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疗伤

      第124章 疗伤
    朱厚照踱步上前,目光扫过岳不群臂上与身上几处被冰晶覆盖、边缘泛著紫金焦痕的伤口,眉头微蹙,对身后吩咐道:“张永!”
    “老奴在。”张永收剑入鞘,躬身应道,那柄古朴长剑上的霜花正迅速消融。
    “速取九转紫金丹”与玄玉续脉膏”来,为岳先生疗伤。
    此乃朕內库珍藏,对阴阳二气失衡、经脉损伤有奇效。”朱厚照的语气不容置疑,隨即又看向气息萎靡、嘴角带血的令狐冲和右臂颤抖的方岳,“刘瑾,带这两位壮士去太医院,用最好的伤药,不可怠慢。”
    “遵旨!”张永与刘瑾立刻领命而去。
    “谢陛下隆恩。”岳不群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却依旧沉稳。
    朱厚照摆摆手:“应当的事,先生是我跗骨之臣,些许丹药算什么!”
    岳不群不再说什么,知道这是朱厚照拉拢人心的手段,也就由著他了。
    他微微闭目,內视己身。
    紫霞圆满带来的浩瀚纯阳真炁与龙象八层的磅礴气血,在东方不败那至阴至寒、蕴含寂灭规则的针意逼迫下,於生死边缘强行交融,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阴阳鱼”雏形。
    此刻,这小小的阴阳鱼正在丹田与识海之间的玄妙位置缓缓旋转,紫霞为阴鱼,龙象为阳鱼,每一次转动,都试图梳理、调和著体內混乱衝突的能量。
    但东方不败最后侵入的“寂灭针意”如同附骨之疽,顽固地盘踞在几处大穴,不断释放著冰寒死寂之力,与初生的阴阳之力激烈对抗,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也阻碍著阴阳之力的彻底稳固。
    他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契机,来炼化这些异种能量,真正稳固这来之不易的阴阳境。
    不多时,张永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匆匆返回,匣中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紫金霞光的丹丸,以及一盒通体温润、散发著清冽寒气的白玉膏药。
    岳不群谢过,在令狐冲的帮助下服下九转紫金丹,又將玄玉续脉膏涂抹於伤口。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润中带著磅礴生机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混乱的气血为之一畅,与寂灭针意对抗的阴阳之力仿佛得到了强援,运转顿时顺畅了几分。
    那白玉膏药触及伤口,一股清凉之意透骨而入,大大缓解了灼痛与冰寒交织的折磨,破损的肌理传来麻痒之感,显然在快速修復。
    感受到药力生效,岳不群精神稍振,对朱厚照拱手道:“陛下,臣需觅地闭关,梳理体內气机,稳固境界,炼化异力。
    东方教主此番受创,恐亦需时日恢復。短期內,恐难再为陛下挥剑。”
    朱厚照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无妨!先生与国师皆已踏出这关键一步,便是天大的喜事。些许小伤,以二位之能,必能迅速復原。至於朝堂之事————”他负手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语气转冷,“那些魑魅魍魎,跳樑小丑,让他们多蹦躂几日又何妨?正好,让朕看得更清楚些。”
    他话锋一转,带著一丝玩味看向岳不群:“说起来,先生代师所收的师弟朱麟,这半年来在先生调教下,进境神速,守拙剑意”已初具气象。
    成国公府对此感激涕零,多次向朕表达忠心。先生为我大明,又添一良才砥柱啊。”
    岳不群心中瞭然。
    朱厚照这是在提醒他,也暗示他:你华山派与勛贵集团的纽带已经建立,利益捆绑更深,该继续为朕网罗可用之才了。他顺势道:“陛下谬讚。朱麟师弟天赋卓绝,心性质朴,確是可造之材。
    守拙剑意,重在心境沉淀,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华山门楣,亦需英才充实。臣此番闭关若有所得,出关后当再为陛下,也为华山,寻觅一二良材美玉。”
    “好!朕等著先生的好消息!”朱厚照抚掌大笑,隨即挥挥手,“先生且去安心闭关,宫中静室,或城外皇家別苑,任君挑选。一应所需,只管吩咐张永。”
    “谢陛下,臣告退。”岳不群在令狐冲和方岳的搀扶下,缓缓退出依旧瀰漫著冰火气息的西暖阁。
    张永亲自在前引路,將他们安置在一处守卫森严、地气温润的皇家静室之中o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黑木崖,日出峰顶。
    一轮血月诡异地悬於铅云裂开的缝隙之中,將孤峰染上淒艷的暗红。
    东方不败盘膝坐於一块光滑如镜的玄冰之上,那身华美的广袖宫装已褪去,只余贴身素纱。
    月光下,新生的躯体完美无瑕,肌肤泛著冷玉般的光泽,但双臂上那两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
    如同两条狰狞的毒蛇盘踞,紫金色的气息如同活物,在伤口边缘繚绕、侵蚀,阻止著至阴之躯那强大的自愈能力,每一次血肉试图弥合,都带来钻心的刺痛,更有一股破灭的剑意直透神魂。
    她红瞳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
    周身瀰漫的已非单纯的寒意,而是一片凝固的、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冰狱”。
    无数细小的冰蓝色符文在她身下的玄冰和周围的虚空中若隱若现,疯狂汲取著月华与天地间稀薄的阴属性能量,化作丝丝缕缕精纯的至阴之气,如同百川归海,涌入她的体內。
    “噗!”
