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仙鹤洞公立中学
第173章 仙鹤洞公立中学
目送著韩仁哲的离去，朴成雅一脸不可置信。
紧接著转变为溢於言表的失望。
相识这么多年，两人每次爭吵都会陷入冷战，朴成雅本以为相处情况会好一些。
事实也是好了一些，但也就只有一些了。
一旦涉及到无法调和的矛盾，或者自己做出令韩仁哲不满的事情，他就会变成那个极端，固执而陌生的人。
就像今晚。
不，也许还有明晚、后晚————
朴成雅失魂落魄地任由双脚將自己带回客厅，跌坐到沙发上，把头埋在双臂间无声地啜泣起来。
吃饱喝足，眾人回到办公室准备午休，李子成非常不当人地把崔贤俊叫到办公室。
之所以不下午上班的时候再喊过来，主要是不想让崔贤俊错过这个为自己效忠的机会。
“李系长，你找我？”崔贤俊推门而入。
刚刚还在餐厅替领导出头的崔贤俊面不改色，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邀功的跡象。
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尹总编被害的案子，前两天来了个自首的傢伙，叫什么————朴志训，是镐京集团的安保人员，我怀疑这傢伙是个替死鬼，你去查查他的底细。”李子成吩咐说。
崔贤俊若有所思，朴志训这种傢伙一眼就能看出是替罪羊，他本以为李子成是不想逼韩仁哲那么紧，如今看来，似乎是自己草率了。
果然李系长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怎么可能放任践踏法律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自己格局还是小了。
“属下明白。”崔贤俊熟练地微微鞠躬。
对於李子成吩咐的事情，他向来是无条件执行，管他是財阀还是门阀，他的眼里只有对罪恶的討伐。
“还有，韩仁哲似乎为了延续韩会长的生命，找人去菲律宾接了韩会长的私生子，打算用私生子的心臟给韩会长续命。”
“这种事情实在是过於恶劣。韩会长辛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没想到还要给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剥夺，向来尊老爱幼的我绝对不充许这种事发生。你也查查菲律宾的私生子什么时候落地半岛，到时候我们提前截胡，把私生子控制起来，还韩会长一个平静的晚年。”
平静而短暂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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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成言语慷慨陈词，仿佛化身正义的使者。
嘴角微微抽搐的崔贤俊听完李子成的话后无力吐槽。
#，什么叫做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
韩会长像头死猪一样在病床上躺著，你管这叫休息的机会，韩会长要是能听到怕不是得被气吐血。
崔贤俊默默收回刚才对李子成的讚美。
不过这倒是釜底抽薪的法子，一举断了韩仁哲翻盘的机会，接下来只要韩会长顺利归西，韩仁哲同父异母的妹妹顺利接管镐京集团，就真的没他韩仁哲什么事了。
“这个法子妙啊，一旦控制了私生子，韩理事就翻盘无望了，届时整个镐京集团都会倒向韩仁哲的妹妹，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崔贤俊露出得意的表情。
反正也早就得罪了韩仁哲，他现在只希望韩仁哲死得透透的，最好棺材板都订上，不给他诈尸的机会。
“行了，你下去吧。”正直的李子成看不得这等阴险狡诈的嘴脸，挥了挥手让崔贤俊退下。
玛德，怎么自己的手下一点正义感都没有，反而像个狗腿子，搞得我像个反派角色。
李子成努了努嘴，有些不爽。
崔贤俊：你要不听听在说什么————
“那属下先行告退，不打扰李系长您休息了。”崔贤俊看得出李子成吃饱喝足，有些犯困了，主动退下。
当然，崔贤俊是不可能休息的，毕竟领导在休息，要是他也休息的话，那谁来干活？
这成何体统？
