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迷途的復仇之子
罗保特·基里曼立於观察窗前。
他是帝国摄政，帝皇第十三子。
窗外，钢铁洪流塞满视界。
旗舰“马库拉格之耀”號横亘真空，二十六公里长的舰体宛如沉睡深海的巨兽。
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遮蔽星光，数百艘打击巡洋舰与护卫舰尾隨其后。
推进器喷涌幽蓝火光，在黑暗中拖出万里的尾跡。
哥德式尖塔耸立舰脊，无数宏炮正沉默地窥视深空。
这是一支远征军，却足以將星系烧成灰烬。
“大人。”
机械合成音生硬刺耳。
贝利撒留·考尔挪动步进足，义体撞击甲板，节律精准。
“物理常数……稳定得异样。”
大贤者甩出机械触手，全息投影铺展开来。
“亚空间平稳如镜。盖勒力场无需全功率运作。没有腐蚀，没有灵能干扰。”
考尔电子眼红光明灭：“这片宇宙，太乾净了。”
基里曼侧头，眉心聚拢。
他记得那场亚空间风暴。
黑洞吞噬万物，导航员失去星炬指引，星语者唯余死寂。
他们成了这片蛮荒之地的孤魂。
“你是想说，我们跌进了异位面？”
“量子层面的结论就在这。”
考尔收回机械臂，语气平淡。
“隨你怎么称呼，反正咱们现在成了虚空里的独苗。”
基里曼沉默地注视著舰队。
这些是帝国的骨干，原本要去拯救垂死的家园，如今却被甩出了棋盘。
“召集他们。”
基里曼下达指令。
“卡尔加，西卡留斯，所有指挥官。”
“十分钟后，战略室见。”
……
十分钟后，战略室。
陶钢甲片相互摩擦，室內飘散著机油与薰香交织的辛辣味。
卡尔加守在基里曼右手边，那双沉重的铁拳垂落，面容刻满忠诚。
二连长西卡留斯按剑而立，杀气几乎要从甲冑缝隙中溢出。
“没导航，没信號。”
基里曼指著星图上的荒原。
“我们是摸黑走路的瞎子。我需要情报。”
“父亲。”
卡尔加前迈一步。
“盲目航行会耗尽燃料。我建议撒出侦察机，或者……”
老兵眼中闪过寒芒。
“抓几个舌头。”
“这地方虽然安静，但绝非死地。海盗、异形，总有撞上门来的。”
基里曼点头。
这很符合逻辑。
“我赞成！”
西卡留斯嗓门洪亮。
“荣誉卫队隨时待命。我会让他们在帝皇的怒火前懺悔。”
刺耳的警报瞬间撕裂寂静。
红光闪烁，鸟卜仪疯狂啸叫。
“测到空间波动！不明舰队跃迁，距离三千公里！”
基里曼抬头，屏幕红点乱窜。
它们刚好撞在了旗舰侧翼。
那是一支破烂的舰队，飞船外壳锈跡斑斑，补丁摞著补丁。
……
“老大！撞大运了！”
海盗船內，领航员兴奋得变了调。
“前面有只大肥羊！这雷达反馈……绝对是巨型运输队！”
海盗头子灌下一口烈酒，猛然起立。
“亮出炮管！嚇死这帮怂包！让他们交出买路財，不然全轰成渣！”
他大步走向舷窗，想要亲眼欣赏猎物。
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酒瓶摔得粉碎，碎玻璃溅了一地。
虚空中，一座钢铁长城正俯瞰螻蚁。
那不是商船。
那是比移动要塞更宏伟的怪物。
二十六公里的个头遮蔽星海，宏炮炮口缓缓转动，足以塞进他整艘座舰。
在那巨舰周围，无数战巡舰如群蜂般铺满视线。
那种工业暴力的压迫感，令海盗头子浑身瘫软。
“这……这是什么……”
他牙关打架，嘶声狂吼。
“引擎超载！撤！快撤！”
晚了。
“开火。”
西卡留斯下达判决。
近防炮火织成死网。
火球在真空绽放，领头的海盗船瞬间解体。
光矛贯穿护盾，如热刀切开湿纸。
“留活口。”
基里曼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明白。”
西卡留斯露出笑意。
“跳帮鱼雷准备！”
……
战斗结束得比呼吸还快。
五分钟，海盗舰队化为太空垃圾，唯余旗舰动力全废。
西卡留斯率领终结者卫队强行切入。
爆弹枪轰鸣，海盗的雷射打在陶钢甲上，连涂层都未蹭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
半小时后，审讯室。
海盗头子跪在冰冷地面。
基里曼摘下头盔。
那张威严如神祇的面孔，令海盗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说。”
基里曼声音低沉，震动著对方的耳膜。
“这是哪儿？”
“银……银河系……”
海盗头子哆哆嗦嗦地回答。
“银河系？”
基里曼眉头微皱。名號相同，星图却全错。
“势力呢？谁说了算？”卡尔加的动力拳套发出咔咔声。
“这个宇宙的文明挺多……天使、恶魔、烈阳……还有死神卡尔。最大的是天使，她们自称诸神之王。”
天使？
基里曼与卡尔加对视。圣吉列斯的血脉？
“还有呢？”
“最近……赤乌恆星系的地球打疯了。”
海盗头子眼神惊恐：“饕餮和恶魔都在往那儿填命。本来地球死定了，可那儿突然蹦出一群怪物……”
他瞄向基里曼身上的蓝色重甲，脸色惨白。
“他们跟你们穿得挺像，也是蓝色的钢铁巨人。他们自称……”
“说！”西卡留斯咆哮。
“极限战士！他们叫极限战士！正在地球上杀疯了！说是为了帝皇在拼命……”
基里曼猛然起身，审讯室隨之震颤。
极限战士。
那是他的子嗣，第十三军团。
在这陌生的宇宙，竟然有他的孩子在为帝皇血战？
“確定？”
“全宇宙都知道了！那个地球的统领叫陆晓，手下全是这种蓝色巨人！”
基里曼长舒一口气。
心臟在胸膛內狂跳。
基因原体不信巧合。
如果是他的血脉在孤军奋战，当父亲的岂能坐视？
“地图。”
基里曼伸出手。
海盗颤抖著交出星图。
考尔接入接口，片刻后抬头：“数据可用。这是一条通往赤乌恆星系的稳固通道。”
基里曼扣上头盔。
“传我命令。全舰队，一级战备。”
“目標：大虫桥。目的地：地球。”
他大步走出，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去瞧瞧，是谁敢欺负我的子嗣。”
“是谁，敢染指神圣泰拉！”
“全速前进！”
……
“大贤者。”
行军途中，基里曼突然开口。
“若在地球见到別的极限战士，你作何感想？”
考尔机械眼转动：“从生物学看，是趋同进化。从神学看……”
“那是帝皇的意志。”
“不管打哪儿来，只要披著蓝色，只要高喊为了帝皇，那便是手足。”
“这宇宙里，多一把爆弹枪总归是好的。”
基里曼笑了。
隔著头盔，笑意隱没於阴影。
“说得对。”
他看向星图中那个渺小的蓝点。
“那儿有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