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旋涡

      第91章 旋涡
    济世堂的掌柜正拨弄著算盘,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抓药还是问诊?”
    “抓药。”
    陈谦將一张写满药名的方子拍在柜檯上,隨手压上了一张银票。
    “虎骨、当归、三七、血竭————全是十年份以上的,有多少要多少。另外,再来些上好的金疮药,要內服外敷皆可的那种。”
    掌柜的一愣,这方子全是生血续骨、强行催发气血的猛药。
    这些上了年份的药材方子都是价值不菲,这人竟然要有多少要多少?
    瞧这身段也不像武夫,但不差钱是肯定的。
    但他是个生意人,见银子真切,立马换了副笑脸:“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包好!”
    一炷香后,陈谦背著一大包药材走出了药铺。
    他可也是位温血武夫,见识到了双灯高手的强悍,怎能不心生嚮往。
    况且有了这身本事在身,才有资格立足。
    穷文富武,若是没有银钱支撑,光靠练,身体迟早得垮。
    路过街边的麵摊,那股浓郁的骨汤香气瞬间勾起了陈谦腹中如雷的飢鸣。
    他在牛首村折腾这般日子,都是吃些窝头杂粮。
    此刻一放鬆下来,那种飢饿感简直能吞下一头牛。
    “老板,来碗阳春麵!加肉!加个蛋!”
    “好嘞!”
    “不够,再来一碗!”
    “再来两碗!”
    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眼。
    只见角落里那个青衫书生,面前叠著高高一摞空碗,足足八大碗阳春麵。
    连汤带水,竟被他风捲残云般吃得乾乾净净。
    “呼————”
    陈谦放下第八个空碗,长舒一口热气。
    大量的食物入腹,肚肠並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苍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红润,那股子虚浮感也被沉甸甸的饱腹感所取代。
    “炼精化气,古人诚不欺我。”
    陈谦扔下碎银,又打包了些乾粮,起身离开。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陈谦从怀中摸出一截切好的老参片,放在嘴里咀嚼。
    隨著唾液的分泌,一丝丝精纯的药力缓缓渗入咽喉。
    他看似走得隨意,实则每一步的落脚都暗合八步赶蝉的发力技巧,每一次呼吸都遵循著养身诀的特有韵律。
    吸气时,气沉丹田,那是蓄力。
    呼气时,浊气排出,那是运气。
    行走坐臥,皆是修行。
    虽然目前尚未达到,但这是目標之一。
    体內的蛊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充沛的药力,欢快地搏动了一下,反馈出一股暖流,对於行气大有裨益。
    “这就是温血的感觉吗————”
    陈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升高,那种对身体掌控入微的感觉,让他有些痴迷。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城西的一处岔路口。
    往右,是去城北的路。
    往左,则是通往二舅公所在的乡下,那是兄嫂和小鱼离开的方向。
    陈谦的脚步顿住了。
    他不能去。
    “李家的纸轿子,还有不日就要上门了。”
    陈谦摸了摸胸口那道印记,眼神略带焦急。
    万一自己没能度过这一劫,死在了李家手里。
    让他们亲眼看著自己被纸人抬走,那对他们来说,比死別还要残忍。
    “若是活下来,自会相见。”
    “若是死了————就当我失踪了吧。
    陈谦毅然转身,大步向著北城门走去。
    出了北门,视野豁然开朗。
    临江县之所以叫临江,便是因为靠近那条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大江支流。
    沧澜江。
    “去江边。”
    陈谦心中有了决断。
    城中眼线眾多,赵王两家覆灭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到时候必定全城戒严。
    而江边地形开阔,芦苇丛生,既方便藏身,又利於修行。
    最关键的是靠水。
    经过牛首村一役,陈谦对水性有了新的领悟。
    在陆地上他或许会被围攻致死,但只要入了水,凭藉夜视的能力,就算打不过,也能顺流而下,逃之夭夭。
    进可攻,退可守。
    他在马市挑了一匹毛色驳杂但四肢粗壮的劣马。
    “驾!”
    陈谦翻身上马,一抖韁绳。
    马蹄急踏,陈谦隨著骏马的起伏调整坐姿。
    此行养身诀突破至大成。
    无需刻意引导,呼吸已成本能。
    一呼一吸间,那颗融合了蛊虫的心臟强劲搏动,將热流源源不断地泵向四肢百骸。
    哪怕是在疾驰顛簸的马背上,他也丝毫未觉疲惫,反而通体温热,精力充沛。
    牛首村一行,虽是刀尖上跳舞,但收穫也颇丰。
    心念微动,面板浮现。
    技艺进阶!
    【察言观色】、【嗅觉辨识】、【夜视】、【五行起卦】,尽数踏入嫻熟。
    对於感知的提升,约莫提升了两成有余。
    而战斗技艺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破锋八刀】、【金钟罩】、【八步赶蝉】的经验条都涨了一大截。
    最关键的是技艺【搏杀】。
    它就像是一个完美的中枢齿轮,將身法、防御、刀术这三个独立的部件,强行咬合在了一起。
    以前他出刀是“用招”,生搬硬套。
    现在他出刀是“杀人”,直指要害。
    这是他最大的收穫之一。
    但此行能多次死里逃生,全靠心性这一关键。
    若非心性死守灵台,別说后面的机缘,他恐怕早在那幅祭祀壁画前就身死道消了。
    復盘完自身,陈谦的思维开始向外发散。
    “赵锋、王通————这两家在临江县也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可看他们的反应,显然对牛首村的真正凶险一无所知。”
    “不然断不会亲自带人前去。”
    “这说明,消息被封锁了。隨后有人故意放出了脱胎换骨”的假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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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那地下的三层结构,陈谦心中更是一寒。
    那两只让双灯境高手绝望的邪祟,竟然只是依附在第一层?
    並且其中尚有镇妖司的手笔,是不是意味下面还有更恐怖的傢伙。
    也得亏自己走的早,不然身死是迟早的事情。
    再往下根本不是他这个层次所能接触的。
    陈谦勒马驻足,从怀中掏出那张父亲留下的残图,在马背上展开。
    他的手指在图上缓缓划过。
    西面黑山:矿脉枯竭,山势如猛虎踞地,五行属金,位居白虎,主杀伐。
    东面牛首村:地势低洼,聚阴养尸,五行属土,位居青龙折足之势,主困顿。
    而临江县,恰好夹在这两者中间,靠沧澜江。
    若是再加上舆图上所標记的地方,是否那里也有类似镇妖司手笔?
    將四点连成一线。
    陈谦略作思考,最终摇摇头。
    以他如今的见识,实在看不出太多东西,“看来,只有先利用魂土看如何能唤醒李承运,再从其口中探得消息了。”
    “但无论如何看,临江都处於旋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