“对了，先把朴志训的材料整出来吧，我下午要用。”李子成补充了句。
“属下明白。”崔贤俊转身微微鞠躬。
李子成打了个哈欠，看著崔贤俊退出了办公室，往后一靠，悠然转了个身，调整了椅子的方向，將双脚架在一旁的文件柜上，伸了个懒腰就地休息。
下午三点，正在喝咖啡提神的李子成听到办公室门口响起哐哐的敲门声。
“进来。”李子成哐地一声放下咖啡杯。
崔贤俊推门而入，他中午没有休息，马不停地动用人脉收集信息，总算拼凑出一份堪堪够用的材料。
“李系长，这是朴志训的材料。据调查，他早年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就是正在上初中的14岁的弟弟。”
“不过他弟弟由於家庭原因，在学校不是很受欢迎，还办过退学，但最终被朴志训赶回学校，兄弟俩还因此吵了一架。”
半岛的初中是义务教育，他弟弟想退学想必不是因为经济原因。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处於叛逆期，內心敏感，很容易受到一些风言风语的影响，估计是因为自己哥哥的职业才会在学校遭受排挤吧。
相当標准的半岛底层学子模板。
朴志训没有家庭，如果有什么放不下的，估计就是这个相依为命的弟弟。
也许韩仁哲就是以此为突破口，让他起来自首认罪的？
崔贤俊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李子成的猜测。
“而且根据我们调查，朴志训在自首前，曾在赌场欠了一大笔钱，还被债主找上门，威胁要用他弟弟的一双手来抵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朴志训自首后，这些债主就像阵风一样，原地消失了。”
“也就是说，韩仁哲极有可能是从朴志训的弟弟入手，才让这傢伙当替罪羊的咯？”
李子成问。
这是黑帮常用的手法，从身边的人下手，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除非不当人，不然一般人很难扛过这招。
“大概率是的，朴志训刚好沉迷赌博，给这种人下套並不难。”
崔贤俊颇有深意地看了李子成一眼，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估计没少给別人下套。
李子成拿过资料翻了翻，朴志训的弟弟名叫朴志熙，就读於首尔特別是九老区仙鹤洞公立中学。
半岛有权有势的人的下一代一般都上“特色初中”或“外语初中”，像朴志熙这种普通人家出生的只能乖乖参加抽籤由命运决定归宿。
很显然朴志熙运气不太好。
仙鹤洞公立中学这个地方听著有美好的寓意，实则地理位置一般，位於老旧公寓楼和密集独栋住宅混杂的街区，学生多来自於学校附近老旧小区、半地下室的生源，生源质量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不过有意思的是，半岛不少大统领都出自童年极度贫苦的环境。
恶劣的环境就像一柄双刃剑，可以磨礪意志坚强之人的信念，也可以打垮信念薄弱之人的內心。
俗话说三岁看大，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朴志熙是吧，刚好跟某位缔造了汉江奇蹟的卡卡差一个字呢。走吧，去看看这傢伙到底有多少成色。”
李子成说。
由於是工作日，因而李子成选择的常规路线，从乙支路出发，经铜雀大桥前往九老工团一带。
不过由於铜雀大桥出了交通事故堵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六点多才到仙鹤洞公立中学。
好在虽然学校是四点半局放学，但得益於半岛独特的內卷机制，即使是仙鹤洞公立中学也安排了课后自习，学生一般要7点后才会放学回家。
“这也太卷了，把这些愣头愣脑的学生留在学校真的有意义吗？”李子成吐槽说。
“如果不这样安排的话，这些14、5岁的傢伙反而会在社会上闹出不可估量的祸害，他们的父母大多是快递员、建筑零工或者在小餐馆打工，根本没时间管教这些傢伙。”
“所以与其说是晚自习，还不说是免费的託管所。毕竟將孩子送到仙鹤洞公立中学上学的父母，大概率也无力支付补习班费用。”
“在半岛，有钱人和穷人家的孩子，接受的是截然两种不同的教育。”
崔贤俊颇有心得。
他自己也是穷苦出生，可惜缺乏坚韧的意志，没有认真学习考上一所好大学，与检察官这种光鲜亮丽的身份失之交臂，只能当一名默默无闻的警察厅警员。
