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爱令智昏
出了医院,费长春硬要找个饭店,感谢各位老师和客人。王林理解他的心情,但考虑到他现在的日子过得紧张,就婉言谢绝了。费长春一想也罢,张和芳母女可能有事要和王林、金蓤谈,自己在场恐有不便,就没有过多坚持。李小素开车送费长春回北岭村,王林等则陪著张和芳回了学校。
王林邀请张和芳到他的办公室坐坐,张和芳说:“我是第一次来你们学校,想好好参观参观。你先忙,一会儿我们去找你。”
王林说:“也行,那就让金蓤陪著您。”
“好!”
王林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见封著的炉火还能坚持个把钟头,就没搭理它,洗了把脸,坐下,拿起一本书翻看,权当小憩。
没看几页,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爭吵的声音。脚步近了,门一下子被蛮横地推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闯了进来,王林不认识。接著,又有一人跟了进来,是晋永军。晋永军见了王林就解释说:“王校长,这是陈练达老师。他非要找你,我说多大的事啊,別打扰王校长了。他不听,我没拦住。”
一听是陈练达,王林立刻感到头皮发紧。他是第一次见到陈练达本人,但有关此人心胸狭窄、顽固偏执的传闻,早已深深地记忆在脑海中。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绝不会有什么好事。於是,暗自嘱咐自己:一定要小心行事!
不容王林多想,陈练达已摆开了干仗的架势,压著晋永军的胳膊说:“王校长,平时你们的老师都是这样保护你的吗?”
王林冲晋永军摆了一下手:“晋老师,没事,您去忙吧。”然后指著旁边的沙发礼让道:“陈老师,请坐。”
陈练达却摇了摇头:“陈某是光明正大之人,从不办见不得人的事,我建议到院子里谈话,敞亮,请王校长配合,如何?”
王林不假思索地说:“可以!”
二人走到门口外边。晋永军很麻利,从办公室里搬出三把椅子,请二人坐下;又提来暖壶,拿来两个玻璃杯倒上水,放在第三张椅子上,然后悄悄迴避了。
王林谦让道:“陈老师,您说吧。”
陈练达实在是瘦!眼睛很大,是双眼皮,也比较好看,但眼窝陷得太深,看著让人发瘮。两颊一点肉也没有,只剩下了一层皮,像是被口腔里的一个什么怪物紧紧吸住了似的,变成了两个大坑。王林端详了好半天,才適应了一些。
陈练达低著头,用薄薄的嘴唇吹了吹杯里的水,浅浅地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今日无他,只想耽误王校长两个时辰,探討一下我的个人问题。”
“您是指哪方面?”
“王校长是聪明人,你猜,我能对什么感兴趣啊?”
“咱们是第一次相识,互不了解,我怎么猜得到呢?”
“你猜得到。”
王林心想:你既然要装,我“配合”就是了,所以微微一笑:“那……一定是您的教学工作了!”
陈练达的脸色立刻变暗了,不满意地说:“我的个人问题怎么会是教学工作呢?”
王林假装尷尬,拍著后脑勺说:“噢!不是啊?我以为咱们都是当老师的,三句话不离本行呢。对不起!看来我是真不了解陈老师,您还是直截了当地告诉我吧。”
“你是故意的!”陈练达瞪著大眼,死死地盯著王林。
王林不为所动,表情波澜不惊。
陈练达瞪了半天,渐渐感到眼皮发沉,很不情愿地揉了一下。自己一手製造的紧张对峙的场面,被自己的无法坚持无奈地化解了。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很好地休息了,精力严重不足,和精气神充沛的王林相比,“看功”差得不是一丁半点。
陈练达点了点头,接著说道:“不过我不怪你,你不甚了解我,有原因嘛。我来过贵校几次,不幸均未遇见你。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练达,六中数学教师,高中的,中教一级职称,今年三十有五。我自认为还算德才兼备,事业有小成。但人生无常啊,都这把年纪了,却尚未娶妻,难道不是咄咄怪事吗?王校长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混到如此田地?”
王林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陈练达呷了一口水,继续演说:“不客气地讲,我本来是有不少追求者的,她们虽然良莠不齐,但大多数人有正式工作,相貌也出色。可是,我最终选定的女朋友是张玉芬。张玉芬钦慕我的才华和恩德,为纪念我们相识之缘分,主动改芳名为张雨前。后来经过深入交往,她终下决心,愿意与我结为秦晋。此后数年,我们一直正常、亲密。”
陈练达乾笑了一声,继续拿腔带调地说:“可是,不知何故……张雨前自调入贵校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的感情一日衰似一日。我反覆挽救,始终不见效果。我非常奇怪!再后来,我听到了一些传言,当然了,都是我的朋友婉转告诉我的,说贵校有人吸引了张雨前,等等,等等。我纳闷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竟有如此魅力?除非他相貌英俊,或是能力超群,要不然就是担任著什么重要职务!”
