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凯莎：这手段真黑
浮空岛上的风没停，卷著凯莎那件大红披风。
她仰起头，视线贯穿了厚重的大气层，死死钉在费雷泽星系那个坐標点上。
“阿托在那边见了红。”
凯莎侧过脸，看向杵在一旁的彦。
“凉冰把號令之剑给了那怪物。剑刃饮血，每一条命都是在给阿托垒神体的地基。他在费雷泽北方大开杀戒，衝著艾尼熙德去的。”
“艾尼熙德是储君，莫甘娜这是要刨了天使的根。”
“所以你得动身。”
凯莎指尖朝下方的云海点了点。
“捎上葛小伦。银河之力这把钝刀需要见见血，费雷泽是个不错的磨刀石。去把阿托宰了，护住艾尼熙德。”
彦脚步顿住，身子没动。
“女王，莫甘娜就在地球。我带走银河之力，您这边……”
“我这边用不著你操心。”
凯莎挥了一下手，语调里压著不容置疑的重音。
“这是命令。”
彦咬住下唇，低头行了最后一个礼。
“是。”
她拧身展开双翼，双腿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虹，直插巨侠號的方向。隨后抢在莫甘娜动手之前就带走了银河之力葛小伦。
……
巨侠號，指挥甲板。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撕开了午后的死寂。
“高能反应！就在甲板正上方！”
赵信猛地仰头。
半空中，蕾娜悬在那儿。
她双眼翻白，浑身往外喷涌著橘红色的强光，皮肤表面的血管像熔岩一样滚烫，那是太阳耀斑失控的徵兆。
“蕾娜！你疯了！”
赵信扯著嗓子大吼。
蕾娜没给半点动静。
“再见了。”
强光炸开。
太阳耀斑在零距离被引爆。
耳膜里没撞进半点惊天动地的动静，视界里只有钢铁被瞬间蒸乾的刺耳啸叫。
巨侠號那层加厚的合金甲板像被火燎的蜡油，迅速软化、滴落。
衝击波隨后而至，將这艘海上霸主拦腰折断。
海水倒灌，火浪冲天。
爆炸的火光吞噬一切前，蔷薇掌心翻转，虫洞在海面上频繁闪烁。
赵信、瑞萌萌……这帮人被强行拽进虚空，隨机甩向各个角落。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电子脉衝横扫全球。
卫星坠落，基站报废。
地球原本杂乱的电磁信號瞬间归零。
……
巨侠市，星际战士驻地。
屋顶的灯管闪了几下，稳住了亮度。
陆晓站在战术地图前，指间夹著的菸捲烧掉了一半。
“连长，公用频道全黑了。”
雷战按住耳侧的通讯器，脸上没见波澜。
“民用网络、军用加密频道，全是雪花。莫甘娜把全球通讯掐死了。”
“我们的呢？”
陆晓弹掉菸灰。
“內部vox频道正常。这帮恶魔的电子干扰还够不到我们的设备。”
“那就成。”
陆晓转身，看向墙上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正中央，是巨侠號沉入深海的残影。
“巨侠號沉了，雄兵连这盘散沙也彻底碎了。”
雷战抱著爆弹枪走上前，盯著屏幕里那片燃烧的海面。
“连长，咱介入吗？”
“不。”
“这是神仙打架的必经流程。那帮小崽子的死活，跟咱们没关係，他们爱死不死”
陆晓指了指屏幕顶端。
“正主露头了。”
画面骤然切换。
上空的云层被粗暴地撕开一道大口子。
巨大的恶魔之爪探出云端，凉冰那张画著浓重烟燻妆的脸霸占了半个屏幕。
她身后，恶魔士兵密密麻麻，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
“凯莎！你个碧池！给老娘滚出来受死！”
凉冰的声音经过扩音放大，震得大楼玻璃嗡嗡作响，墙皮都在往下掉。
浮空岛上。
凯莎站起身，拍了拍红袍上的灰尘。
“终於来了。”
她脚尖在青石上轻轻一点，身形拔高，独自一人迎向那漫天的恶魔大军。
“凉冰。”
凯莎悬停在半空，身后两片银翼缓缓舒展。
“你还是这么没出息。”
“少废话！几百年的姐妹，打了几万年的架，今天该收场了！”
莫甘娜右手一挥。
两只恶魔之爪带著破风声，一左一右抓向凯莎。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凯莎没躲。
银翼切开空气，与那漆黑的铁爪狠狠撞在一起。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云霄。
陆晓坐在椅子上，双眼微眯。
灵能视界开启。
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翻涌。
在他的视野里，天空中的博弈呈现出另一种形態。
莫甘娜体內能量翻涌，那是实打实的四代神体，灵魂火光旺盛得像个火炉。
而她对面的凯莎。
依旧是一团死气沉沉的能量聚合体，逻辑精密得让人髮指。
甚至因为刚才那下碰撞，那团能量体出现了一丝不稳定的闪烁。
“演得真像。”
陆晓掐灭菸头，从桌下摸出一桶爆米花。
“连长，你瞧出名堂了？”
雷战凑过来。
“瞧见了。”
陆晓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凉冰在那儿卖力气，凯莎却在演猴戏。这齣戏，高潮马上就到。”
天空中。
