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通关
第122章 通关
李汉选的这个武馆位置,位於回龙街和通元路交匯的十字路口,离两江口不远。
回龙街和通元路都是河湾区的大路,周围一片住宅密集,有商圈、有学校,是利川在大力开发利源区之前的核心地段,通元路一直往南就是利川曾经倚为支柱的旧厂街一带了。
只不过隨著旧厂街的几座大工厂搬迁的搬迁,倒闭的倒闭,城南沦为时代的眼泪,而利源区的高端產业以及附带需求带动了城市,让利川的发展逐步朝向利川河上游延伸,利源区也逐步成为利川首屈一指的地方。
但陈冲现在自然开不起、也没资格在利源区开武馆,那里的每一家武馆都有深厚背景,馆主至少是第三境界的高手坐镇。
反而是这个位置兼顾了客流、曝光和价格,性价比很高,陈冲很满意。
陈冲先往回龙街东走,站到了第一家武馆的楼下。
“翼虎拳馆。”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打开看了一眼。
“三名二级教练,馆主洪飞虎是资深的第二境界格斗者,曾经多次在市一级的比赛中排名前三。”
就从这里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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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笔记本是李汉將回龙街和通元路上及周围共十三家大小武馆的资料都抄录下来,交给陈冲的,陈冲昨晚已经研究过了。
他带著何不凡走进了武馆,门口立即有一名年轻靚丽的前台热情的迎上来:“你们好!欢迎来到翼虎拳馆,是来学拳吗?”
“你好。”
陈冲说:“我在不远处开了间武馆,初来乍到,特地来拜访邻居。请问馆主在吗?”
那前台愣了下,似乎在理解陈冲这句话的意思,片刻后,她看著陈冲年轻的面容,瞪大眼睛:“?!”
不久之后。
陈冲在大练功房里见到了翼虎拳馆的馆主,洪飞虎。
洪飞虎是一名个子不高但极为壮硕的中年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敦实的桩子,上面长了粗壮的四肢和硕大的脑袋。
他相貌不佳,五官挤在一起,本就有些苦相的面容此时更是紧皱眉头:“小哥贵姓?”
“免贵姓陈,陈冲。”
陈冲点头道。
洪飞虎背著手,沉声道:“陈小哥是二级教练?我竟不知这条街上什么时候开了家新武馆,师傅还是这么年轻有为的俊杰。”
“洪馆主过奖了,今天刚开,就在路口。想著以后都是邻居,特来拜个码头。”
“路口么————所以陈小哥今天是来踢馆的。”
洪飞虎点了点头。
被赶到一边腾出场地的学员们顿时都窃窃私语起来。
“踢馆,竟然还有人敢来踢洪师傅的馆?”
“就是,好久都没看到了。”
“从来都没见过,今天终於能见识一下,太好了!”
陈冲道:“不敢。只是初来乍到,自然要和周围的朋友认识认识。如果能和气生財,那是最好的。”
洪飞虎见陈冲说的客气,面色微缓,但他的语气依然低沉道:“陈小哥把拳馆开在那个位置,就不像要与洪某和气生財的样子。
“罢了,都是武人,想来陈小哥也懂规矩,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何不凡见说了几句就要打起来,不由在陈冲旁边露出担忧之色,悄声道:“陈冲,你咋想的?怎么一开始就来挑硬骨头啃?”
“这儿离我们最近,其他家都算了,这一家是早晚的事。”
“虽然是早晚的事,但是————”
何不凡欲言又止。
受伤了怎么办?
翼虎拳馆在利川算是小有名气,洪飞虎也是资深的格斗者,进入第二个境界都有十多年了。
陈冲这实力才刚刚擦著边,想贏洪飞虎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不凡想的是输得不要太难看,展现水平就足够了。
他这个年纪的新人能在洪飞虎手下走个几十招,说出去也不会减分,甚至可以当武馆的卖点。
可是,陈冲这一来就主动挑战人家,万一別人直接下狠手打受伤,那可怎么办?
伤筋动骨一百天,那后面还怎么应付其他的挑战?
硬骨头放到最后才是最理智的,何不凡完全不理解陈冲的做法。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何不凡只能走到场边,看著陈冲和洪飞虎在宽阔的练功房正中相对而立。
“陈师傅,请了。”
一到场中,洪飞虎的称呼就变了,神色也变得严肃。
“洪馆主,请。”
陈冲摆开架势,见洪飞虎拿著前辈风范,在原地没动,等他出手,便也不谦让,踏步上前,简简单单一记直拳轰向洪飞虎面门!
