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什么逆天决定,我们大王这是疯了?

      第150章 什么逆天决定,我们大王这是疯了?
    ”伯宗,此去南中,山高路远,瘴气凶险,惟愿儿平安归来!”
    刘备攥著刘祀的手,一直將他送出城外数里,刘禪领著刘永、刘理两个弟弟,也过来拜別兄长。
    望著刘祀,太子刘禪一时间也有几分动情:“兄王,但愿此去得胜,扬我大汉天威,也愿兄平安而归!”
    兄弟互拜过后,大军向南开拔。
    多半日后,军至新津,到了此处,诸葛丞相也要与刘祀分別了。
    分別的岔道中间,路旁的垂柳已吐出新芽,隨春风轻轻摇曳。
    诸葛丞相要率主力,从此处折向西南方,去平越售郡,直捣高定老巢。
    而刘祀则要取道正南,经犍为,独领偏师去平定牂朱褒。
    岔路口前,两军驻足。
    诸葛亮翻身下马,令亲卫取来两盏送行酒。
    “殿下。”
    此时,诸葛亮身后,杨仪、费禕、刘淡、张裔等人,也在身后侍立,一同为之见礼。
    丞相双手端起酒盏,清瘦的面庞上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人言,杨柳春风一杯酒。”
    “今日这一別,便是两路征程,南中向来险恶,山高林密,瘴气多端,还望殿下善自珍重。”
    他將酒盏高举过头,望著刘祀,两眼中更是满含期许道:“愿再见时,殿下与亮已会师於益州郡,共討雍闓,饮那庆功之酒!”
    “丞相放心!”
    刘祀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孤定提朱褒人头,去与丞相会合!”
    此时,跟隨在诸葛亮身后的费禕、刘淡等人也纷纷上前拜別。
    尤其是长史杨仪,策马而出,那张恭敬又堆满笑容的脸上,此刻更是掛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与精明。
    “殿下。”
    “您此去,只管挥师杀贼,无需有后顾之忧。”
    “臣早在两月前,便已依丞相之令,將足够大军三月所用的粮草輜重,尽数调拨至犍为郡武阳县。”
    杨仪伸手指向南方,颇有些邀功之意:“只待殿下大军一到犍为,便可直接接手,隨军南下!这一路上的吃喝嚼裹,臣都给您算得清清楚楚,绝短不了您一颗粮食!”
    刘祀看著杨仪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心中也是暗赞了一声。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来看,他总算知晓,为何丞相后来病逝五丈原,杨仪会坚定地认为丞相之位非他莫属了。
    这人虽然心眼小了点,但却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办事更是未雨绸繆,务实且高效。
    若是除开诸葛丞相的能力不谈的话,那么此人的理政能力能排的进前列,后勤调度更是大汉独一档的存在!
    想来,杨仪成事不足,也是因为自身这孤狭狂傲的性格原因所致。
    但刘祀面对杨仪时,还是给足了他脸面,也是拱手致谢道:“威公费心了,孤得威公筹谋粮草,此番定能手到擒来,大胜而归啊!”
    诸葛亮见诸事已定,对於刘祀的谋略,他早已在御书房领教过,那“攻心三策”更是让他都觉得惊艷。
    既然战略上没什么好再嘱咐的,但这毕竟是大殿下头一次独领一军,他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诸葛亮便转过身,目光越过刘祀,落在了他身后的向宠、廖化、高翔、马忠四將身上。
    “诸位將军!”
    诸葛亮轻摇羽扇,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无比,声音中带著几分嘱託的意味:“殿下虽有天纵之才,但这南中毕竟是蛮荒之地,刀剑无眼,水火无情。”
    “尔等皆是陛下亲选的良將,此去牂牁,请务必全力辅佐,护得大殿下安危才是!”
    说到此处,诸葛亮深深一揖,竟是对著四將拜了一拜。
    “丞相放心!”
