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得到了易中海的再次保证,许大茂心里踏实了不少,又安慰了易中海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许大茂走后,易中海独自站在原地,摸出菸袋,划了根火柴点上。
烟雾繚绕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布满了愁容与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父亲般的脆弱。
唉,这份心情,或许也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一个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暗讽“绝户”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一个在无数个深夜里思念骨肉、心痛如绞的父亲,忽然间失而復得……
那种极致的喜悦背后,是生怕再次失去的恐惧,是恨不得掏心掏肺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煎熬。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怕出错。
看上去,真有那么几分令人心酸的可怜。
……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两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周五。
今天,也是市里那个徵文比赛公布结果的日子。
一大早,宣传科办公室里就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周姐第一个凑到陈平安工位旁,脸上带著鼓励的笑:
“平安!今儿可是出结果的大日子啊!”
“怎么样,紧张不?”
“姐可跟你说好了,要是你小子真得了奖,甭管几等奖,可得请姐吃顿好的,打打牙祭!”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许大茂也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帮腔道:
“就是就是!平安兄弟,你要真能拿奖,这顿饭必须请!”
“我也不挑,就在咱厂食堂,吃顿小炒就行!主要是沾沾喜气!”
陈平安心里其实也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宣判的平静。
听到周姐和许大茂的话,他笑了笑,正想著怎么回话才显得既不张扬也不扫兴——毕竟现在说请客,万一没获奖就显得尷尬;直接拒绝,又显得太小气。
可还没等他想好措辞,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正是王振华。
“切!得奖?”
王振华撇著嘴,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誚:
“我劝你们別做这白日梦了!”
“真以为这是咱们厂里广播稿评比呢?”
“这可是全市的徵文比赛!”
“参加的都是各厂矿、机关、学校精挑细选出来的笔桿子,人家那是什么水平?”
“不少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文化底蕴深著呢!”
“他一个中专毕业才多久的小年轻,拿什么跟人家爭?”
“能去参与一下,混个脸熟就不错了,还想著得奖?”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王振华这话说得刻薄又刺耳,摆明了就是要给陈平安泼冷水,打压他的势头。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许大茂“腾”地一下就火了!
现在的许大茂,心里是真把陈平安当自己兄弟看待了——不仅仅是因为易中海的嘱託和许诺。
在他內心深处,还有一种更微妙的情感在发酵:
他清楚陈平安就是易中海的亲儿子,而自己和陈平安同年。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当年陈平安没有走失,他们本该是在一个院里光著屁股一起长大的髮小,那份情谊,或许比他和傻柱那种从小打闹到大的关係还要纯粹、亲近。
这种“本该如此却遗憾错过”的想像,带有一种强烈的补偿心理和情感投射。
易中海在拼命想弥补缺失的父子情,许大茂不知不觉间,竟也生出了几分想要弥补这份“缺失的髮小情”的衝动。
因此,他维护陈平安,不仅仅是受人之託,更有一种发自內心的、不容旁人詆毁的义愤。
“王振华!闭上你的狗嘴!”
许大茂猛地转身,指著王振华的鼻子就骂开了:
“平安兄弟能不能得奖,关你屁事!”
“跟你有一毛钱关係吗?”
“你他妈再在这里满嘴喷粪、放这些酸臭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大嘴巴抽你丫的?!”
王振华被许大茂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给整懵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也涨红了脸:
“嘿!我说许大茂!”
“你吃枪药了?”
“我说他关你什么事?”
“你嘴怎么这么臭!还想打我?给你能的!”
“打你怎么了?!” 许大茂梗著脖子,毫不示弱,言语间充满了鄙夷和威胁:
“王振华,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用得著惯著你?”
“你一个编排版的编辑,老子是放映员,咱俩工作有交集吗?”
“我凭什么给你脸?”
“我告诉你,我想揍你就揍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跟我比资格?”
“老子爹妈还在厂里的的时候,这厂子还没叫红星轧钢厂呢!”
“论根脚,你算老几?”
他越说越气,话语也越发尖刻:
“你也就是看平安兄弟是个新人,脾气好,就蹬鼻子上脸欺负是吧?”
“我告诉你,以后只要有我许大茂在,你想再欺负平安兄弟?门都没有!”
“少拿你那一套老资格的臭架子摆谱!”
“老子从小在这片胡同长大,三教九流什么人没见过?”
“你也就敢在厂里这一亩三分地缩著脖子耍横,出了厂门你试试?”
“你看老子有没有办法让你难受!”
许大茂这番连珠炮似的怒骂加赤裸裸的威胁,还真把王振华给镇住了。
办公室里谁不知道许大茂是个“真小人”?
这傢伙平时看著圆滑,跟谁都能嘻嘻哈哈说上几句,可要是真惹毛了他,背后下绊子、使阴招的手段那也是出了名的狠辣。
王振华这种好面子、耍耍嘴皮子功夫的人,最怕的就是招惹上这种混不吝的“疯狗”,他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没敢再还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认怂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凝滯。
陈平安看著为自己出头、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许大茂,心里那股“许大茂对自己好得有些过头”的疑惑,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这……真的仅仅是因为同事情谊和性格投缘吗?
虽然许大茂为他出头他还是挺开心的,內心也挺感动的。
但他总是觉得这一切哪里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