莫甘娜越打越急。
她知道陆晓就在下面盯著。
那个疯子隨时可能衝上来给她一刀。
必须速战速决。
“卡尔！你死哪儿去了！”
莫甘娜在暗通讯里咆哮。
“別急。”
卡尔的声音依旧慢条斯理。
“位置锁定。准备传送。”
凯莎似乎並没有察觉到背后的波动。
她操控银翼弹飞一只恶魔之爪，脸上掛著那副嘲弄的表情。
“凉冰，几万年了，你的本事就是学会了叫帮手？”
就在这时。
凯莎身后的空间突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骷髏头虚影凭空浮现。
骷髏大嘴张开，瞬间將凯莎吞没。
“就是现在！”
莫甘娜大喜。
“没了？”
雷战盯著空荡荡的屏幕。
“被送走了。”
陆晓拍掉手上的碎屑，站起身走到窗前，抬头看向天空。
“翡翠星。一颗快炸了的超新星。卡尔给凯莎准备的棺材。”
“连长，那凯莎这回真悬了？”
“死？”
陆晓嗤笑。
“神圣之躯，原子不灭。就算炸成灰，也就是睡个长觉的事。”
“更何况，刚才上去那个，本来就是个假的。”
……
翡翠星系。
巨大的恆星正在坍塌，表面翻涌著赤红的火浪。
凯莎的分身被传送到了恆星轨道上。
她找了一块漂浮的陨石坐下。
“这地方风景不错。”
她盯著眼前这颗走向终点的恆星。
“卡尔，这就是你给我选的墓地？”
虚空中，卡尔的幻体浮现。
他捧著书，对著凯莎微微欠身。
“凯莎女王，只有超新星的爆炸，才能將神圣之躯的原子分散到宇宙各处。这样，您需要三亿年才能重组。”
“想得挺周到。”
凯莎点了点头。
“蕾娜也在吧？利用太阳之光引爆恆星。你们为了杀我，真是煞费苦心。”
“为了虚空的未来，这是必要的牺牲。还有一分钟就要炸了，您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走？”
凯莎坐在陨石上。
“我累了，想歇一歇。”
卡尔低头。
“再见了，凯莎女王。”
远处的蕾娜被强行控制。
恆星核心瞬间失衡。
无尽的光热在一瞬间爆发。
凯莎没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毁灭一切的光芒吞噬了自己。
在最后一刻，分身的嘴角勾起一抹解脱。
轰！
超新星爆发。
能量风暴横扫整个星系。
凯莎的身影在光芒中瞬间蒸发，连渣都没剩下。
卡尔站在虚空中，看著这一幕。
大时钟疯狂运转，记录著每一个原子的去向。
【目標：神圣凯莎】
【状態：已摧毁】
【神圣原子分散进度：100%】
卡尔鬆了一口气。
他那张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终於结束了。”
斯诺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沙哑。
“我神，凯莎已死。正义秩序崩塌了。”
“是啊。”
卡尔转身，看向遥远的银河系方向。
“接下来，就是虚空的时代了。”
……
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一间密室里。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翡翠星爆炸的那一瞬间。
真正的凯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茶。
看到分身被炸成灰，她皱了皱眉。
“这卡尔，下手真够黑的。”
凯莎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鹤熙坐在对面，手里拿著指甲銼，正在修剪指甲。
“听个响怎么了？这烟花够劲，全宇宙都看见了。”
她吹掉指甲上的粉末，抬头扫了凯莎一眼。
“既然都『死』了，就该好好退休了。这几万年，你也不嫌累。”
“累是累点。”
凯莎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但看著那帮小崽子瞎折腾，心里还是不踏实。”
“尤其是那个陆晓。”
凯莎指了指屏幕角落。
那里有一组数据流，是鹤熙刚刚从分身最后传回的信息里提取的。
“分身在被炸碎前的一瞬间，观测到了陆晓的视线。”
“视线？”
鹤熙停下动作。
“隔著这么远？”
“对。”
“他一直在看著。而且，他看穿了那是分身。”
“分身的底层逻辑里记录了一个细节：陆晓在巨侠市的时候，看著分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而在翡翠星爆炸前，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
鹤熙把指甲銼扔到桌上。
“他在看戏？”
“他在看猴戏。”
凯莎苦笑。
“我们，莫甘娜，卡尔。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小丑。”
“这人太邪门了。”
鹤熙站起身，走到凯莎身边。
“既然他没拆穿，说明他不想管这閒事。只要他不引来那四个脏东西，隨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