    一口带著冰晶的暗红色逆血喷出,落在玄冰上,瞬间冻结成一朵妖异的赤莲。强行压制体內翻腾的气血和那紫金异力的侵蚀,让她伤上加伤。
    “岳不群——阴阳轮转,破灭归真——”她缓缓睁开眼,红瞳深处燃烧著冰冷的火焰,有惊怒,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好一个借力打力!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竟能將本座的寂灭星殞”炼化反噬——你这“阴阳境”的路子,霸道得很!”
    她低头看著手臂上顽固的伤口,指尖縈绕的冰蓝针意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
    纤细,如同最精巧的刻刀。意念集中,针意化作肉眼难辨的丝线,刺入伤口深处,精准地“挑”向那些盘踞的紫金异力。
    每一次“挑动”,都伴隨著身躯剧烈的颤抖和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如同刮骨疗毒。
    “哼!”一声压抑的冷哼。东方不败眼中戾气一闪,猛地並指如刀,竟生生將伤口边缘一小片被紫金气息彻底污染、失去活性的焦黑血肉剜去!
    鲜血瞬间涌出,却在离体的剎那被极寒冻结成珠。她面不改色,指尖冰蓝针意再次化作最精密的“针线”,牵引著周遭浓郁的至阴之气,如同织补天衣般,开始强行缝合那狰狞的伤口。
    新生的血肉在至阴之力的催生下缓慢蠕动、连接,虽然缓慢,但紫金异力的污染源被清除后,自愈终於开始占据上风。
    “龙象为阳,紫霞化阴——竟能如此调和——生生不息——”疗伤间隙,她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岳不群最后那惊天一击的每一个细节,那混沌的阴阳鱼虚影在她识海中反覆推演。
    “他走的是肉身与內力同修,阴阳互济的路子——本座焚阳化阴,极於一道——
    孰优敦劣?”强烈的胜负欲和攀登武道绝巔的渴望,暂时压下了伤势带来的虚弱与挫败感。
    她望向北方,那抹冰冷的战意再次升腾:“岳不群,待本座炼化你这缕討厌的剑气,稳固阴境,参透你阴阳之秘——便是再战之时!
    这大明天下,能令本座流血的对手——你是第一个,也必將是成就本座无上武道之路的磨刀石!”孤峰之上,血月之下,那抹红影与彻骨寒冰融为一体,气息在毁灭与新生中,向著更幽深、更恐怖的境界缓缓攀升。
    数日后的清晨,京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岳不群选在皇家西苑一处临湖的僻静小筑闭关。
    此处地气平和,草木葱鬱,有助於调和体內初成的阴阳。
    经过几日藉助九转紫金丹和玄玉续脉膏的药力,加上自身全力运转阴阳雏形,岳不群的状態已大为好转。
    体表伤口在灵药和强大体魄作用下基本癒合,只留下淡淡的痕跡。最棘手的是侵入经脉和附著在骨骼上的几缕“寂灭针意”以及自身反击时残留的紫金异力衝突,也被阴阳鱼雏形逐步炼化、吸收,化为滋养自身的养料。
    如今阴阳境界稳固,实力也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推开静室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识海中那柄大成剑意之剑经过阴阳之力的初步浸润,更显凝实內敛,锋锐中多了一份圆融流转的意蕴。【剑心通明】的天赋似乎也因境界提升而更加敏锐,周遭数十丈內虫鸣叶落,气息流动,皆瞭然於心。
    “师父!”守在外面的令狐冲和方岳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关切。
    他们伤势较轻,在皇室灵药下已无大碍。
    “无妨了。”岳不群摆摆手,目光扫过两个弟子。令狐冲经过那夜生死之战,希夷剑意更加凝练,隱隱有突破跡象。
    方岳的龙象根基也越发浑厚,距离第七层不远。弟子成长带来的“返还”虽因他境界提高而减弱,但涓涓细流,亦在持续强化著他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