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进山!

      清晨。
    公鸡叫了三轮,张衍才睁眼。
    不是因为困。
    是昨晚那壶米酒的后劲,確实比预想中绵。
    窗外的光线很白。
    山区的早晨,空气像是被水洗过一遍,凉且乾净。
    他坐起来,看了眼对面床上的王皓。
    四仰八叉。
    嘴巴微张。
    口水顺著枕头淌了一小滩。
    还在打呼。
    张衍没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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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手机。
    06:17。
    聂倾城的消息已经在屏幕上亮著了。
    发送时间——05:48。
    “起了吗?”
    下面跟著一张照片。
    她坐在別墅餐桌前,穿著那件他熟悉的浅蓝色真丝睡衣。
    面前摆著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煎蛋。
    煎蛋的边缘焦黑。
    中间的蛋黄破了。
    她的表情很认真,带著一种“我已经尽力了”的倔强。
    张衍看著那个破蛋黄,嘴角弯了一下。
    打字。
    “起了。你的煎蛋有进步。”
    发出去。
    三秒不到,回復就来了。
    “哪里进步了?”
    “上次是全焦的。这次只焦了边。”
    “……”
    “属於质的飞跃。”
    “张衍你是不是欠收拾。”
    “等我回去再说。”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语音。
    一秒钟。
    他点开。
    “嗯。”
    只有一个字。
    声音软得不像话。
    完全不是那个在商界被称作“竹叶青”的女人。
    张衍把手机揣进兜里。
    楼下已经有了动静。
    锅碗碰撞的声音,二婶大嗓门喊人的声音,还有鸡被撵得扑棱翅膀的声音。
    他下楼。
    院子里已经彻底乱了。
    大红的“囍”字贴满了墙,对联还没掛正就被风吹歪了一半。
    桌椅板凳从隔壁三家借来的,高高低低码了一院子。
    二叔王建国蹲在灶台边劈柴。
    二婶在厨房里指挥两个帮忙的邻居大姐杀鸡褪毛。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绕著院子跑,手里举著一串还没点著的鞭炮。
    新郎大壮站在堂屋门口。
    穿著一身崭新的西装。
    袖口短了一截。
    脖子上的领带歪七扭八,系了三次都没系好。
    脸涨得通红。
    “皓子!”二婶的声音从厨房里炸出来,“你给我滚下来!去镇上把菸酒拉回来!你爸昨晚喝多忘了!”
    楼上传来王皓含糊的声音。
    “啊……几点了……”
    “都六点半了你还睡!”
    “婶儿……让我再躺五分钟……”
    “五分钟个屁!赶紧的!顺便把你大壮哥的皮鞋也取了!四十三码的!別拿错了!”
    王皓哀嚎著从楼上滚下来。
    头髮炸成鸡窝。
    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看到张衍站在院子里,立马精神了三分。
    “衍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张衍看了他一眼。
    “你二婶喊你拉菸酒。”
    王皓的脸瞬间垮下来。
    “我知道……”
    他哼哼唧唧地去洗了把脸,又被二婶塞了一张长长的採购清单。
    菸酒、瓜子花生、糖果、饮料、一次性碗筷、红布、礼炮……
    足足写了两页纸。
    王皓看著那张清单,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衍哥。”他回头看向张衍,目光充满了求救的意味,“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张衍摇头。
    “我想去后山转转。”
    “后山?”王皓愣了一下,“青龙岭?”
    “嗯。”
    “去那干嘛?那山上啥也没有啊,就是树多。”
    张衍靠在门框上。
    “写生。”
    “啥?”
    “画画。之前你说你老家山好,我想画几张。”
    王皓张了张嘴。
    他想说画画去什么深山老林,村口那个池塘边也能画。
    但转念一想,衍哥本来就有顶级丹青的那把刷子,之前在聂家老爷子面前露过的那一手,確实不像是隨便说说。
    “那……那行吧。”他有点遗憾,“我本来还想跟你一块去爬山的,上次放假回来我都没上去过。”
    “王皓!”
    二婶的声音又炸了。
    “再磨嘰信不信我把你掛门口当鞭炮点了!”
    王皓浑身一哆嗦。
    “来了来了!”
    他苦著脸往外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
    “衍哥,山上信號不好,你別走太深,中午下来吃饭。”
    张衍点头。
    “知道了。”
    王皓被二婶指派的隔壁大爷骑著三轮车载走了。
    三轮车突突突地顛下坡去。
    王皓坐在车斗里,手里攥著那两页採购清单。
    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处。
    张衍回到楼上。
    背起那个普通的帆布背包。
    包里放了两瓶矿泉水,几个昨晚剩的馒头。
    以及一本旧书。
    ——看起来和进山写生的人没什么区別。
    但真正的东西,全在他的系统储物空间里。
    他推开窗户,再次看了一眼窗外的青龙岭。
    连绵的山脊隱入云雾深处。
    四十公里纵深。
    人口密度:零。
    完美。
    ……
    张衍从村后的小路上山。
    一条被杂草和灌木半遮半掩的野径。
    路面是泥土和碎石,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侧的竹林密得几乎遮天蔽日。
    阳光只从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
    他走得很快。
    不像一个来写生的文艺青年。
    倒像一个有明確目的地的猎人。
    半小时后。
    海拔六百米。
    村子已经看不见了。
    手机信號从两格变成了一格。
    再走十分钟。
    信號消失。
    张衍停下脚步。
    打开手机,在聂倾城的对话框里打字。
    “进山了,信號不太好,可能一天联繫不上。”
    停了一秒。
    又加了一句。
    “別担心,这边除了树就是竹子,连蛇都没几条。”
    发送。
    消息显示“发送中”。
    又过了几秒。
    变成了“已送达”。
    最后一格信號。
    刚好够用。
    回復来得也快。
    “嗯,注意安全。晚上必须给我发消息。”
    下面跟了一句。
    “不然我买机票过来找你。”
    张衍看著这句话。
    嘴角弯了。
    他太了解她了。
    这不是开玩笑。
    她真干得出来。
    “好。”
    发完这个字,信號彻底断了。
    张衍收起手机。
    抬头看前方。
    竹林的尽头。
    是一片更加原始、更加茂密的森林。
    青龙岭主峰的方向。
    他迈开步子。
    开始真正的攀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