    四將心头一凛,齐齐单膝跪地,吼声如雷道:“末將等必效死力,誓保大王周全!”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旌旗分流。
    诸葛亮的大军转向西南,带起漫天烟尘。
    而刘祀则拨转马头,王剑一指南方,领著四千江北营精锐,踏上了另一条征途。
    马蹄声碎,车轮滚滚。
    刘祀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丞相旗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
    这是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他不再是谁的副手,不再是被动守城的將领,也不是只带著百十人在青石滩搞偷袭的奇兵。
    他是主帅。
    是一军之魂。
    这四千多条汉子的性命,这平定一方的重任,如今全都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头。
    “呼————”
    刘祀深吸一口气,握著韁绳的手微微收紧。
    倒是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热血沸腾的兴奋,和一种想要在这乱世舞台上彻底施展拳脚的渴望。
    而在数十里外。
    成都的南城门楼上。
    大军早已走远,连那滚滚的烟尘都已消散殆尽,看不见了。
    但刘备那道有些佝僂的身影,却依旧立在城头,双手扶著冰冷的墙砖,目光执拗地望著南方,久久不愿离去。
    “陛下————”
    陈到轻声唤著,將一件披风披在刘备肩上:“起风了,大军已经走远了,您也该回宫吧。”
    刘备微微点头,这才收回目光,但眼角的那一丝忧色却並未消散。
    良久后,他才抬起头,望向陈到问道:“叔至啊,朕心中隱隱有几分担心伯宗,此是他头回领军,也不知会如何。”
    陈到却温言宽慰道:“陛下您放心,大殿下非是执拗之人,纵然初次领兵有些生疏,廖化、高翔、向宠皆是忠诚、坚韧之將,有他们在侧相帮,定也无恙。”
    刘备点了点头,“那就回宫!”
    隨即,便又看著远处城墙上的两个小子,喝道:“关兴、张苞,也都別看了,回吧。”
    “二哥,你说大哥此去,能得胜吗?”
    张苞虽是张飞之后,但也未曾有过带兵之举。
    关兴闻言,还不待他答话,张苞又已剧烈咳嗽起来。
    “嗐,汝先平平喘吧,莫要在冷风中熬了。
    17
    从成都往武阳行了三日。
    从武阳往南安,大军又行了五日。
    眼见再有两日路程,便可抵达南中门户—樊道了,这一路走来,越往南,山势越险,道路也变得越窄。
    刘祀骑在马上,看著两侧逐渐逼仄的山崖,心中越发觉得不轻鬆起来。
    这人还真是不能閒的太久,更不能享福享得太多。
    一旦適应了一段安逸日子,再想回过来过这般风餐露宿、行军打仗的艰难时日,就有些不適应了。
    而对於此次平定郡,刘祀心中的一个大原则是,造反的人绝对不是傻子。
    那朱褒因何敢领两千余人,便造大汉的反?
    这一直是个他想不通的问题所在。
    虽有后世的知识,又造出了神刀,但於这行军打仗一途,尤其是这种深入蛮荒之地的山地战,刘祀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外行不能领导內行,这是刘祀最为信奉的一句话,很多时候事情之所以越做越错,便是因为外行的插手。
    不懂就问,要捨得放权。
    这也是刘祀在心中给自己立下的一条铁律,总之,不要盲目自大最好。
    这一日,夜幕降临。
    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坳中安营休整。
    营帐扎起后,篝火啪作响,兵卒们开始做饭,这些火堆也为大家驱散了山间的湿冷。
    刘祀盘腿坐在火堆旁,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正专心致志地翻烤著一只刚打的野兔。
    那油脂滴在火里,滋滋冒烟,顿时香气四溢,勾得人馋虫大动。
    “德信,过来坐坐。”
    刘祀招了招手,隨手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递了过去。
    马忠受宠若惊一般,连忙双手接过,却也不敢大口吞咽,只是恭敬地坐在一旁。
    “马將军。”
    刘祀一边翻动著剩下的兔肉,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先前几日,孤曾询问过你,那牂牁太守朱褒手下究竟有多少兵马?”
