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战犯柳生十兵卫

      第133章 战犯柳生十兵卫
    柳生听了岛田魁的急报,面色只是阴沉了剎那,隨即板著脸下令:“即刻搜检淀城府库、武备库及稻叶家宅邸,將所有金银、粮秣、军资,尽数装车带走!动作要快,我们没时间耽搁!”
    北海道军的效率极高,不过一个时辰,便將淀城积累的財富搜刮一空。
    成箱的金判、银锭、珠宝、漆器、名刀,以及储备的粮草被迅速装上隨军的辐重马车。
    粗略估算,其价值不下十二万两黄金。
    “传令武田观柳斋,阻击任务变更。不必死守,交替掩护,逐步脱离接触,全军撤往大阪城集合!”他翻身上马,“我军即刻开拔,返回大阪!”
    满载的军队放弃了刚刚攻占的淀城,如同退潮般向南涌去。
    临走前,柳生甚至没有留下任何守军,只是將无法带走的普通物资付之一炬,不给追兵留下补给。
    武田接到命令后,指挥阻击部队且战且退,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不断以小股反击和冷枪骚扰摆脱追兵。
    新政府军虽急於扩大战果,但在北海道军有组织的撤退和依旧犀利的火力面前,也不敢过分逼迫。
    第二天上午,武田所部终於有惊无险地退回了大阪城下。
    而当柳生率主力先行返回大阪城时,这座往日繁华的巨城已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
    溃兵充斥街道,谣言四处流传。柳生径直前往本丸御殿求见德川庆喜,却只见到空荡荡的大广间和寥寥几名瑟瑟发抖的留守下级武士。
    “公方大人何在?!”柳生喝问。
    “回、回稟总督大人————”一名年轻武士伏地颤抖道,“公方大人————已於昨日深夜,在老中们及会津侯、桑名侯等重臣护卫下,乘军舰开阳丸”启程返回江户了。
    如今城內事务,暂由海军副总裁榎本武扬大人负责,接应各路军队。”
    柳生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失望。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御殿。
    在城外,他等到了武田带回的阻击部队。
    他隨即清点了人数,此战北海道士官团阵亡七十余人,伤者一百余,损失不小,但主力尚存,建制完整。
    “收拾行装,伤员优先登船,我们回家。”柳生对武田,也对所有军官说道。
    很快,两艘属於北海道总督府的蒸汽军舰驶入大阪港。
    柳生摩下一千多官兵,携带著从淀城获得的巨额財物和自身装备,井然有序地登船。
    榎本武扬闻讯赶来码头,看著登船的北海道军欲言又止,最终他眼睁睁看著两艘军舰离开大阪。
    江户,德川庆喜的突然归来,带来的不是振奋,而是更大的恐慌与分裂。
    鸟羽·伏见惨败的消息传开,幕府內部迅速分裂为“恭顺派”与“主战派”。
    恭顺派以胜海舟、大久保一翁等开明派官僚为代表,认为继续抵抗只会將德川家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主张以“恭顺”姿態与新政|府谈判,爭取最优条件,保全德川宗家。
    主战派则以小栗忠顺、本多正纯等强硬派和部分激进的谱代家臣为主,主张集结关东、东北诸藩兵力,固守箱根等天险,与新政府军决一死战,甚至有人提出拥立庆喜隱居,另立新將军继续抵抗。
    庆喜本人则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与颓丧。
    京都的惨败和仓皇逃亡摧毁了他的自信,如今幕府陆军已不堪用,海军態度暖昧,財政濒临崩溃,民心尽失。
    他想要继续战爭的希望极其渺茫。
    ——
    几番痛苦挣扎后,庆喜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召见了胜海舟。
    “麟太郎,”庆喜的声音带著疲惫,“局势至此,依你之见,该如何方能保全德川家名,免使江户百万生灵涂炭?”