陈练达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王林,眼神充满了挑衅。
他认为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了了,再配以凌厉的目光,双管齐下,一定能让对手惊慌失措。下来就看对手怎么接招了:认了,他会乘胜追击;不认,他再施展死缠烂打的惯用技法,迫其就范。总之,自己贏定了!
王林迎住陈练达的目光,面不改色,不迴避,不躲闪,甚至连眼皮都不眨。
他虽然年轻,但经歷过许多大场面、难场面,其中不乏非常难缠的人,早已练就得成熟稳健,再加上身子正,心不虚,自然应对自如。陈练达的表演锋芒毕露,但也说不上有多么高明,王林岂能被这点虚张声势的伎俩所困缚?他平静而又专注地听著陈练达的陈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起伏变化。
陈练达见王林不接招,沉不住气了,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认真倾听。”
“光听不行啊,你得回答我啊。”
“回答什么?”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前半部分可能是对的,后半部分肯定是错的。”
“愿闻其详!”
“好!”王林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款款而谈:“前半部分,您自称德才兼备,事业有成,我觉得这一点,您可能是对的,理由很简单:张雨前作为一个很优秀的女老师,您若不具备一些突出的优点,就不配和她发展关係,她也不会和您定下终身。但是,后半部分中,您提到的所谓传言,肯定是错误的,因为我没听到过,五中的老师也没和我反映过。”
陈练达闭著眼摇摇头,睁开眼说:“五中的老师当然不会和你说了。”
王林依然平静:“为什么?”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不这么认为。”王林把背部靠在椅背上,两手自然地放在两腿上,略带微笑地说:“张老师活泼开朗,天真无邪,无论是工作態度,还是生活作风,都很正派。五中有很多同样优秀的男同志,张雨前和他们有密切的工作联繫。据我所知,这些联繫都是正常的,必需的。如果您相信这样的传言那也好办,是谁传给您的,您让他和传言中的人对质,不就明白了吗?”
陈练达把身子挺了挺,声音拔高了说:“王校长,你太天真了,我可能把好心好意告诉我实情的人暴露出来吗?”
“那您说怎么办?”
“咱们不绕弯子好不好?”
“我没有绕弯子的兴趣。”
“那就好!你怎么不问问我,破坏我们感情的这个人是谁呢?”
“因为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人。”
“没这样的人,张雨前为什么不和我结婚呢?”
“当局者迷,当事者清,您该去问她!”
“我就想问你!”
“我没有办法回答。”
“答案就在你这儿!”
“为什么?”
陈练达眼睛冒著凶光,狡黠地说:“別装糊涂了,你非要我把话挑明吗?”
“挑明吧,没有问题!”
“那就別怪我不留面子了。这个人就是你!”
王林故意一愣,接著,爽朗地笑了:“哈哈哈……有意思。陈老师,您误会了吧?我会和您竞爭吗?”
陈练达不解其意,问:“什么意思?”
王林眉毛轻轻一挑:“打开天窗说亮话,作为一校之长,我的职业道德和基本人格告诉我,我不会介入,更不会破坏他人的婚恋生活。”
陈练达端起水杯,没喝,重重一蹾:“事实上你介入了,而且破坏了我和张雨前的婚恋生活。”
“请举例说明。”
“你明知张雨前有对象,还多次以工作为名,和张雨前单独亲密接触。远的不说,今天你俩又在一起了吧?”
“在一起了。”
“算你识相。我告诉你,我刚从地段医院回来,我不怕你狡辩!今天是正月初五,你们没有开学呢吧?既然没有开学,你们孤男寡女的,为什么要单独在一起?”
王林刚要解释,陈练达把手一扬,表示制止,接著说:“你把你的工作计划拿出来,但凡有一句话写著:正月初五,王林和张雨前要单独在一起开展某某工作,我就什么话也不说了,否则,你必须承担破坏他人家庭的责任!”
“您说完了吗?”
“没有!这是第一问,请回答!”
王林说:“可以。照您的说法,我无论做什么,包括吃饭、睡觉、上厕所,都得有计划嘍?”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你们今天给费长春的儿子做工作,难道不是工作?”
“是工作。”
“那不得了!”
“但它是私下性质的工作。”
陈练达笑了:“这么说你承认你和张雨前在一起,是不敢公开的行为了?”
