得嚇人,可把我们担心坏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以后千万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你自己的本钱。”
    “工作上有什么不舒服,或者觉得太累了撑不住,一定要及时说,及时去看医生。“
    “別觉得是耽误工作,或者怕麻烦別人。硬扛著,万一出点什么事,那才是最大的损失,明白吗?”
    陈平安能感受到李向前话语里那份长辈般的爱护和领导的责任感,郑重地点头:
    “谢谢科长,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
    “嗯,记住就好。回来就安心工作,但也要循序渐进,別一上来就太拼。”
    李向前又嘱咐了一句,目光在陈平安脸上停留片刻,確认他状態確实可以,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科里的气氛因为陈平安的回归而显得轻鬆愉快了许多。
    陈平安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看著熟悉的桌面——摆放整齐的稿纸、墨水瓶、那支用了很久的钢笔,。
    这里,是他用文字和声音战斗的地方,是他证明自己价值、找到归属感的起点。
    周小云拿著个搪瓷杯,假装过来倒水,实则很自然地就凑到了陈平安身边。
    她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好奇和由衷欣慰的光:“平安,跟姐说实话……那天在医院,我可都看见了。”
    “易师傅对你……那真是没话说,照顾得那叫一个仔细。”
    “你现在……是不是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了?”
    陈平安知道周小云一直像亲姐姐一样关心自己,从入职时的指点,到平时的照顾,再到生病时的担忧,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此刻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便点了点头,轻声道:
    “嗯,周姐。我现在打算跟我爸妈一起住。他们……对我很好。”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周小云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那是发自內心的高兴:
    “平安,姐跟你说,你这么选绝对没错!你那天是没看见,易师傅和他老伴儿守在你床边那样子……哎哟,那大妈那眼泪就没断过,易师傅那么刚强的人,眼睛也是红的。他们是真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啊!”
    她说著,语气更加恳切,带著过来人的实在:
    “易师傅是八级工,技术大拿,工资高,家里肯定有底子。”
    “他们对你这么好,以后你啥事都不用太发愁。这比你一个人挤在单身宿舍强太多了!”
    “至少回家有口热乎饭吃,有人惦记冷暖。再说了,”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唏嘘:
    “有了家人,有了根,心就定了。”
    “姐这心里啊,也替你踏实多了。以前总担心你一个人,没个依靠。”
    陈平安听著周小云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鼻子有点发酸,心里暖流涌动:
    “周姐,真的谢谢你。从我进厂到现在,一直这么照顾我,为我操心。”
    “嗨!你这孩子,跟姐还说这个?”周小云摆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欣慰和满足:
    “咱们什么关係?姐看著你好,心里就高兴!行了,刚回来,先適应適应,別一上来就猛干。桌上的稿子不著急,慢慢来。”
    “有啥事就叫姐,別客气。”
    “哎,好,周姐。”陈平安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