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次引爆!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新鲜出炉的厂报被分发到红星轧钢厂的各个车间、科室。
    油墨的香味混合著纸张特有的气息,在厂区的各个角落瀰漫开来。
    锻工车间。
    午休时间刚过,工人们陆陆续续回到各自岗位。
    车间门口的读报栏前,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哎,都围这儿看啥呢?新报纸来了?”一个刚走过来的年轻锻工凑过去。
    “快看快看!这標题……我的天!”
    一个老师傅指著报纸头版下方那篇醒目的文章,声音都拔高了:
    “《震惊!老锻工马永贵三十年琢磨出『四季操作法』,一年四季竟然要这样干活!》”
    “震惊?这词儿够新鲜的啊!”年轻锻工也看到了標题,顿时被吸引了:
    “第三轧钢厂的马师傅?听说过,是挺厉害一老师傅。这『四季操作法』啥意思?”
    “往下看,往下看!”旁边的人催促。
    几个人头碰头地读了起来。
    文章一开头,没有直接喊口號,而是描绘了一双粗糙、布满老茧和油渍的大手,在灼热的炉火前专注地调整著风门,侧耳倾听著锻锤落下时金属的声响。
    “这写的……是咱干活的样儿!”
    一个老锻工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著惊讶和认同:
    “你看这段,写马师傅看炉火顏色,『春天炉火偏亮黄,夏天得再压著点,秋天要稳,冬天就得烧得发白』……”
    “嘿!是这么个理儿!冬天车间冷,炉子不烧旺点,钢坯芯子就是热不透!”
    “这儿还有呢!”另一个人指著下一段:
    “听锻打声音判断热透没有,『声音发闷是没热透,声音脆生就成了』!”
    “这话实在!咱们平时不就这么听的嘛!”
    “不止呢,你看后面写的,马师傅怎么根据季节调淬火水温,怎么把握锻打节奏,连最早试验失败了多少次、怎么一点点改进都写出来了!这文章,內行啊!”
    “可不是嘛!写得太细了,跟现场看著马师傅干活似的!”
    “比那些光喊『学习精神』的报导强多了!”
    “这谁写的?陈平安?是咱们厂宣传科那个陈平安吧?就广播稿写得好、徵文拿奖那个?”
    “肯定是他!这文笔,这抓细节的劲儿,没跑!”
    “了不得!这小伙子,是真懂咱工人,真能写啊!”
    锻工车间里,类似的討论在许多个读报点同时发生著。
    工人们被那个大胆又直白的標题吸引,又被文章中扎实、生动、充满技术细节的內容牢牢抓住。
    他们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劳作场景,看到了真正值得学习的、能落到实处的经验,更看到了一个不同於以往“假大空”宣传的、真正尊重和懂得他们的笔桿子。
    钳工车间。
    易中海刚指导完一个徒弟,擦了擦手,也走到了车间门口的读报栏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篇標题醒目的文章,以及文章末尾那个熟悉的名字——陈平安。
    他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酸涩交织著涌上心头。
    他挤进人群,默默地將文章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
    越是读,他心里的震动就越大。
    文章里那些关於锻造技术的细节描写,精准而內行,显然不是浮光掠影的採访能得到的。
    这说明平安那孩子,是真的沉下心去车间,跟马师傅深入交流了。
    这种踏实、务实的作风,和他展现出的才华一样,让易中海这个老工人打心眼里感到欣慰和自豪。
    他易中海的儿子简直太棒了!!
    “这文章写得好啊,易师傅!”旁边一个相熟的工友凑过来,指著报纸:
    “你看这『四季操作法』的思路,对咱们钳工的一些精密加工,是不是也有启发?”
    “不同季节湿度温度不一样,对零件精度肯定有影响啊!”
    易中海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激盪,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是写得好。不光標题抓人,內容更扎实。”
    “能写出这样的文章,说明写文章的人,是真正下了功夫,走到了工人中间,听懂了工人的话。”
    “您说得太对了!”那工友连连点头:
    “这陈平安,是个人才!以前听广播就觉得他写的稿子对味儿,现在看这报导,更是了不得!”
    “咱们厂宣传科,出了个宝贝啊!”
    易中海听著周围工友们对陈平安的称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里很高兴又有些五味杂陈。
    他的儿子,这么优秀,这么出息,却还不能相认……
    厂办公楼,厂办。
    李怀德的办公室里,烟气比平时更浓了些。
    他手里拿著那份还带著油墨味的厂报,目光久久停留在头版那篇报导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好小子……”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了玩味又欣赏的笑容:
    “这標题,够胆,也够聪明。『震惊』……一下子就让人记住了。”
    “內容更是没得说,扎实,有料,既有技术细节,又有精神升华,挑不出毛病。”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內部號码:
    “喂,宣传科吗?我李怀德。找一下你们李向前副科长。”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向前恭敬的声音:“李主任,您找我?”
    “向前啊,今天厂报上那篇关於第三轧钢厂马师傅的报导,我看了。”
    李怀德语气平常,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满意:
    “写得很不错。尤其是標题,很有新意,內容也扎实。”
    “这个陈平安,是棵好苗子,你们宣传务必好好培养。”
    电话那头的李向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道:
    “李主任您放心!这篇报导確实是平安主笔的,年轻人敢想敢干,我们绝对会给足陈平安机会。!”
    “嗯,”李怀德应了一声,话锋一转:
    “这样的报导,以后可以多搞。要贴近生產一线,贴近工人实际,形式也可以再活泼一些。陈平安同志,可以適当给他压压担子,多锻炼。”
    “是是是,李主任指示得对!我们一定贯彻落实!”李向前连声答应。
    放下电话,李怀德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陈
    平安这次的表现,再次证明了他的眼光没错。
    这个年轻人,有才华,有想法,更重要的是,写出来的东西工人们爱看、认可。
    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帮他李怀德爭取工人群体的好感。
    杨厂长那边,怕是要更坐不住了。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也看完了那篇报导。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复杂。
    文章確实写得好,无可指摘。標题虽然有点“出格”,但效果显而易见。
    內容更是扎实得让人挑不出刺。
    这个陈平安……他放下报纸,目光落在窗外,想起了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外甥李明。
    同样是年轻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警惕。
    李怀德明显很欣赏这个陈平安,而陈平安展现出的能力,也確实有被欣赏的资本。
    这样下去……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
    秘书推门进来:“厂长,有几个车间的主任打电话到厂办,都提到今天厂报上那篇关於马永贵师傅的报导,说写得特別好,工人们反响很热烈,尤其是生產一线的老师傅们,都说文章写到了点子上,有的车间还要求组织学习討论。”
    杨厂长沉默了片刻,摆摆手:
    “知道了。工人们反响好,是好事。告诉下面,正常组织学习就行。”
    “是。”秘书退了出去。
    杨厂长重新拿起那份厂报,看著“陈平安”三个字,目光沉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