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李向东当总指挥

      第107章 李向东当总指挥
    李向东坐在炕头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开始一一对比,进行反覆推敲。
    根据系统生成的方案和茶话会记录的经验,以及现场的条件,进行刪繁就简。
    他刪掉了一些当前无法实现的操作。
    最终,形成了一个具有可操作性的方案。
    大家看著李向东时不时的露出微笑,心里就有谱了,八成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晚上,吃过简单的晚饭后,李向东叫上赵虎、副队长、技术员和几个最有经验的老钻工班长,就在宿舍里,围著小煤油灯,开了一个小会。
    他没有直接说方案,而是解释了一遍卡钻的几种原因,还有井眼目前的状態,以及各种处理方法的原理和风险。
    他讲得深入浅出,用工人们能听懂的语言,甚至用木炭在旧报纸上画著简单的示意图。
    工人们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提问。
    他们从来没听过这么系统的培训,他们以前学徒工的时候都是跟著师傅学,在一旁打杂,师傅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也说不出个什么一二三来。
    如今李向东用各种理论解释了一通后,大家恍然大悟,都有一种原来是这么回事的通透。
    同时也对李向东有种深深的敬意,別看他年轻,但说出来的话就是好听,中听,爱听。
    “向东同志,你说的忒好了!”
    “你看能不能每天晚上都给俺们培训培训,俺们都是大老粗,笔桿子都握不住,但你说的这些道道,俺们都听懂了。”
    赵虎也点点头,掏出烟杆子,点上嘬了几口:“是啊,向东同志,你看同志们这么热情,你能不能多教教嘛。”
    李向东放下手里的炭块,拍了拍手,看著大家一双双竖求知的眼神,应道:“那行嘛,那每天晚上我就跟大家讲讲机械方面的理论,要是有不对的地方,也欢迎大家批评指正。”
    赵虎一乐:“这是哪里话,你说的肯定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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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后,他用烟杆子敲了敲桌腿,问道:“李技术员,那咱们的井眼,最终是怎么搞?”
    大家闻言也皱起眉头,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要是再耽误些时间,他们就要挨批斗了。
    每个月的《石油工人报》上都会登记英雄榜,所谓的英雄榜,顾名思义就是当月的生產进度最高的井队。
    比如铁人同志的队伍,每月都高居榜首,多次获得英雄榜榜首的位置。
    其他井队想要超过他们,就得擼起袖子加油於,不要命的拼命干。他们一个月打三口井,你就得打四口井,这样才能超过他们。
    可现实是人家没日没夜的用命去拼,技术硬,人人都是块好钢,卷也卷不过。
    一个月四口井,就意味著七天一口井,这听起来很就不可思议。但是大家心里都憋著一口气,哪怕进不了英雄榜,也不想当狗熊。
    李向东弹飞炭块,隨后开始进入正题。
    他铺开几张图纸,逐步讲解每一步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关键点在哪里、可能遇到什么情况、该如何应对。
    眾人的眼神从疑惑,逐渐变得专注,最后是跃跃欲试。
    “李技术员,你这方案————听著靠谱!”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钻工咂摸著嘴里的菸斗,缓缓说道,“比咱们原来想的周全多了,特別是这个预处理循环和分级施加震击力的想法,保准能试试!”
    赵大虎盯著李向东画的方案,看了好半晌,猛地一拍大腿:“干了!就按李技术员这个法子来!咱们憋了这么多天,也该有个了断了!需要准备什么,李技术员你列单子,我马上安排人去弄!明天一早,咱们就动手!”
    听到赵虎这么说了,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也不敢有什么意见,除非你拿出更好的法子。
    李向东把要的东西一一给大家列了出来。
    东西都有,驻地都是现成的,隨用隨取。
    操作技术也不是盖的,在场的人有一半是从玉门关来的,他们经验丰富,有准头,值得信赖。
    既然东西和人都没有问题,那就等明天了。
    说好明天的计划后,大家也就躺下睡著了。
    夜深了,风停了。
    井架的黑影杵在墨蓝色的天幕下,除了柴油发电机在发出的嗡嗡声,整个725队驻地陷入了寂静。
    李向东睡得不沉,脑子里还在思索著明天的计划,得確保万无一失才行,一直处於半梦半醒的状態。
    忽然。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传入屋內。
    紧接著是“哐当”一声响,像是什么铁皮盒子砸在地上。
    李向东猛地睁开眼。
    几乎是同时,炕那头一个黑影坐了起来,是赵虎。
    他动作极快,一把抓过靠在炕沿的半自动步枪,压低了嗓门:“有东西!抄傢伙!”