    “你也曾言说,对於朱褒那点家底一清二楚。他那郡兵,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余人。若是算上依附他的各部蛮夷豪强,拼凑起来,顶天了也就四千散兵游勇。”
    “又道叛军人数虽与我江北营相当,但论甲冑、论兵器、论战阵,他们却绝非吾等一合之敌。”
    马忠吞咽了一口兔肉,连连点头道:“大王您记得真清楚,这些確是末將所言。”
    刘祀点了点头,目光中却闪过了一丝疑惑:“既然如此,孤有一事不明。”
    “既是乌合之眾,依你所见,那朱褒兵马不多,因何敢造反呢?咱们此番平定,最难之处,又究竟在哪里?”
    马忠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兔肉。
    他看著刘祀,神色变得异常凝重,犹豫片刻后,还是道出了根源所在:“大王,依臣思之,此次牂牁郡平叛,最难的乃是寻路。”
    “寻路?”
    围坐在篝火旁的廖化、高翔、向宠,连同霍弋四人,皆是一愣,面露疑惑之色。
    大军行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寻路又有何难?
    此言一经吐出便引发爭议,这也是马忠方才犹豫著要不要吐露原因的所在。
    在座的诸位俱是统兵之將,而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的郡丞,又是来自造反的边地,本就是边缘人士,又岂敢轻易惹来非议?
    但非议如今已起,马忠嘆了口气,只能硬著头皮为之解释起来。
    他从燃烧的柴火堆里,折断一根枯枝,而后在地上划拉起来:“大王、诸位將军有所不知。”
    “一旦过了樊道,便算是真正进入了样牁郡的地界,那里可就没有咱们脚下这种平坦的官道了。”
    马忠手中的枯枝在地上画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牂牁多山,且遍布荆棘与密林,山势如屏,层层叠叠。”
    “大军要想前行,唯有沿著河岸边那点微小的平坦处,牵马而行才可通过,此地骑兵难以发挥优势。”
    隨后,他手中的枯枝又在地上画出了几个节点:“赤水河谷到七星关,乃是入牂牁郡的第一段,此地乃是真正的天险!”
    “两侧儘是刀削般的悬崖绝壁,头顶是一线天,脚下是湍急的赤水河。中间那条路,窄得只能容单人单马通过。”
    “若朱褒是个知兵的,只需在此处埋伏百十名弓弩手,备下滚木礌石————”
    马忠抬起头来,此刻更是郑重无比的言道:“若以此布置,那我大军便是插翅也难飞过去!去多少,便是死多少!”
    “嘶——!”
    ”
    听到此处,霍弋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年轻,但也听得懂这话里的凶险。
    这是典型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啊!
    倒是廖化,抚著鬍鬚,面色稍缓。
    他当年为了归汉,那是真的在深山老林里当过野人,爬过绝壁的。
    “若是这般地形,倒是有些棘手。”
    廖化沉声道:“不过,咱们手里有神刀,有强弩。若是遇上伏击,硬攻或许不行,但若是派出精锐斥候,攀岩而上,从侧后方摸过去,应当无碍。
    一旁的高翔也是微微頷首。
    当年汉中之战,那是跟曹操在秦岭、巴山里硬碰硬磕出来的经验,这种险地,他见得多了,也有一套应对的法子。
    马忠却摇了摇头,继续在地上画著:“即便过了七星关,也不算完。”
    “过了七星关,距离且兰县依然路途遥远,那里才是朱褒的老巢,也是他主力囤积之地。”
    “但这中间的路————”
    马忠苦笑一声:“多是山林、沼泽,更有那无影无形的瘴气。”
    “咱们的士卒多是北方人或蜀中之人,一旦进了那林子,水土不服,再加上瘴气侵袭,怕是还没见到敌人的面,就要先倒下不少,自古征蛮最难的是地理,而后才是兵战啊,大王!”