呼!
扑面而来的劲风让洪飞虎气息骤然变紧。
他神色一凛,这浑厚的拳力,说明这个年轻人的確是有真功夫的,境界很是不低。
但他並无凝重之色,只是脚步轻轻一点,后退两步就站定,刚好避开了陈冲这一拳。
“还不错。”
洪飞虎淡淡点评道,就像是指点学徒。
他並没有反击,而是再度站在那里,等著陈冲继续出手。
“好!”
围观的弟子们见洪飞虎这幅高人风范,顿时叫起好来。
毕竟跨越那么大的年龄和资歷对战,洪飞虎下场就先输三分。
他不只要贏,还必须贏得漂亮才能不丟面子。
陈冲打量他一眼,忽然微微一笑。
洪飞虎正自疑惑,就见陈冲身形一晃,几乎是一瞬间都要挤入自己的怀里来了!
一个捏的紧紧的拳头同步在眼中放大,洪飞虎瞳孔瞬间一缩,本能的迅疾矮身弯腰,正要施以反击,就看到一个膝盖已经在那里等著自己。
咚!
陈冲的膝击撞到了洪飞虎闪电般抬起的手掌,发出让整个练功房的人都觉得心跳漏了一拍的沉闷响声。
洪飞虎虽然挡下了这一膝,但是整个人都往后腾空而起,竟被直接击飞。
他一个千斤坠倒是稳稳落地,可是此时看著陈冲的眼神就变得惊疑不定,身形也骤然紧绷。
场边还没落下的叫好声顿时戛然而止,弟子们都目瞪口呆的看著这一幕。
洪师傅被这个踢馆的傢伙直接踹飞了?
而何不凡担忧的表情也瞬间变化,一脸怪异的看著陈冲,又看看洪飞虎。
“好功夫,陈师傅年少有为,让人佩服。”
洪飞虎凝重的说著。
陈冲道:“洪馆主经验老辣,名不虚传。”
洪飞虎感受得到陈冲的態度,他点点头,说:“像陈师傅这种少年英才,如果是平时,我也就成人之美,不挡年轻人的路了。
“但毕竟事关武馆前途,翼虎是洪某人多年心血,我身为一馆之主,身为这么多孩子的师傅,不敢当畏战怯败之徒。
“陈师傅,我將出全力,你小心了。”
洪飞虎认真说完,脚步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合身撞向陈冲!
陈冲见洪飞虎威势,神色微凛,不敢大意,覷著对手冲拳,往右横跨一步,正说躲开。
结果洪飞虎右拳一晃,却是虚招,他趁陈冲躲闪,左拳后发先至,轰的一声打向陈冲腰腹!
呼—这一拳的破风声无比悽厉,隱隱像是猛虎咆哮,让人心中生怖。
啪!
陈冲的手闪电般压了下来,直接用手掌挡住了这一拳。
他右手包住洪飞虎拳头,左拳化作一道黑影,如同长枪般直直的又击向洪飞虎面门。
啪!
又是一声闷响,洪飞虎的手掌也挡住了陈冲的拳头。
他浑身一震,但右手却没停,趁势忽然化刚猛为灵巧,就要缠著陈冲的小臂逼近他的肘关节。
陈冲自然不会让对手成功施展出关节技,左臂猛地一震,直接脱开对手的纠缠。而后他脚下忽然飞起,脚尖踢向洪飞虎脛骨。
这一下又快又急,力道很足,如果踢实,少说要让洪飞虎一时失去站立能力。
呜—陈冲脚下感觉划过空气,完全踢了个空。
洪飞虎灵敏的跃起,躲过这一击的同时,化被动为主动,一脚如神龙腾尾,飞踹陈冲小腹。
嘭的一声,陈冲终於鬆开洪飞虎右拳,双手挡住了这一脚,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兔起鶻落,平分秋色,陈冲和洪飞虎对视一眼,四只眼睛里精光同时进发,瞬间又战在了一处。
两人的招式快得像是幻影,外围的观眾们看得目眩神迷,张大著嘴,一时却不知道为谁欢呼,只是鸦雀无声。
练功房里只有两人交手的厚重之声,闷响如雷。
一连几十个回合过去,陈冲和洪飞虎仍然没分出胜负。他脚步连续闪过洪飞虎势大力沉的数拳后,面对他最后当胸袭来的爆发重拳,终於手掌一翻,正正击了过去。
嘭!
