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厂里高层的较量
许大茂也凑过来,信心满满:
“没错,平安!我也信你!”
“什么狗屁李明,什么狗屁大学生,你的稿子工人们都喜欢,广播大家也都爱听,这就证明了一切!”
“咱们就等到下午,看他们怎么说!”
……
另一边,厂办的小会议室里,烟雾裊裊。
厂里的几位高层领导刚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碰头会,此刻也正在议论著徵文比赛的风声。
“看来这次咱们厂是露脸了。”
“是啊,能拿个奖不容易,毕竟是全市范围的比赛。”
“嗯,如果消息属实,那获奖的同志可得好好表扬。”
大家议论的焦点,普遍都落在了总务科的李明身上。
理由很直接:大学生,理论知识扎实,文风稳重,符合主流审美和上级一贯的口味。
在大多数人看来,李明获奖是顺理成章、希望最大的。
这时,杨厂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李怀德,开口道:
“李主任,你之前极力推荐的那个宣传科小陈同志,叫……陈平安是吧?”
“小伙子广播工作做得不错,也很努力。”
“不过这次看来,可能还是总务科的李明同志更胜一筹啊。”
“大学生,功底到底还是扎实些。”
他这话语气平缓,但话里话外,已经隱约將这份还未完全確定的功劳,归在了李明——或者说,归在了他更看好的、带有某种標籤的“自己人”身上。
杨厂长这话一出,旁边几位原本还在议论的领导顿时收了声,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清楚,杨厂长和李怀德这两位厂里的实权人物,表面上和气,底下却是暗流涌动,在许多事情上都有各自的考量和角力。
两人在职位上虽有高低,但论背景和实际影响力,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势均力敌。
而这次徵文比赛,看似只是一次文化活动,但在这些精明的领导眼中,其意义早已超出了比赛本身。
陈平安是李怀德看重並推上去的年轻人,代表著李怀德的眼光和影响力;
而李明,则隱约被打上了“杨厂长这边更认可”的標籤。
这已经不单单是两个年轻人的较量,更是背后两股力量一次心照不宣的、关於话语权和未来潜力的微妙博弈。
果然,李怀德听完杨厂长那番话,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开口:
“杨厂长,结果毕竟还没正式公布,一切还是得以最终的通知文件为准。”
“现在就下结论,恐怕为时尚早,也不太符合您一贯沉稳的风格啊。”
他顿了顿,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眾人,声音却清晰有力:
“不过呢,无论最终是谁,只要咱们轧钢厂能在这全市的比赛里获奖,总归是件大好事,是集体的荣誉。”
“作为厂领导,我真心替所有参赛的、努力的同志感到高兴。”
说完,李怀德不再多言,也不看杨厂长瞬间有些难看的脸色,径直起身,拿著笔记本和茶杯,步履稳健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番回应,姿態大方,格局开阔,轻描淡写间就把杨厂长那点夹带私货的试探给挡了回去,甚至还隱隱反將了一军。
旁边几位人精似的领导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也纷纷跟著起身离开,留下杨厂长一人坐在主位上,脸色青白交错,好不尷尬。
……
总务科这边,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显然,李明也已经从某些渠道听到了风声。
此刻,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周围已经围上了几个善於察言观色、逢迎討好的同事。
“李明,行啊你!这回可是给咱总务科长脸了!”
“就是!全市徵文比赛拿奖,这可是响噹噹的硬荣誉!到时候可得请客啊!”
“那必须的!咱们也不挑,就食堂小灶,意思意思就行!”
“要我说啊,这回宣传科可算是被咱们比下去了。他们天天搞宣传,动笔桿子,结果还不如咱们李明这大学生的一篇文章!”
“嗨,那不是明摆著的嘛?派个中专生去跟正牌大学生比写文章,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结果早就在预料之中啦!恭喜啊李明!”
听著同事们七嘴八舌的恭维和祝贺,李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一股强烈的优越感和满足感充盈胸膛,脸上都觉得格外有光彩。
但他还是极力绷著,努力做出谦虚的样子,摆摆手:
“哎呀,大家先別这么说,別这么说……”
“结果不是还没正式公布嘛,现在说这些……有点早了,有点早了。”
只是,他那刻意压低的矜持嗓音,脸上那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还有眼神里闪烁的、属於胜利者般的光芒,早已將他的真实心境暴露无遗。
……
上午的时间在等待与议论中悄然流逝,转眼到了午休时分。
食堂里人头攒动,饭菜的香气与嘈杂的人声混合在一起。
陈平安、许大茂和周姐三人打好饭菜,刚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准备用餐,好巧不巧,迎面就碰上了端著饭盒、仿佛“恰好”路过的李明。
李明看见陈平安,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標准又略显刻意的得体微笑,径直走了过来。
“陈干事,中午好啊!”
李明热情地打著招呼。
陈平安对这人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上次在食堂门口对方就莫名其妙秀过一波优越感。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也就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打算多说话。
然而李明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展示风度”和“敲打对手”的机会。
他不仅没走,反而在旁边的空位象徵性地站了站,继续开口道:
“哎呀,陈干事,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这次市里的徵文比赛,咱们厂好像有戏,可能拿奖了。”
“你说说,咱们厂里参赛的就咱俩,这奖啊,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他故意顿了顿,笑容加深,带著一种考校和挑衅的意味:
“你觉得……咱们俩,谁的机会更大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