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易请吃饭

      夜幕降临,四合院中院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易家堂屋和门前空地上,拼起了三张大桌子。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但在六十年代的四合院里,这绝对是极其丰盛的一餐。
    香气在院子里瀰漫,引得各家各户的孩子扒著门缝往外瞧,直咽口水。
    易中海和一大妈忙前忙后,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喜悦。
    陈平安想帮忙,被老两口坚决地按在椅子上:
    “你坐著!病刚好,不许动!”
    院里的邻居们陆陆续续端著自家的碗碟过来了。
    按规矩,谁家办席,各家都会带上一两个菜,既是添菜,也是份心意。
    “老易,恭喜恭喜啊!”
    三大爷阎埠贵端著盘炒土豆丝,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睛在满桌的菜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陈平安身上,“这位就是……陈干事?”
    “哎!老阎来了!”易中海笑声洪亮:
    “对,这就是我儿子,平安!平安,这是前院的阎老师,你叫阎老师就行。”
    陈平安站起身,礼貌地点头:“阎老师好。”
    “哎哎,你好你好!”阎埠贵打量著陈平安,扶了扶眼镜:
    “早听说老易家找回个儿子,还是厂宣传科的笔桿子,写广播稿那个!了不得啊!以后咱们院里可又多了一位文化人!”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易中海,也夸了陈平安。
    “老阎过奖了,孩子还年轻,以后还得大家多关照。”易中海笑著,语气里的骄傲藏不住。
    接著来的是二大爷刘海中,端著盘炒花生米,挺著肚子,迈著官步。
    “老易啊,这么大的喜事,是该好好庆贺庆贺!”刘海中声音洪亮,带著点领导讲话的腔调:
    “陈平安同志,欢迎回到四合院啊!以后在院里,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这个二大爷嘛!”
    “谢谢刘师傅。”陈平安依旧礼貌,但称呼上保持了距离。
    刘海中眼神闪了闪,对陈平安没叫“二大爷”似乎有点在意,但看著易中海笑呵呵的样子,也没多说,点点头坐下了。
    傻柱端著一大碗油汪汪的肉末烧豆腐,扯著嗓子就过来了:
    “一大爷!恭喜您老!盼了这么多年,可算把儿子盼回来了!这大喜事,必须喝两盅!”
    他看了眼陈平安,咧嘴一笑:
    “陈干事,咱两一起吃过饭!以后你可以直接叫我傻柱,你播音我可爱听了,那稿子写得,地道!”
    “何师傅,谢谢夸奖。”陈平安对傻柱印象不坏,知道这人虽然嘴欠,但心不坏。
    “叫啥师傅,叫柱子哥就行!”傻柱大大咧咧地放下碗,拍了拍陈平安肩膀,“以后在院里,有啥事吱声!”
    许大茂来得晚些,手里却提著一瓶二锅头,还有一小包油纸裹著的猪头肉,明显是下了本钱。
    “一大爷,一大妈,平安兄弟!”他声音透著亲热:
    “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这猪头肉我特意去熟食店切的,下酒最好!今儿这大喜日子,咱们必须喝痛快了!”
    他凑到陈平安身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兄弟,怎么样?这阵仗,够意思吧?你爸你妈这是要把你介绍给全天下啊!”
    陈平安无奈地笑了笑。
    贾东旭和媳妇秦淮茹也来了。
    贾东旭手里端著碗咸菜,有些靦腆地喊了声“师傅”、“师娘”,又对陈平安点点头:
    “陈……陈干事。”他话少,但眼神很真诚。
    秦淮茹跟在后面,笑著打了招呼,把棒梗看得紧紧的,不让他乱跑。
    后院的老太太也被搀扶著来了,易中海和一大妈赶紧过去迎接,安排在最暖和的位置。
    很快,三张桌子就坐得满满当当。院里能来的大人基本都到了,孩子们另开了小桌。
    酒菜上齐,香气扑鼻。大家看著这丰盛的席面,心里都明白,易家这回是真下了血本,也真是高兴疯了。
    “各位老邻居,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
    易中海站起身,手里端著个小小的白酒盅,脸上因为激动和酒意微微泛红,声音却异常洪亮清晰:
    “今儿把大家请来,没別的事,就是高兴!”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身旁的陈平安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著无法掩饰的骄傲和幸福:
    “大家都知道,我跟老伴,这么多年,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二十年前,兵荒马乱的,我们把孩子弄丟了……这一丟,就是二十年。”
    他的声音有些哽,但很快又提了起来:
    “老天爷开眼!让我易中海,这辈子还能有福气,把儿子找回来!”
    “这就是我儿子,陈平安!”他重重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在咱们轧钢厂宣传科工作!以后,就住咱们院,住我易中海家了!”
    “哗——”
    桌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
    “老易,恭喜啊!苦尽甘来!”
    “一大爷,一大妈,这下可算圆满了!”
    “平安这孩子一看就有出息!老易你好福气!”
    易中海听著大家的祝贺,眼圈又有点红,他仰头把手里那盅酒一饮而尽,豪气道:
    “这第一杯,我敬大家!感谢这么多年,街坊邻居们的帮衬和惦记!”
    “干了!”
    “干!”
    桌上能喝酒的都举起了杯子。
    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虽然院里面的人陈平安大部分都认识,也都说过话,但是一种还是拉著他,一桌一桌地正式介绍。
    “平安,这位是后院的刘师傅,刘海中,七级锻工,咱们院的二大爷。”
    “刘师傅好。”
    “这位是前院的阎老师,阎埠贵,小学教员,三大爷。”
    “阎老师好。”
    “这是何雨柱,柱子,咱厂食堂的大厨,手艺是这个!”易中海竖了竖大拇指。
    “何师傅。”
    “这是许大茂,你同事,就住后院,这小子机灵,以后多跟他玩儿。”
    “大茂我熟。”
    “这是我徒弟,贾东旭,人实在,那是他媳妇秦淮茹……”
    易中海介绍得仔细,陈平安礼貌地一一问候,但始终用的是“刘师傅”、“阎老师”、“何师傅”、“贾师傅”这样的称呼,既不显得生分,又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感,没有隨大流叫“二大爷”、“三大爷”。
    几个被称呼为“师傅”、“老师”的人,脸上表情都微微有些变化。
    刘海中端著酒杯,心里琢磨:这小子,看著客气,心里有数啊。
    不叫二大爷,叫刘师傅……这是不打算认院里大爷这层关係?
    还是说,觉得有易中海这个亲爹在,用不著攀別的?
    阎埠贵则是推了推眼镜,心想:陈平安……陈干事。
    嗯,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称呼讲究。
    易中海这儿子,不简单,不是那种好糊弄的。
    傻柱倒没想那么多,乐呵呵地应著:“哎!陈干事,以后常来食堂,柱子哥给你留好菜!”
    许大茂则是笑嘻嘻地跟陈平安碰杯,一副“咱哥俩谁跟谁”的模样。
    介绍一圈下来,大家开始动筷子吃饭喝酒,气氛越发融洽。
    话题自然围绕著易家找回儿子这件事,满是感慨和祝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他再次站起身。
    这一次,他没有端酒杯,只是双手按在桌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院子里热闹的谈笑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大家都感觉到了,易中海有话要说。
    “各位,”易中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和力度:
    “借著今天这机会,有些话,我易中海想跟大傢伙儿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