不过好在他有一颗想进步的心，已经抱上了李子成的大腿，有加不完的班和於不完的任务————
这样。
李子成听完崔贤俊的介绍后若有所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一部名著的开头。
朴志熙的高中成绩並不理想。
这画风不太对啊。
李子成晃了晃脑袋，將莫名其妙的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没等多久，中学门口出现了熙熙攘攘的学生身影，黑压压的一片。
最先走出校门学生大多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仿佛压根没意识到学校可悲的教学质量和今后大概率暗淡的人生旅途。
也许对於初中生来说，今晚吃什么比谁是大统领还更重要吧。
李子成將车窗降下一条小缝，首尔冬夜凛冽的寒风瞬间冲淡了车厢有些污浊的空气。
继续观察，很快就看到朴志熙的身影。
这傢伙並不难辨认，在同龄人中將近178的身高颇有辨识度，与身高形成反差的是过分消瘦的身板，脸色暗淡，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大部分学生都有各自的小圈子，只有这个傢伙独自背著一个斜挎包，低头看著自己的脚步，与其说是自卑，倒不如说是一种不愿与他人为伍的个性。
当然在14、5岁这种年纪，过分个性的性格无异於主动孤立自己。
在朴志熙身后4、5米处，3、4个穿著藏青色学生装的围成一团，边走边囂张地大声討论著什么，看起来没什么素质的模样很符合大眾对坏学生的刻板印象。
其中一个黄毛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然后在眾人的起鬨下小跑著加速上前，赶上了朴志熙的脚步，冲朴志熙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喂，听说你哥进了监狱，他到底因为犯了什么事进去的？哈哈哈，是半夜去酒吧门口猥褻昏迷不醒的陪酒女吗？”
朴志熙看了眼前这个欠揍的傢伙一眼：“我猜是去扶你马上计程车了，估计便宜了那群的士佬。”
黄毛当即红温了，脸色涨红，怒气上涌。
“阿西吧，你这没礼貌的傢伙在乱吠什么？你以为你很幽默？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瞧瞧你是不知道自己是谁的野种了，你这狗东西！”
说著扬起拳头就要朝朴志熙的脸上砸去。
然后他的动作就僵在半空，因为他的手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抓住。
“你们放开我，我今天必须让这小西八尝尝苦头！”黄毛咬牙切齿地说，他以为是同伴怕闹出事，惊动到校方，所以前来阻止自己。
“別动不动就尝尝苦头，你们这些傢伙今后的苦日子多著呢。”李子成说著出示了警官证，在黄毛面前晃了晃，警告说，“如果不想被退学的话，就乖乖闪到一边去，你也不希望在这个年纪就去工厂打螺丝吧，你这乳臭未乾的傢伙。”
黄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被李子成强大的气场震慑到了。
毕竟李子成是实实在在干过黑帮的，不是校园里那些小打小闹的小角色能够比擬。
脸色一阵青一整白，最终咬著牙冷哼一声收回拳头。
“你別高兴得太早，我迟早要收拾你。”黄毛留下一句宣言灰溜溜的跑掉了。
朴志熙看了李子成一眼，视线在他的警官证上停了停，低垂下眼帘，语气里带著牴触：“別以为我会感激你，你们是为了我哥来的吧，我知道人不是他杀的，他被冤枉了，但你们就是不肯放过他！想让他做替罪羊，別以为我不知道！”
朴志熙先入为主地认为李子成是和財阀狼狈为奸的警察，加之半岛警方善於向下管理，因而在底层老百姓群体中的口碑不是很好。
“阿西吧，你小子在说些什么呢？我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帮你，换来的却是这种语气和態度，真是好心被当驴肝肺！你们这种傢伙，就活该一辈子住在平民窟里！”
崔贤俊看朴志熙一副不识好歹的样子，一把扯过对方衣领，大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