    刘祀静静地听著,看著地上那副简陋的地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孤明白了。”
    刘祀將手中的树枝扔进火堆,溅起几颗火星:“怪不得那朱褒手里只有区区两千人,却敢割据一郡之地,公然造反。
    “原来他仗著的不是兵,而是这牂牁的山和水啊!”
    这就是地利!
    在冷兵器时代,地形往往比兵力更重要。
    “不过————”
    马忠话锋一转,却也是给出了解法:“大王也不必过於忧虑。”
    “朱褒虽然占据地利,但他在牂牁郡並不得人心,横徵暴敛多年,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马忠压低声音,凑近了几分:“最关键的是,牁郡中,尚有龙、傅、尹、董四大汉姓豪强。
    77
    “这四家,在当地根深蒂固,拥有大量的部曲与私兵,且向来心向大汉,与那朱褒並非一条心。”
    “若是能联络上这四家,得其嚮导,甚至与其里应外合,这七星关的天险,便可不攻自破,这寻路之难,亦可迎刃而解!”
    刘祀听罢,当即点头应声道:“既如此,咱们入了牁,便先联繫这四姓豪强。”
    专业的事,果然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而要搞定这四家,最合適的人选,也非得眼前这位前任郡丞马忠莫属。
    再按照原本的时间线,马忠也是独领一军千人,便平定朱褒数千叛兵的存在,而后又作为南中屏障,在此地稳妥镇守了多年。
    即便刘祀如今统兵,他此刻也没有半分自己制定计划的想法,而是二话不说,直接解下了腰间那把陛下钦赐的汉中王剑。
    “马忠!”
    刘祀猛地一声低喝。
    “末將在!”
    马忠连忙起身,垂首听令。
    “孤虽不识牂牁地理,亦不通蛮夷情偽,却也知晓这唯才是举,任用贤良之策。”
    此刻的刘祀看向马忠,目光诚挚而坚定地道:“这平叛之战,孤断不能拿这四千弟兄的性命开玩笑!”
    “你是牁郡丞,懂这里的一草一木,也更懂此地的豪强人心。
    刘祀上前一步,將手中之剑重重地拍在马忠手中:“孤,即刻將这手中王剑授予你!”
    “从即刻起,平叛之一切军政要务、行军路线、联络豪强之事,皆由你全权做主,大事上与孤共同决策!”
    刘祀环视四周,而后目光扫过廖化、高翔、向宠等人,声音在此刻更是鏗鏘有力道:“持此王剑,军中任何人,皆需听命於你!”
    “若是遇到紧要之事,连孤——一样遵你將令,绝无二话!”
    “啊?”
    马忠捧著那把沉甸甸的象徵著权力的汉中王剑,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轰隆隆一直在作响。
    这也————这也太信任自己了些吧?
    自古以来,哪有亲王主帅,將兵权和指挥权全盘託付给一个小小郡丞的先例?
    甚至连主帅自己都要听令?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吶!
    “大————大王————”
    马忠手一抖,差点没拿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如何使得?末將何德何能————”
    “使得!”
    刘祀一把扶住他,不让他磕头,脸上反露出一抹洒脱的笑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孤信你!”
    “你也莫要让孤失望,便持此剑,与孤將那朱褒的脑袋好好地摘下来!”
    这————
    猛地闻听此言,诸將心中皆是一惊!
    这马忠今年才三十出头,又不过是个从样牁郡逃回来的郡丞而已,说句实在话,那真是连根底如何都还未曾知晓。
    便是这样一个人,大王在谈笑之间,便听从了他的分析,甚至还將王剑授予马忠?
    这份託付之恩,往好了说这叫唯才是举,大胆任用贤良。
    往贬义了不说,大王是不是多少脑子有点病?
    他说啥就是啥?您还真信啊?
    就不说別人了,廖化、高翔二人听到这个决定时,从一开始就不服。
    早在先前,马忠提到山道难过,道路艰险之时,二人心中就觉得有些夸大。
    即便再如何险阻,他们也有法子破敌夺关,又有何惧哉?
    此时望著大王,又看了一眼自己都没自信的马忠,高翔第一个按捺不住,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