王林俏皮地眯了一下眼,点点头:“的確是这样,但和您想像的不同。费长春校长邀请我帮忙教育转化他那犯了法的儿子,我和贾书记、郝校长一致认为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但,难度很大。慎重起见,我邀请了金蓤、李进芬、閆金民和我一起探索並落实。后来张雨前听说了,主动要求加入了进来。
“这件事的起源,是费校长和我个人之间的私下协商,他儿子又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所以,不能把它看做是学校的正常工作吧?去校外给別人家的孩子做工作,是不是要低调和保密?是不是只能利用业余时间?
“我们集体协商了办法后,进行了多次走访,取得了预期效果。除了集体行动外,年前我和金蓤去了三次,年后和张雨前去了一次,就是今天。我们先到,金蓤隨后到的。您说,我们利用休息时间,开展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陈练达明显地愣了一下,却继续纠缠道:“你明知道我很介意张雨前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同时带上其他老师呢?”
王林严肃起来:“您什么时候和我说过您有这样的介意?”
“这……我即便是没说过,你作为一校之长,难道不知道避嫌吗?”
“我做的是光明正大之事,没有任何私心杂念,何须避嫌?”
“你怎么证明你同张雨前在一起没有私心杂念?”
“不需要证明!”
“你必须证明!”
“那好,我证明给您。”
王林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假如我有私心杂念,哪怕是我给张老师一点点暗示,陈老师,凭咱们两个的综合条件,您说她选谁?”
“这个……”
陈练达被戳到了短处,气坏了,却没法发作,牙关咬得生疼。
思忖片刻后,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发问:“你的意思是……你没有这样的想法,张雨前有?”
王林把姿势调整了回去:“张雨前也不会有!”
“你怎么知道?”
“你们现在的状况不是明摆著吗?”
“我们是什么样的状况?”
“你们经常见面,每次都是爭吵不休,不欢而散。即使如此,你们都没有走向彻底破裂。试想,如果张老师真有异念,你们的恋爱关係能维持这么长时间吗?”
“如果不是有你,她早就嫁给我了。”
“错!如果不是有我,你们早散了。”
“怎么讲?”
“我每次都劝告张老师,要理解您陈老师的心情,坐下来好好谈,彼此谅解,不要赌气。张老师很尊重我的建议。”
“你胡说!”
王林故意停顿了数秒,不紧不慢地说:“陈老师,您是老师,又是兄长,要有口德。”
“哼!我没有冤枉你。”
“请出示证据。”
“我现在还没有掌握你们两个做非分之事的证据,但有一点,你对张雨前有吸引力,你的吸引力不是对我们俩的威胁吗?”
“哈哈哈……”王林一阵大笑,“这您可难为我了。您的意思是为了您,我调离五中?或者是我变得邋遢一点,混蛋一点?”
“你应该找自己的对象!”
“我有对象。”
“谁?”
“您会知道的。不过,我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我就是现在结了婚,您和张老师的婚姻也保不齐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什么意思?”
“这要从您自己身上找原因。”
“我有什么原因?我对张雨前可以说是尽其所能,儘其所有,把心都掏给她了,我能有什么原因?”
“您的意思是张雨前有问题了?责任都在她那里?”
“她占一半,你占另一半,她是被你迷住了,起了异心!”
王林看著陈练达,摇了摇头,然后弯腰提起暖壶,给陈练达续了一点水,放下壶,稳稳地说:“陈老师,您比我大几岁,我本不该批评您,但是,您看问题偏得离谱,我不得不批评您。”
“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到您对自己如此缺乏自信。您身上有三大优点、一个优势,是很多人所不具备的,您却不知道珍惜!”
陈练达把双臂抱在胸前,等著王林说下去。
王林说:“您別急,我一一道来。第一、您对张老师从认识到热爱,十几年如一日,对张老师的父母也坚持照顾,从无怨言。这是一般人做得到的吗?
“第二、您的数学课教得好,深受学生喜爱,课下对多名学生进行义务辅导,拒绝家长送钱送礼,不是很让人佩服吗?
“第三、您会织毛衣,会做饭,会种菜。宿舍前开闢一小畦菜园,种植的各种蔬菜独成一景!有几个年轻的男同志能做到您这样?
“一大优势是:张老师第一次和您接触就佩服您,后来和您定下了终身。人有两大独特的感觉,非常奇妙,一是第一印象,先入为主;二是第六感觉,常常准確。您和张老师已经先入为主了,別人怎么可能轻易取代您呢?”
王林一席话,把陈练达惊住了。他万万没想到王林对他这么了解,评价这么高。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他,现在一下子傻在了那里。
他的眼睛盯著王林,盯了半天,语气略有和缓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瞒您说,张老师告诉我的。”
“哦……”
突然,陈练达猛地惊醒:自己差点上了当!今天的“使命”是噁心王林,最起码让王林產生畏惧,进而远离张雨前,逼迫张雨前放弃“杂念”,儘快嫁给自己。於是皮笑肉不笑地说:“看来,我低估你了,你很善於讲策略。但是,对我来说没用,我不会因为你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就被你欺骗。”
王林见状,立即换了一副面孔,严肃地说:“您不愿意听表扬的话,很好,我佩服您的正直,那我就说说您的不足。作为一个德才兼备的长者,您不至於听不进批评的话吧?”