一声比之前所有响声都大的声音传遍了练功房。
两个人维持著同样的姿势数秒,然后缓缓分开,收势对立。
洪飞虎背著手,扫了陈冲双手一眼,缓缓道:“后生可畏。”
陈冲认真的点点头:“侥倖。洪馆主拳法刚猛,打法灵动,领教了。”
他说完之后,毫不拖泥带水,招呼何不凡一声,转身就走。
何不凡看得本来是如痴如醉,此时突然停止,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追上陈衝出馆,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贏了吗?我怎么没太看明白啊?”
陈冲还没说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的呼唤:“冰块!”
他微笑著说:“警官,慢慢学。走,去下一家。”
翼虎拳馆里。
洪飞虎看到徒弟手忙脚乱的提来两大桶冰块,再也忍不住,將双手猛地插了进去,双臂兀自颤抖。
周围的弟子们一看,见洪飞虎的拳头不知何时肿得简直跟海碗一般大小了,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
洪师傅,输了?
“去去,都有什么好看的,练拳去。”
自有亲传弟子把学徒们驱散,而洪飞虎没有计较,只是低嘆道:“太厉害了————去看看,他武馆在哪?怎么都没收到消息?”
立即有弟子出门,然后很快回来,神色怪异道:“师父,他的武馆就在前面路口二楼。今天才开、开始施工。”
“施工?”
洪飞虎愣了一下,而后露出苦笑,嘆道:“这条街、不,利川很快要出个狠角色了。
日落时分。
“陈冲,你咋这么牛逼啊?”
走出回龙街西段,何不凡仍旧兴奋得满脸通红。
一日之內,陈冲带著他跨过回龙街东西两边,將这一条街上六家拳馆全部踢翻,打通了整条回龙街!
虽然有几家小拳馆一听陈冲先挑了翼虎拳馆,要么表示只和陈冲点到为止、切磋招式,要么就直接“坐而论道”,只论拳法拳理,討论实战技巧,然后礼送陈衝出门。
但还是有另外几家都是动手过的。並且西街这家大拳馆,第二境界的首席教练也亲自出手,却仍然被陈冲稳稳压制后落败,何不凡对陈冲的佩服简直无以復加。
“一天打穿了回龙街,打了这么几场,你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冲哥,你是这个!”
何不凡竖起大拇指,不吝讚赏:“明天是不是直接打翻通元路,两天就拳挑这里十三家武馆?我得亲眼见证你这壮举!”
对陈衝来说,这些胜利自然是理所应当。
以他的真实实力而言,他在同境界就是无敌的,只是看怎么贏而已。
陈冲这两天的想法是儘量少的动用天赋,不然贏的就太没意思了。
他想要在切磋中磨练纯粹的技巧,这些格斗者们跟荒原上的大多是两种风格,不见得凶狠,但是却都技巧熟稔,切磋起来收益很高。
他既然回了城市,以后的对手大部分可能都是这种风格,习惯一下是有必要的。
“你不用上班吗?你最近不是查案子很忙?”
陈冲问。
何不凡摇摇头:“忙啥,查不出结果,市局已经接手了,说是派了什么中心城请的刑侦专家。
“我爹让我就跟著你见识两天,拳馆的事情可以放心交给李叔,让我们其他的都不用操心。”
刑侦专家?
陈冲眉头一挑:“中心城的专家?那案子这两天爆出来,还闹挺大的,居然都请中心城的专家了。”
“可不是嘛,上面下了死命令,难搞。”
“你说到底是谁做的?新闻上说什么的都有,真是让人好奇。”
“切,我要是知道,还用得著专家?”
“问你果然没点用。行,专家要是有什么进展,给我说点能说的。”
“没问题,我也想知道能不能行。
陈冲点点头,然后问:“你爸让你这两天都跟著我?”
“嗨,知道你是第二境界之后,他把你那个夸的,还说有空一起吃饭。”
“这样子。那你这两天休假,要不要回去看何阿姨?”
