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三日横空
第148章 三日横空
即便不能立刻击破那三枚高悬的“烈日”,只要能对其造成干扰,削弱这天幕对全军尤其是对城內守军的压制,也能为这死局撕开一线变数。
然而,张勋的意志通过这浑然一体的领域,传递得比任何军令更快。
就在夏侯惇骑兵开始艰难变向之际,头顶的淡金色天幕微微一漾,一股更加精准、沉重的压力,如无形山岳般骤然施加在他们这一部人马的上空,令其变阵的速度再滯三分。
与此同时,另外三座曾被张勋严令不得妄动的营寨中,诸將的心情已如沸水翻腾。
目睹匈奴主力直扑中军,他们早已焦躁难耐;待看到於扶罗化身的巨人与城中衝出的夏侯惇同时现身,几乎便要违令出击。
但当那覆盖战场的淡金色天幕轰然展开的瞬间,所有的疑虑与焦躁,都被一种近乎震撼的明悟所取代。
他们对张勋的认知与信任,在这一刻被推向了全新的高度。
“守住!”
东寨孙歷与西寨赵莽的怒吼,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响:“张司马早已洞悉全局!此乃绝杀之阵,胜负已定!吾等只需固守营盘,碾碎他们最后的反扑!”
此刻,刚刚渡河抵达战场的荀正,仰头望见那笼罩四野的淡金色天幕,以及天幕下举步维艰的匈奴骑与譙县守军,狂喜如野火般窜起。
“敌阵已为张司马天幕所制,机不可失!”
他挺枪长啸,声震河岸。
话音未落,胸腔之內气血与意志如火山喷发,瞬间衝破某个极限。
滋啦——!
一道暴烈而耀眼的淡紫色雷光,自他心口甲冑之下迸发,瞬间游走全身,紧接著如同投入静潭的陨石,激盪起狂暴的环形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骑兵集团急剧扩散!
所有隶属於他、气机相连的骑兵,无论远近,人与马的眼瞳深处,在同一剎那掠过一丝相同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紫电寒芒!
“轰—!!!”
没有渐进,没有缓衝。
整整两千余骑,在下一个瞬息,直接飆升至速度的巔峰!常態三倍的衝锋急速,让他们的身影在空中拖拽出无数模糊的残影,整支骑兵不再是个体的集合,而是彻底熔铸为一体——一道庞大无朋、蕴含恐怖动能的银灰色金属狂潮!
这狂潮奔涌之际,空气被成片压爆、撕裂,发出连绵不绝、低沉而震撼的雷鸣!
这雷鸣並非来自苍穹,而是源於铁蹄踏碎大地、甲冑摩擦真空、以及狂暴能量激盪混合而成的、纯粹的物理咆哮!
它甚至压过了战场上一切其他的声响,成为此刻主宰战场的唯一旋律,带著碾碎一切的威慑力,狠狠撞向所有敌军的耳膜与魂魄!
“凿穿他们!”
荀正的声音已淹没在雷鸣中,但那摧枯拉朽的意志,却通过血脉相连般的“天赋”,清晰烙印在每一名骑兵的脑海。
银灰色狂潮的最前端,在接触敌阵的剎那,再次迸发出刺破眼目的紫电烈光!
夏侯惇部仓促组织的侧翼盾阵、慌忙架起的长矛、乃至散落的地面障碍,在这道融合了极致速度、钢铁意志与雷霆之怒的衝锋面前,如同纸糊泥塑般被轻易撕裂、撞碎、踏为齏粉!狂潮所过之处,並非击溃,而是彻底的湮灭与贯穿!
一条由血肉、残甲与泥土铺就的死亡通道,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与绝望的惨嚎中,被硬生生犁出!
荀正亲率最锐利的锋尖,一骑当先,长枪所指,紫电相隨,几乎无人能挡他一合。他並非贪求杀伤,而是以最冷酷的效率,执行著最核心的战术目標一將夏侯惇出城精锐的阵型,彻底拦腰斩断,搅成散沙!
淡金色的“节鉞”天幕之下,於扶罗那由血祭煞气强行撑起的巨人化身,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哀嚎。
“呃啊——!”
巨人躯体表面的裂缝中,喷溅出更多污浊的黑红秽物,膨胀的身躯像泄气的皮囊般剧烈抽搐、萎缩。
反噬的剧痛与战局的绝望撕扯著他,然而,在那被煞气侵蚀的混沌深处,求生本能竟挤榨出一丝野兽般的、残忍的清明。
“长生天————已背过身去————”
败了,一败涂地。但他不能像野狗一样死在这里。
巨人於扶罗仰天发出一声混合著极致痛苦与短暂癲狂的咆哮,即將崩溃的形体竟迴光返照般再度凝实了一瞬,周身轰然炸开一圈混杂著血肉碎骨、兵刃残片与狂暴煞气的暗红色毁灭衝击!
“轰—!”
衝击波不分敌我,將周遭一切—包括试图合围上来的张勋军步卒,乃至零星未及退开的匈奴溃兵狠狠炸开、推开,清出了一片瀰漫著血腥与死亡气息的短暂空白。
就是此刻!
爆炸的余波未散,於扶罗已恢復常人体型,甚至来不及抹去嘴角污血,便带著身边残余最悍勇的数十亲卫,如同受伤的狼王,朝著与譙县截然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撞入混乱的战局边缘,亡命突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自爆的轰鸣与骤然加剧的混乱,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夏侯惇心头。
他刚奋力盪开一名荀正部驍骑的捨身突刺,银灰色的雷霆狂潮已將他摩下部队彻底衝散、分割。头顶淡金色的天幕沉重如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无形的压力。回望近在咫尺的城门,却仿佛隔著尸山血海,遥不可及。
荀正的衝锋太狠、太快!那道雷霆不仅凿穿了他的侧翼,更將他出城时“內外夹击”的信念,与那一千五百精骑的建制与士气,一同碾得粉碎。
就在这片指挥失灵、士卒惶然的绝境中,於扶罗自爆產生的混乱与缺口,像一道劈开浓雾的惨白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脑海中另一个冰冷而决绝的选项。
回城?城门方向压力未减,士气已然崩溃,即便侥倖退回,也不过是重回牢笼,坐视张勋从容收拾残局,重复那缓慢绞杀的命运。
唯有北上!
这个念头如同浸透冰水的匕首,刺穿了所有残存的侥倖与犹豫。
向北!穿过这片战场边缘的混乱地带,绕开张勋主力包围的正面,直插充州腹地,回归主公麾下!
譙县已不可守,但夏侯元让,绝不能毫无价值地葬身於此!他必须將张勋隱藏的真实实力、这恐怖的“节鉞”天幕之秘、以及今日惨败的所有教训,活著带回去!
决断,只在血火交织的一剎那。
“眾儿郎,隨我向北突围!”
夏侯惇再无丝毫留恋,长槊如龙,决然指向西北方向。他匯聚起身边最能战、最核心的约两百余骑,如同一支逆向射出的铁矢,不是逃向看似生门的城池,而是悍然冲向了战场侧翼因於扶罗自爆而暂时混乱、兵力相对薄弱的区域。
他的目標,不是苟全性命,而是突围传讯。
他必须將自己,和这场战役用鲜血换来的、最宝贵的情报带出去。唯有如此,主公才不会再重蹈他今日的覆辙。这,是他身为主將,败亡之际最后的、也必须完成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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