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母子羈绊
易中海何尝不理解?
他心里同样翻江倒海。
他轻轻嘆了口气,握住老伴微微颤抖的手,温声安抚:
“老伴,我理解,我怎么会不理解呢?”
“咱俩的心情是一样的。”
“但是,你也別太绷著了,放轻鬆点。”
“以后啊,只要有机会,我就多邀请陈干事来家里吃饭,咱们慢慢来,天天见面的日子在后头呢!”
“找个合適的机会,我再慢慢探探孩子的口风,看看他对家、对父母是个啥想法。”
“咱们一步一步来,爭取早日……早日能把孩子名正言顺地接回家来住,你说好不好?”
一大妈听著易中海描绘的未来,心里那酸楚的激动渐渐被一股温暖的期盼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哎!老易,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 易中海拍拍她的手:
“那咱现在,就安心把眼前这顿饭做好。让孩子吃得开心,比什么都强。”
老两口这才定下心神,在小小的厨房里默契地忙活起来。
他们今天真是豁出去了,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易中海虽然工资高,是院里公认的“隱形富豪”,但老两口过日子向来节俭。
无儿无女,总让他们对未来有一份深藏的不安,总觉得要多攒点钱防老,平时在院里也儘量与人为善,就是怕老了无人撑腰受人欺负。
可如今,陈平安的出现,像一道光劈开了他们心头积压多年的阴霾。
他们想的首先不是养老有了依靠,而是那汹涌澎湃、几乎要將他们淹没的愧疚与想要弥补的渴望——孩子在外这么多年,该吃了多少苦啊!
这种补偿心理一旦爆发,是极其强烈的。
於是,平日里捨不得吃的精白面,拿出来蒸了暄软的白面馒头;攒著过年包饺子的好麵粉,擀了麵条,准备做炸酱麵;年前精心醃製、平时只切薄薄几片解馋的腊肉,这次切了厚厚一大盘;攒了许久没捨得吃的鸡蛋,也毫不犹豫地打了四五个,准备炒个黄澄澄、油汪汪的鸡蛋,再蒸一碗嫩滑的鸡蛋羹……
凡是家里能拿出来的、他们认为好的东西,此刻都毫不吝嗇地变成了食材。
厨房里香气四溢,锅碗瓢盆叮噹作响,夹杂著老两口低声的商议和偶尔因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足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顿在他们看来无比隆重、倾尽所有的晚饭终於准备好了。
临端菜前,易中海又不放心地拉住一大妈,最后一次叮嘱,声音压得极低:
“老伴,待会儿咱端菜出去,孩子就在桌上坐著。”
“千万记住,別直勾勾盯著人家看!”
“等会儿吃饭坐一起,你有的是机会慢慢看。”
“这会儿要是看得太明显,孩子该不自在了,也容易露馅,知道吗?”
一大妈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眼神里既有紧张又有坚毅:
“哎,老易,你说的我都记心里了,我记住了。”
易中海这才点点头:“行,那咱端上去吧。”
易中海走在前面,手里端著盛满腊肉炒青菜和炒鸡蛋的盘子。
一大妈跟在他身后,手里是热气腾腾的馒头篮和炸酱麵碗。
儘管一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当她迈出厨房门帘,视线即將触及外间那个身影时,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震得她手心都有些发麻。
二十年了……终於……终於要亲眼见到、面对面地看到那个她丟了二十多年、日夜揪心思念的儿子了!
她跟著易中海的脚步,走到桌前,先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正抓著一把瓜子、说得眉飞色舞的许大茂,然后,才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心情,將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坐在许大茂对面的陈平安。
只一眼。
就那么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著整洁工装、坐姿端正挺拔的年轻小伙子。
他眉目清朗,脸上还带著些许未完全褪去的书卷气,但眼神沉静,举止得体。
仔细看去,那鼻樑的弧度,那嘴角的线条,竟真的与易中海有几分隱隱的相似。
然而,更让一大妈心头剧震的,並非这些外在的轮廓,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仿佛直接撞击在她灵魂深处的感觉——那是血脉的共鸣,是母子之间天然存在的、无形的纽带。
不需要任何证据,不需要任何言语,就在目光相接的剎那,她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无比清晰地吶喊:
是他!这就是我的孩子!
就是我那苦命的、丟了二十年的儿子!
易中海的叮嘱还在耳边迴响:
“別盯著看……”
可她哪里忍得住?
她的目光近乎失礼地停留在陈平安的脸上,仿佛要將这二十年的空白一眼补全,要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深深地、牢牢地鐫刻在自己的心底。
她怕,怕极了再一次的失去,怕这只是一场过於美好的梦。
陈平安原本正听著许大茂吹牛,忽然感觉到一道异常灼热、复杂无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易大妈那双含著太多情绪的眼睛——那里有激动,有慈爱,有愧疚,有失而復得的狂喜,还有极力克制的泪水……
如此沉重而浓烈的情感,让陈平安微微一怔,心里掠过一丝诧异和不解。
这位第一次见面的老太太,为何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但奇怪的是,这目光虽然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有一丝被过度关注的不自在,却並不让他觉得討厌或冒犯。
相反,那目光深处透出的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切和温暖,竟让他心头微微一颤,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他
自己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凝滯。
易中海见状,心里暗叫一声“要糟”,赶紧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轻轻碰了碰一大妈的胳膊,提高了声音,用略带提醒的语气说道:
“哎,老伴,咱厨房里是不是还有一碗鸡蛋羹在灶上温著?”
“你快去端过来吧,別蒸老了!”
一大妈被易中海这一碰、一说,才猛地从那种几乎要溺毙在母爱洪流中的失神状態惊醒。
她慌忙移开视线,脸上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语速有些快,显然是借著说话来掩饰方才的失態:
“哎!哎!瞧我这记性!我这就去!”
(感谢@爱吃虾皮熗黄瓜的阿朱的 催更符和波波奶茶!另外感谢大傢伙儿的为爱发电!这本书断更太久基本没收益,谢谢大傢伙儿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