    听闻声音,炕上七八条汉子几乎同时动了,掀被、起身、摸索衣物和靠在墙边的工具。
    铁锹、管钳、大號扳手。
    动作迅速,也没有慌乱,这是长期在野外养成的本能警觉。
    “是狼群。”
    一个老钻工低声道,他麻利地套上皮袄子,“听动静,不少。准是闻到咱地窖边的肉味了。”
    外面悉悉邃邃的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爪子刨地的沙沙声,还有从喉咙里滚出的呼嚕声,还有咬木板的“咯吱”声。
    李向东透过塑料布糊起来的窗户,隱约能看到几个黑影在院子里乱窜,还在四处挠门。
    赵虎已经蹬上靴子,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会打枪的,跟我出去。其他人,抄傢伙守在门口窗户边,把灯点上!別让畜牲窜进来!”
    李向东迅速起身,从自己行李卷旁抽出了那支56式半自动。
    他麻利地检查了一下枪机和弹仓,推弹上膛,动作乾净利落。
    旁边的老钻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显然没有料到他也会打枪。
    只是將手里一把管钳握得紧了些。
    屋里的煤油灯被点亮。
    外面隨即发出一阵狼嚎。
    赵虎带著三个会打枪的人,轻轻拉开了一条门缝。
    院子里,大约七八头灰黑色的狼影正在翻找。
    一个装废油剩菜的铁桶被弄翻了,一群狼崽子围在那里舔。
    原来他们埋东西的土窖被扒了一个坑,里面是他们这个月的伙食,还有半扇猪肉,可不能让狼崽子糟蹋了。
    “妈的,盯上咱的储备粮了。”
    赵虎骂了一句,端起枪,却没有立刻开火。“李技术员,你枪法咋样?”
    “还行。”
    李向东看著远处的黑影,已经锁定了一头体型较大的头狼。
    他半蹲下来,枪托稳稳抵住肩窝。在这个距离,月光和雪光足够提供一个瞄准视野。
    “听我口令,先打领头的,嚇唬它们。別都打死,不然血腥味更麻烦,瞄准了。”
    “明白。”
    “打!”赵虎自己率先扣动扳机。
    “砰!”
    几乎同一时间,李向东的枪也响了。
    “砰!”
    赵虎的目標是一头正在刨地的狼,子弹打在它身旁的冻土上,溅起一片雪泥,那狼惊叫著跳开。
    李向东的子弹钻进了头狼前爪旁边的雪地,距离极近,爆开的雪雾扑了它一脸。
    头狼发出一声狼嚎,猛地向后跳开。
    其他狼群顿时一阵骚动,立刻聚堆在一块,四处寻摸枪响的方向。
    “再放两枪!往空地上打!”赵虎说道。
    又是几声枪响,子弹落在空地上。
    头狼显然意识到了危险,它低嗥一声,扭头就往外面跑去。
    其他狼见状,也纷纷跟上,几秒钟內,那些灰影就消了,只留下一地的爪印。
    赵大虎没有放鬆,示意大家先別动,仔细听了一会儿。
    “行了,暂时跑了。”他收起枪,对屋里喊,“都出来吧,收拾收拾。把地窖再加固一下。这帮畜生,鼻子真灵。”
    工人们陆续出来,有人拿著手电检查损失。还好,肉没被拖走,只是外面的桶翻了。
    大家低声议论著,也没有害怕的意思,这种事也见多不多了。
    “李技术员,枪法可以啊。”
    赵虎凑过来,看了看李向东手里的56半。
    “那一下打得够准,再偏一点就打中脑袋,正好嚇跑。”
    “碰巧了。”
    李向东退出弹壳,收起枪。
    刚才那一枪,他確实留了余地,威慑为主。
    在野外,除非必要,一般不轻易杀死大型食肉动物,尤其是成群结队的。
    大家快速清理了院子,加固了地窖和几处土屋的缝隙。
    回到屋里,炉火重新拨旺。
    经歷了这个小插曲,睡意反而没那么浓了。
    有人卷著烟,低声聊起以前在別处打井时遇到的熊瞎子,或者草原上成群的野狗。
    李向东靠在铺位捲起的被子上,听著这些故事,反而睡得香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驻地就忙碌起来。
    有人发现昨夜狼群逃窜的方向,外面百十米的地方倒著一只死狼,已经冻硬了。
    看样子是昨晚乱枪中被打中的,当时没立刻死,跑出一段才倒下。
    狼肉腥臊,肉质粗柴,不好吃。
    但这冰天雪地里,任何蛋白质都显得珍贵,不能浪费。
    赵虎把死狼拖了回来,交给队里负责伙食的老王头处理。
    老王头麻利地剥皮,把狼皮用草木灰简单鞣製后晾了起来,狼肉剁成大块,扔进沸水翻滚的大锅里。
    又从屋里翻出两个小布包。
    一包是晒乾后野生山花椒,当地人叫“狗椒”。
    另一包是同样晒乾的野生百里香草,俗称“地椒”。
    这都是去年秋天,队里人在附近草甸子顺手采来的,平日里没捨不得用。
    大家吃过早饭后,都来到了竖井下面。
    赵大虎手里拿著一红一绿两面小旗,走到李向东面前:“李技术员,一会儿听你指挥。咱们这井场,机器声大,离远了喊话听不清,得用这个。”
    他把红旗递给李向东,“会旗语不?”
