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摸鱼!
张衍跟在他后面,偶尔点个头。
这种感觉不坏。
孤儿院的时候,他也常跟年纪小的孩子们在院子后面的小山坡上疯跑。
那时候没有系统,没有机甲,没有墟的威胁。
就是单纯的热闹。
柳溪镇不大。
一条主街,两排老房子,几家铺面。
王皓直奔一个路边摊。
“来了来了!李叔!两碗米粉!加辣!多放酸笋!”
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眼。
“小皓子回来了?这谁啊?”
“我大学同学!张衍!”
“城里来的?”李叔看了张衍一眼,“白净。坐坐坐。”
两碗米粉端上来。
汤底是骨头熬的,上面飘著红油和葱花。酸笋的味道冲但不刺鼻。
张衍尝了一口。
好吃。
不是那种精致的好吃,是粗糙的、实在的、让人想扒到碗底乾净的好吃。
“怎么样?”王皓满嘴汤汁地问。
“不错。”
“那是,我从小吃到大。”
吃完米粉,王皓又领著张衍在镇上溜达。
杂货店、裁缝铺、一家掛著褪色招牌的理髮店。
路过滷味铺的时候,王皓买了半斤滷鸭掌、一包滷豆干,用塑胶袋提著走。
“先存著,下午吃。”
张衍没拦他。
中午回到村里吃饭。
二婶张罗了一桌子菜,都是山里的东西。
笋炒肉、野菜汤、腊肉蒸饭。
吃完饭,王皓非要拉张衍去河边。
村子下方有一条小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王皓挽起裤腿就下了水。
“来啊!摸鱼!”
张衍站在岸上看著他。
“你摸。”
“你不下来?”
“看你摸就行。”
王皓折腾了半天,浑身湿透,一条鱼没摸著。
倒是踩滑了两次,屁股在水里坐了个结实。
张衍站在岸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他的狼狈相。
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下午。
两人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吃著滷鸭掌。
王皓把骨头吐得满地都是。
“张衍。”
“嗯。”
“你说咱们毕业以后会干什么?”
张衍看著远处的山。
“不知道。”
“我想回镇上开个小店。”王皓啃著鸭掌,“卖零食饮料,旁边再支个桌子打麻將,多安逸。”
张衍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爸妈同意?”
“我爸说只要我大学能毕业,干什么都行。”王皓嘿嘿笑了一声,“他要求也不高。”
张衍没说话。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的青龙岭山脊上。
那座山后面,有一片被暴龙踩碎的花岗岩地面,和一面被撞穿的石壁。
他的“毕业后计划”,大概跟开小店有点不一样。
手机震了。
聂倾城的消息。
“在干嘛?”
张衍拍了张面前的风景——远山、小河、和正在啃鸭掌的王皓的侧影。
发过去。
“摸鱼。”
那边回了一条语音。三秒。
“看起来不错,帮我也摸一条。”
张衍打字:“没摸到,你老公水平有限。”
王皓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
“你跟嫂子聊天呢?”
“嗯。”
“让嫂子也来玩啊。”
张衍想了想聂倾城穿著高定旗袍站在这个村口大石头上的画面。
“算了。”
王皓不知道为什么笑出了猪叫声。
太阳慢慢西沉。
山风凉了下来。
两人回到村里。
晚饭又是一大桌子菜。
二叔开了一瓶自酿的米酒,非要跟张衍碰杯。
张衍喝了两碗。
米酒不烈,但后劲大。
王皓已经趴在桌上了。
张衍扶著他回房间,把人扔到床上。
转身回自己屋。
给聂倾城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喝酒了?”她问。
“你怎么知道?”
“你声音跟平时不一样,懒了一点。”
张衍靠在窗边。
“米酒,二叔硬灌的。”
“你少喝点。”
“嗯。”
沉默了几秒。
“后天大壮的婚礼,结束了我就回来。”
“嗯。”她的声音很轻。“路上小心。”
又一阵沉默。
“张衍。”
“嗯?”
“泡麵不好吃。”
“……我知道了。”
她笑了。
掛断。
张衍看著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界面。
二十三秒。
比上次长了五秒。
他把手机放好,关灯睡觉。
窗外依旧是满天的星星。
和比昨晚更远的,一声鞭炮响。
大壮在练习最后一轮礼炮了。
婚礼就在后天。
……
接下来两天。
整个王家坳陷入了一种张衍从未见过的忙碌。
二叔家门前的空地被清理出来,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
红色的帆布顶,四根铁管撑著。
棚子下面是六张摺叠圆桌,铺著一次性桌布。
二婶从早忙到晚。
杀鸡、剁肉、泡粉、搓丸子。
厨房里的蒸汽从早上开始就没散过。
隔壁几家的婶婶嫂嫂全来帮忙,嘰嘰喳喳的声音隔了两道墙都能听见。
王皓被当成免费苦力。
搬桌子,搬椅子,搬饮料,搬啤酒箱子,掛灯笼,扯横幅,贴喜字。
他一边干活一边嚎。
“二婶!我的腰!我的腰断了!”
“断了正好,少吃一碗饭。”二婶头也不回。
张衍本来是客人,不需要帮忙。
但他閒不住。
看了一圈,发现横幅歪了,上去重新拉正,系了个死结。
二叔路过看见,连声说好。
“小张手真巧。”
“还行。”
王皓从旁边经过,怀里抱著一箱啤酒。
“你那当然还行。”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你连那什么……都能造……”
张衍瞥了他一眼。
王皓缩了缩脖子,抱著啤酒跑了。
他知道的也就是聂倾城包养张衍那些事。
至於机甲、系统、墨家传承——一个字都不知道。
也不能知道。
张衍帮著干到中午。
手机响了。
聂倾城的消息。
一张照片。
她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里端著一碗白粥,旁边放著一碟咸菜。
配文:“今天没吃泡麵。”
张衍看著那碟咸菜。
打字:“就这?”
“不然呢。”
“你公司没食堂?”
“我不想去食堂。人多。”
张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了解她。
聂倾城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竹叶青”。
吃饭必须体面,坐姿必须完美,连筷子怎么拿都有讲究。
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端著碗粥凑合。
因为没人看。
也因为懒得一个人做。
张衍打字:“后天回去。”
“后天不是婚礼?”
“明天婚礼,后天回。”
“……那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