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下次可別这么破费了
许大茂那边听到是给易中海买烟之后,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平安,你给一大爷买烟?”
陈平安点了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许大茂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內心其实是为易中海感到高兴的,陈平安能主动想到给易中海买烟,这说明两人的关係確实在不知不觉中更近了一步,这离易中海的期盼又近了一点。
但此刻他更多是疑惑:
“不是……平安兄弟,你为啥突然要给他买烟啊?这事儿我还真有点没转过弯来。”
陈平安看他这样,解释道:
“哎呀,你也別多想。还不是因为我参加徵文比赛名额那事儿?”
“这事儿你不也清楚些吗?后来李主任明確告诉我,是易师傅在厂领导面前帮我爭取的这个机会。”
“这於情於理,我表示一下感谢,买条烟,不是应该的吗?”
“哦——!是这事儿啊!”
许大茂一拍脑袋,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那確实是应该买!”
“这事儿吧,我估摸著,一大爷在中间指定没少费心思,可能还担了点关係。”
“平安兄弟,讲究!”
他衝著陈平安比了个大拇指。
陈平安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继续往供销社走。
许大茂心情似乎更好了,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陈平安看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问:
“大茂同志,我这烟是给易师傅买的,又不是给你买的,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高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烟是给你准备的呢。”
许大茂闻言,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
“嘿,你不懂。这事儿啊……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卖了个关子,心里却门儿清:
在易中海自己向陈平安坦白身世之前,他许大茂的嘴必须把严了,一个字都不能多透露。
他现在高兴,是因为看到陈平安和易中海的关係又实实在在地近了一步。
到时候,傻柱再想隨便对他动手,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更何况,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许大茂觉得陈平安这人確实不错,有本事又不张扬,能跟他做邻居兼同事,绝对是件好事。
两人说著话,很快来到了厂外的供销社。
刚走进去,货架后面一个中年女售货员便抬了抬眼皮,公式化地问:
“同志,需要点什么?”
陈平安道:“你好,我打算买条烟。”
售货员点了点头,用手划拉了一下面前的玻璃柜檯:
“看看吧,要哪种?”
陈平安俯身看向柜檯里面。
烟的品种还算齐全,有最便宜的经济、战斗,也有稍微好些的北海、大前门,再好点的有牡丹。
像中华那种高档货,这里自然是没有的。
现在是57年,菸草专卖和凭票供应制度尚未完全严格普及到所有品类,像这类中等香菸,用钱还是可以直接购买的。
他仔细看了看价格,心里有了计较,指著其中一种说:
“同志,麻烦给我拿一条大前门吧。嗯……能用旧报纸给我包一下吗?”
那售货员点了点头,转身从后面拿出一条“大前门”,又翻找出一张有些皱的旧报纸,一併放在柜檯上:
“报纸有,自己包。”
这年头的售货员多是这个態度,让她帮你仔细包好是不太现实的。
陈平安也不介意,爽快地付了钱——两块八毛钱,確实不算小数目。
但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拿起报纸,熟练地將那条烟横竖包裹了几层,方方正正,最后將边角塞好,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包裹就完成了。
这年头送礼讲究个含蓄,不能明晃晃拎著一条烟招摇过市,用旧报纸包裹是最常见也最不起眼的方式。
拿著包好的烟,两人往回走。
许大茂问:“平安兄弟,你是打算现在去找一大爷,还是等下班再去?”
陈平安想了想:
“现在去吧。下午各忙各的,不一定碰得上。这会儿刚好是休息时间,他应该在车间,送过去也耽搁不了多久。”
“行,那我跟你一起。” 许大茂主动说道。陈平安点点头,没有拒绝。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钳工车间门口。
午休时间,车间里机器停转,显得比平时安静许多。
不少工友找地方靠著或坐著打盹、聊天。
易中海则独自坐在靠墙的一个工具箱旁,手里捧著一个掉了些漆的搪瓷缸子,慢慢喝著茶,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许大茂眼尖,先走了过去,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易中海听见:
“一大爷,看看谁来了?”
易中海闻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转头望去。
当看到许大茂身后的陈平安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赶紧把茶缸子放在脚边地上,下意识地拍了拍工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有些侷促地站了起来:
“哎,陈干事?你……你怎么过来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陈平安本来想直接把东西递过去,但瞥了一眼周围或休息或投来好奇目光的工友,觉得在车间里直接给东西不太妥当。
他开口道:“易师傅,咱们出去说两句话?”
易中海立刻连连点头:“哎,哎,好,出去说,出去说。”
他忙不迭地跟著陈平安和许大茂走出了车间。
三人来到车间外一个相对僻静、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
陈平安这才將那个用旧报纸包著的长条物件双手递了过去,诚恳地说:
“易师傅,这个……是给您的。”
“这次徵文比赛的事,真的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帮忙爭取,我可能连参加的机会都没有,更別说拿奖了。”
“一点心意,您千万別推辞。”
易中海一看那形状,再听这话,立刻明白了里面是什么。
他没有伸手接,反而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混合著欣慰和不安的神情:
“哎呀,你这孩子!这可使不得!”
“你比赛能拿奖,那是你自己有文化、有本事,跟我这老头子没多大关係。”
“我就是顺嘴跟领导提了一句,哪值得你专门买这么贵的东西?”
“不行不行,快拿回去,我不能要!”
陈平安態度很坚决,又把烟往前递了递:
“易师傅,您就別推辞了。”
“您帮我的那个忙,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份心意您一定得收下。”
许大茂也在旁边帮腔:
“就是啊一大爷,平安兄弟一片心意,您再推,可就显得外道了。”
易中海看著陈平安诚恳的眼神,又瞥了眼许大茂,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不好。
他这才伸出有些粗糙、沾著点洗不掉的油渍的手,將那个用旧报纸包得方正正的长条物件接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隔著报纸也能摸出里面整齐的烟盒轮廓。
这一接过来,心里头那股翻腾的情绪更强烈了。
欣慰、喜悦、酸楚、心疼……交织在一块儿,让他喉咙都有些发紧。
这是孩子用自己挣的奖金,特意给他买的烟。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儿子出息了第一次孝敬自己的感觉。
他那颗老父亲的心啊……
可一想到这烟的价格,他又忍不住替陈平安算计起来。
他摩挲著报纸包裹,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长辈独有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陈干事啊……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不便宜啊。你刚工作,又才得了点奖金,该攒著,以后用钱的地方多著呢。”
“给自己添件衣裳,买点好吃的,都比给我这老头子买这个强。”
他说得语重心长,“你的心意,我老易是真真儿领受了,比抽什么烟都高兴。”
“可下回……可不能再这么破费了,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