    胜海舟深深俯首:“公方大人明鑑,战则必败,江户或化为焦土,德川家恐有覆灭之危。
    和,虽需忍辱负重,但可存续家名,保全实力,以待將来。
    当今之计,唯有恭顺”一途。
    然恭顺非无条件投降,需有人与之周旋,爭取权益。”
    “你果然是最合適的人选。”庆嘆道,“我便將一切交涉事宜,全权託付於你,陆海军————亦听从你的节制调配。”
    “臣,必竭尽所能,不负所托!”胜海舟郑重应诺。
    获得授权后,胜海舟立刻行动起来。
    他一面整合江户城內尚存的秩序,安抚民心,约束主战派的过激举动;一面紧急派遣心腹,试图与新政府军先锋取得联繫。
    然而,新政府军的推进速度超乎想像。
    就在胜海舟试图组织防线时,传来了更坏的消息,新政府军已突破甲州路,攻入甲府城,近藤勇等人收拢的残军再次败退,申斐国沦陷。
    江户西面门户洞开。
    时间不等人,胜海舟通过英国公使帕克斯等渠道,终於与新政|府军参谋、实际负责前线指挥的大村益次郎搭上了线。双方约定在武藏国池上的一处寺庙进行秘密会谈。
    会谈当日,气氛凝重。
    胜海舟只带了两三名隨从,而大村益次郎身边则跟著几名萨摩、长州的军官,眼神中充满戒备与胜利者的审视。
    “胜先生,久仰。”大村益次郎语气平淡,开门见山,“事已至此,不知幕府有何打算?若欲负隅顽抗,我百万官军旦夕可至江户城下。”
    胜海舟不卑不亢,缓缓道:“大村大人,在下此来,非为逞口舌之利。
    公方大人有感於兵祸连结,生灵涂炭,愿为天下苍生计,向朝廷表示恭顺。”
    “哦?如何个恭顺法?”大村益次郎挑眉。
    “其一,公方大人愿辞去征夷大將军之职,归还政权兵权,静待朝廷处分。
    其二,德川家愿交出江户城,移居他处。
    其三,陆海军及诸藩兵,愿听从新政府之命逐步解散或整编。”
    大村益次郎沉吟片刻,这些是预料之中的底线:“仅此而已?鸟羽伏见,尔等抗拒王师,罪孽深重。
    朝廷上下,要求严惩德川家的声音可不少。
    胜海舟抬起眼,目光变得锐利:“大村大人,新政府初立,百废待兴。
    关东、东北诸藩,尚未完全归附。
    若对德川家逼迫过甚,致使庆喜公绝望,拼死一战,或遁走关东、奥羽,振臂一呼,恐战火再起,绵延数载,届时,谁可获益?
    不过是给西洋诸国可乘之机罢了。
    保全德川家名,温和处置,既可显新政府仁德,亦可速定天下,稳定人心。
    他顿了顿:“况且,江户城乃天下根本,財富积聚之地,若毁於战火,於新政府何益?
    和平接收,岂不美哉?
    至於具体条件————我们可以细谈,德川家数百年积累,愿献出大部,以充国用,赎其前罪。”
    大村益次郎闻言沉吟一声,他明白胜海舟说的是实情,强攻江户代价巨大,且可能引发长期动盪。
    新政府內部也非铁板一块,急需儘快稳定局面。
    更重要的是,胜海舟说的“德川家积累”令人心动。
    几轮密谈与书信往来后,大村益次郎与新政府高层取得了基本共识。
    他向胜海舟提出了新政府的最终条件:第一,德川庆喜立即辞官纳地。
    第二,德川宗家移封至骏府,仅保留七十万石领地。
    第三,江户城和平开城,交由新政府接收。
    第四,幕府陆海军解除武装,听候处理。
    第五宽恕大部分幕臣,但首要战犯柳生十兵卫,近藤勇等人需另行论处。
    胜海舟带著这些条件返回江户城,面见德川庆喜。
    庆喜在空旷的大广间里独自坐了许久,窗外是夕阳下静謐的江户城廓。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德川齐昭,想起雄心勃勃却又英年早逝的堂兄家茂,想起自己接任將军时的志忑与抱负,想起京都的失败与大阪的逃亡,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罢了,都依他们吧。”庆喜的声音沙哑而无力,“能保全宗家祭祀,已属万幸,江户城,交出去吧,不要再流血了。”
    明治二年四月十一日,德川庆喜按照约定,离开江户城,退往上野宽永寺“谨慎”。
    新政府军先头部队在几乎没有遭遇抵抗的情况下,进入了江户城。
    这座统治日本两百六十余年的德川幕府权力象徵,就此“无血开城”。
    只是幕府虽然投降了,但是还有其他幕臣没有屈服,榎本武扬就带著八艘幕府军舰没有交出去。
    新政府海军不敌,不敢强来,只能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