陈冲想了想,道:“我上次见她,感觉她精神不太好。”
何不凡脸色变得晦暗,片刻后说:“回头再说。”
陈冲见他这副表情,欲言又止,毕竟是別人的家事,最终他没有多说。
他正要和何不凡分別,忽然转头。
身后下班的路人熙熙攘攘,马路上汽车呼啸著驶过,昏黄的夕阳洒下道道金辉。
没什么不对劲。
但他刚刚莫名有被人注视的感觉。
陈冲皱著眉头,往街边一看,突然注意到一个副食店里,墙上的架子上供著一个佛龕,佛龕里则又是那个大笑的佛陀。
佛陀漆黑的眼睛刚好对著他。
陈冲眉头拧起,慢慢转回了头。
河湾分局。
会议室。
“————据雷火帮残余分子所说,廖秋当晚应该去其他地方收帐,但是却提前回了老巢。他为什么会停?在哪停?查到了吗?”
一个穿著西服、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站在一块白板前,问道。
长条桌两边坐的全是河湾分局中层以上的干部,一正两副三名局长都在这里,甚至还有一人就坐在陈建春旁边,看两位局长恭敬的態度,多半是市局的领导。
底下一片沉默,男子微微摇头:“廖秋饱受折磨,明显是关键。查出他当晚的行动轨跡,找出变数,就有可能摸到线索。”
“他身边的人都死完了————”
有人低声道。
“总有残余分子,路上监控,火药厂门卫,那些被抓来的苦力工。只要有方向,一个一个去问,去排查,总有蛛丝马跡。而且嫌疑人不是在厂区里还活动了许久?找到接触过他的人吗?找到他的目的了吗?”
男子沉声道。
底下的人面面相覷,韩强皱眉道:“这个需要的人力就大了,我们人手恐怕不够。”
“本来就是你们局的零號案件,前段时间不是已经全体动员了?这么久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不如早按我今天提供的思路来做。”
男子摇头道。
眾人都是若有所思,薛鸣也做出沉思模样,却是想著:“这人是有两把刷子,再这样说不定真找到线索了。
他皱起眉头,看了对面的韩强一眼,沉吟片刻,忽然鼓掌道:“好!不愧是刘专家,一下让我豁然开朗,有了方向。”
眾人如梦初醒,接连鼓掌。
“过奖了。”
刘专家无奈的压压手,他提供的都是中心城公安大学里学到的基本方法,奈何这里的警员素质实在是参差不齐,靠直觉、靠经验办案仍然是主流。
“什么人手不够,有困难就克服,这才是办案的態度。”
薛鸣斜了韩强一眼,顿时让韩强脸都胀红:“你什么意思?”
“没有,只是向各位领导匯报,我前两天也查到点儿线索。”
“什么?薛队长,有线索你怎么不早说?”
陈建春皱著眉头的脸一下精神一振。
毕竟这么久没查出东西,被市局督导,专家指导,对他这个局长来说脸上实在是无光。现在手下人有线索匯报,他连忙让人讲。
薛鸣做出迟疑神色:“是这样的,我手下的线人查出雷火帮覆灭前几天,最近最大的衝突,是抢了石河帮一批毒品,量很是不小。”
“石河帮?確定吗?”
陈建春皱起眉头。
薛鸣点点头:“確定。本来我还在追查,但是查出的东西让我有点————”
“薛队长,你不要犹豫,只要有利案件,有话就说。”
“好,陈局,各位领导,我就说了。其实石河帮一直在韩队长负责的地盘上活动,他们一个头头,好像一直是韩队的线人吧?”
薛鸣皱眉道:“本来我想找韩队討论一下,但是他最近又恰好忙得很,不知道是不是他跟刘专家说的人手不够的原因。”
“薛鸣,你什么意思!”
韩强拍案而起:“我在石河帮有线人,是给上级匯报过的,你想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陈述了一些事实。石河帮是你韩队长管辖范围的,石河帮和雷火帮有仇,雷火帮被灭了,让你好好查,你说人手不够。”
薛鸣支著头:“我就说这么多。”
“薛鸣!你他妈的,你的辖区没帮派?你的线人里没帮派分子?你屁股乾净吗?跟我说这些?”
“哦?韩队长是说自己屁股不乾净了?”
“你”
“好了!”
陈建春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黑如锅底:“这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你们对待案件的態度是这样的吗?都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这个会议你们不要再发言了!”
他狠狠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扫了眼薛鸣。
这个薛鸣平时还挺懂事,不知道今天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什么闹。
这两个傢伙,爭得越来越厉害了。
“是是,对不住陈局,对不住各位领导,我没掌握好分寸。”
薛鸣连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四处道款。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尷尬,討论有些进行不下去。
刘专家则推了下眼镜,无语的看了眼外面。
卫星城的这些人总是这样,能力低不说,只知道搞政治,本来人手紧张还互相使绊子,这案子恐怕难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