    李向东接过旗子,点点头:“会一些基本的。”
    前世在工厂和野外项目中,旗语和手势是远距离协调作业的必备技能。
    “好!那指挥就交给你了。绿旗准备,红旗行动,左右摆动是调整,上下猛挥是停。
    各小组组长都懂。”
    李向东深吸一口气,他环视一周,工人们已经按照昨晚分工,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0
    柴油机操作组、泥浆泵组、绞车组、井口操作组,还有几个负责关键震击操作的老钻工,手持大锤和垫铁,站在井口附近。
    “各小组,最后检查设备!”李向东举起绿旗,左右平挥。
    柴油机轰鸣起来,黑烟喷了出来。泥浆泵和绞车钢丝绳也发动了。
    各组组长迅速回报。
    “柴油机正常!”
    “泵压稳!”
    “绞车备好!”
    “井口准备完毕!”
    李向东冲他们点点头,一双双眼睛看著他。
    第一步,是“预处理循环”。
    他挥动绿旗,做出特定手势。
    泥浆泵组的工人开始按照预定方案,调整阀门,向井內泵入特意配製的高润滑性,高粘度的泥浆。
    这不是为了钻进,而是为了在卡死的钻具周围和井壁之间,儘可能多一层润滑隔离带。
    同时试图渗透有可能存在的泥饼或微小坍塌物。
    这个过程需要耐心,泵压和流量必须平稳。
    李向东和泥浆泵组组长,两个人紧盯著返出槽和压力表。
    泥浆缓慢地注入,压力有轻微波动,但没有异常升,说明通路未被完全堵死,这是个好现象。
    循环了约一个小时后,他举起红旗,示意停止。
    关键的第二步是“分级施加震击力”。
    这不是蛮干,而是精细的技术活。
    “绞车组,缓慢上提,保持张力至原悬重百分之八十!”
    李向东红旗指向上方,然后水平移动,示意放慢速度。
    巨大的绞车开始转动,钢丝绳绷紧,通过天车和游车,將力量传递到井下千米的钻柱上。
    仪表显示拉力在稳步上升。
    这相当於给被卡的钻具一个持续的向上拉力,但又不会过大导致更严重的“吸附卡钻”或者拉断钻具。
    “井口组,震击准备!”李向东红旗指向井口那几位老钻工。
    两位老钻工半蹲在钻杆接箍下方,用特製的“垫铁”,其实就是一块厚重的弧形钢板,垫在接箍的下面。
    另一个人抢起一柄榔头,这不是普通的铁锤,是专门用于震击的榔头锤,质地不硬,跟橡胶锤类似。
    李向东红旗猛地向下一挥!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榔头精准地砸在垫铁上。
    巨大的衝击力通过垫铁、钻杆接箍,化作一道高频振动波,沿著千米的钻柱向下传递!
    这是利用振动来“震松”卡点。
    “停!”
    李向东红旗竖起。
    他立刻观察指重表和泵压表。
    指重表指针微微颤动了一下,又恢復了?
    不,似乎比震击前略微下降了零点几吨!
    “有效果啊!”
    李向东心中一喜,但是面上表现的很平静。
    “绞车组,保持张力!震击组,准备第二次,力度再增加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