陈练达发现王林说话有个特点:总是先给你设定一个標准,然后按照这个標准去要求你,而你还没办法躲避开。所以,他只好点点头:“你说吧。”
“假如我批评您的言辞激烈一点,您急不急眼?”王林又来了。
“我不急眼。”
“好!这说明您还有一个优点——讲道理!那我就开始批评了。您有三个不足,一个遗憾。对此,我有一个忠告。您的三个不足是:
“第一、內因是事物变化的根据,这是普遍规律。在您和张老师恋爱的事情上,您是主导一方吧?而您却不肯承认自己有问题,把责任全推给了张雨前和別人,这符合实际吗?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耽误大事;
“第二、实事求是,调查研究,是我们准確判断事物性质和事物发展规律的基本原则,您却把怀疑当事实,把耳闻当依据,严重误解了张雨前,同时也搞坏了自己的情绪。这是你们的恋爱之所以痛苦不堪的主要原因;
“第三、您没有搞清楚人的心理。你我都是从幼儿、童年、少年成长过来的,我们小的时候是不是非常依赖父母?这种依赖是不是隨著年龄的增长逐渐变小、变弱?现在让您天天围著父母转,您做得到吗?乐意吗?张老师不是个孩子了,她是老师,她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她有权利营造专属於自己的工作空间,生活空间,怎么可能天天生活在您的身边呢?
“而您却经常暗地里调查她,突袭式地与她会面,使她总有一种被跟踪、被盯梢的感觉。如果把位置互换一下,有人这样对您,您好受吗?
“一个遗憾是:您是教数学的,最懂加减乘除。实际情况却是:您的减法做得不好,这叫学未致用。张老师为什么不愿意儘快和您结婚,我的判断是:张老师是个接近完美的人,她当然希望自己的未来人,也是响噹噹的大丈夫,也是越完美越好!可是,您没有像大多数男同志那样,儘可能展示並扩大自己的优势,反倒赌气似的一再暴露自己的缺点。陈老师,您是有智慧的人,不应该做这样的事啊!我讲的有道理吗?”
陈练达沉著脸:“你说你的。”
王林点了一下头:“我的忠告是:您的不足看似有三,其实最主要的是第二条。若能把『疑心』改为『放心』,不足就会立刻升华为优点。隨之而来,另两条不足也就不復存在了。
“当然了,事情都有两方面的特性,恋爱也如此。恋爱的过程,也是磨合的过程,缺点和不足暴露出来很正常,无需避讳,磨合就是了。最要紧的,是双方要理智地对待它。
“人在恋爱时,情绪波动大,如果缺乏理性,特別容易走极端——要么看对方无限得好,对其缺点视而不见;要么看对方哪儿都不好,將其缺点无限地放大。
“我要强调的是后者,需要格外警惕,否则,一个不大的失误,就可能抵消掉他的全部努力。有一个成语叫利令智昏,您却是爱张老师爱得过了头,就叫爱令智昏吧,方法值得商榷。”
王林把陈练达的水杯往前推了推,微笑道:“我评价的对与不对,您自己掂量!”
王林的沉著与机敏,直率与坦诚,含蓄与深邃,尤其是面对责难和刁蛮时的处乱不惊,不卑不亢,使陈练达从內心深处折服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年轻的校长,確实像外界传颂的那样——很不简单!王林无论是看问题的角度,还是语言的选择,以及语气的把握,都格外讲究,恰到好处。
陈练达本来是想给王林一个下马威,至少也要出口恶气。多少年,多少次了,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然而窝在心里的话只掏出来了一半,就被王林的一番“表扬”和一通“批评”给“挡”了回去,王林一点机会都没给他。
现在轮到王林睁大眼睛盯著陈练达了……
“难道事情刚刚开始,就转瞬结束了吗?绝对不行!”陈练达不想就此罢手,所以,佯装满不在乎的样子,坐直了身子嚷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给我讲道理的,而是要看你的態度。我怎么做不用你操心,你就说你打算怎么著吧!”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前排宿舍拐角处闪出,一位30来岁的青年妇女急匆匆走来。“欻欻”的脚步声十分响亮,打断了王林和陈练达的谈话。
只听这位妇女接著陈练达的话音喊道:“我听著你的口音怎么这么熟呢?”
陈练达扭头回望,不由得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