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黄大仙祠,港诡水深
第88章 黄大仙祠,港诡水深
两人下楼,门外街边停著一辆半旧的丰田皇冠。
別看孔自然已经七老八十,但对新奇事物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
孔自然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车子很快驶入夜色中的九龙街道。
“先去西贡码头,那边有船接应。”孔自然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这交易会背后有几家轮流坐庄,这次听说是黄大仙祠。
“黄大仙祠?”
“没错,”孔自然点点头,“黄大仙祠明面上是求籤问卜、祈福消灾,可古先生,但在咱们这圈子里头,它还有另一层身份。”
说到此处,孔自然话头微微一顿。
“在港岛修行界,黄大仙祠就是明面上为数不多还能撑得住场面的,也是现存少数仍有完整地师传承的正统法脉。”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稍显空旷的道路,孔自然的语速也跟著快了些许:“黄大仙祠的根脚,说起来比很多门派都正。虽不是龙虎山、茅山那种千年祖庭,但承的是正统道教法脉,尤其精于丹鼎、符籙、占卜问卦功夫。”
“最关键的是,它扎根港岛近百年,香火愿力匯聚,早已將祠宇所在那片地脉温养得灵气盎然,虽比不上古时的洞天福地,但在如今这时代,也是一处难得的小灵地。”
“由他们来主持这四年一度的交易会,再合適不过。”孔自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来,黄大仙祠底蕴够厚,不管是镇场子,还是压场面都不怕。二来,他们位置超然,与各方关係都算过得去,不偏不倚,做这个中间人大家相对信服。三来嘛————”
古道成默默听著,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轻点。
黄大仙祠的名头他自然知晓,但孔自然口中这些消息,倒是让他略开眼界。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港岛的修行者都是些破落户。
这印象並非凭空而来。
穿越至今,他所遭遇的修士、鬼事,似乎总脱不开市井、偏狭、挣扎这几个词。
为女復仇、手段阴损的瞎眼老太婆。
盘踞老宅的百年厉鬼刀哥。
弒师叛门、行事酷烈的许铭才。
至於那些传说中的名门大派、洞天福地,似乎只存在於故纸堆或遥远的想像中。
港岛这座繁华又浮躁的都市,在古道成的观念里,更像是修行道统衰微后,残存者们挣扎求存的池塘。
水浅王八多,各有各的醃攒算计,不成气候。
所以,当孔自然提及黄大仙祠主持交易会时,他的第一反应也只是將其视为一个规模稍大、组织稍严的“黑市”而已。
香火鼎盛的道观?
或许有些世俗影响力,或许藏著几个真正有道行的老人,但也就如此了。
不然,那九菊一派的美智子,又怎敢如此猖狂。
而他可是有著金手指,更有直通大道的《血髓真源法》以及《禾山经》。
加上现在手头上控制的洪兴,不敢说所向披靡,但在港岛这一亩三分田,还是无需惧怕。
直到从孔自然口中说出完整地师传承、小灵地,才让他惊觉。
这池塘底下怕是水很深。
自己先前,是有些想当然了。
古道成眸光微敛,心中那点因实力近期暴涨而生出的淡淡傲气,悄然沉淀下去。
他依仗《血髓真源法》和诸多秘术,確实进展迅猛,但眼界难免局限於自身的快速提升和遭遇的个案。
却忘了,任何一个能够延续传承的圈子,无论明暗,必有其內在的脉络支撑。
黄大仙祠如此,那是否意味著,港岛乃至更广阔的南洋、中土,先前孔自然提到的吸血蝙蝠肆虐的带英、乃至地上魔国白头鹰,是不是存在著更为强大的门派势力?
只是他们更低调,更善於隱藏。
或者说,自己之前所处的层次,还不足以触及他们的门槛?
古道成目光微微流转,没再说一句话。
约莫四十分钟后,车子在西贡一处僻静的小码头停下。
孔自然看了眼腕錶,嘀咕道:“时辰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黑暗的海面上便亮起一点昏黄的灯光,由远及近,来的是一艘中等大小的机动木船,船靠码头,船头站著一个乾瘦的老头,穿著渔民常穿的胶皮围裙,手里提著盏煤油灯。
“老鱼头。”
孔自然上前招呼,递过去一个小布包。
老头接过,掂了掂,嗯了一声,侧身让开。
两人跳上船,引擎便突突响起,朝著外海驶去。
船又在海上行了约莫一个钟头,四周早已不见半点陆地的灯火。
就在古道成以为还要继续航行时,前方海面浓雾突然毫无徵兆地涌起,將船只吞没。
雾浓得化不开,船上的煤油灯更是只能照出几步远。
但老头驾船的动作丝毫不停,似乎对这片雾气习以为常。
古道成神识悄然外放,却感觉雾气中隱含著某种干扰和阻滯,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身周数丈。
古道成心中瞭然,这雾恐怕不完全是天然形成,而是某种阵法或者障眼法的效果。
“古先生,把我先前给你的令牌拿出来吧。”
“好的,孔师傅。”
古道成依言从怀中拿出孔自然先前给的令牌,学著孔自然的操作,拿著令牌往四周晃了晃。
下一秒,前方雾气骤然稀薄,一座小岛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岛上没有寻常渔村的灯火,只有靠近码头的一片区域,稀疏地亮著些灯笼和火把的光。
而在岸上则立著两个穿著黑色短打、面色冷硬的汉子。
见有船靠岸,目光立即扫过来。
在孔自然脸上顿了顿,又打量了古道成几眼,这才挥挥手放行。
“到了,就是这儿,东平洲的一处凹湾,平时没人来。”
孔自然低声说,引著古道成走上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
小路蜿蜒向上,穿过一片稀疏的林子,前方隱约传来人声。
再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整的谷地出现在眼前,中央是个不大的广场,周围错落搭著些简陋的棚子,甚至还有几顶帐篷。
广场上和棚子间,人影幢幢,怕是有上百之数。
再走近几步,一股喧囂声扑面而来。
討价还价的、低声交谈的、展示货品的————,此起彼伏。
但人虽多,却一点都不乱。
更引人注目的反而是这些人的形貌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