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復旦诗社

      第90章 復旦诗社
    陆泽拱了拱手,高声道:“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们下次再聊!
    我得赶紧走了,再堵著图书馆门口,学校该找我谈话了!谢谢大家,谢谢!”
    这时代学生的素养还是非常可观的,虽然遗憾意犹未尽,但没有发生后世那种死缠烂打,追著偶像明星不放的情形。
    陆泽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后,在保卫处的帮助下钻出人群。
    他走得急,不觉间拐到了中国语言文学系的办公楼附近。
    想起今天是礼拜天,系楼里平时几位老教授习惯用来上研究生小课的会议室此刻应该空置著,那里清静,適合自己写论文。
    至於三位室友老大哥,早就已经被人群挤得找不著人,估计是躲图书馆里了。他们对此情形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当陆泽来到系办三楼楼梯口的小会议室时,竟然发现里面正围坐著二十几个人,似乎在开什么座谈会。
    屋里眾人看到陆泽突然推门进来,也都是一愣。不过很快有人认出了陆泽。
    “陆泽老师,您怎么来了?”声音中充满了意外与惊喜。
    陆泽认出这是中文系的学生李师东,是他作为助教的《写作实践》课上的学生,属於在文学创作上有鲜明的个人特色与独立思考的一位,陆泽对他印象很深。
    解释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以为今天礼拜天这里空著的,想著来这自习一会。你们忙,我这就走。”
    “陆泽同志,別急著走。”说话的是一个矮个圆脸青年,二十六七的样子。
    他起身握住陆泽的手,拦住了他。
    又道:“我们是復旦诗社的,我是社长许德明,经济系大四。
    难得在这里有缘遇到,不知道陆泽同志有没有兴趣一起坐一会,聊聊诗歌文学,聊聊你的作品也行。”
    陆泽没料到自己刚从读者围堵中逃出来,这边又自投罗网进了一个诗歌座谈会里。
    这时候再强硬说自己要走,多少会显得有些看不起人甚至是有看不起这时代大热门的诗歌的嫌疑,也可能会让会议室里至少七八个中文系的学生难做。
    念及此处,陆泽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顺便直观了解一下作为这年月顶流的诗歌是什么情状。
    坐定之后,陆泽才有机会打量在场的眾人。
    他发现这二十几个人,成分相当复杂。
    不仅有来自中文、新闻、歷史等文科院系的,居然还有物理系、化学系的,文理交融。
    更让他惊讶的是,其中还有七八位,是復旦各个院系的青年教师。
    比如刚刚招呼自己进来交流的诗社社长许德明,其人已经確定今年毕业就留校任教,稀奇的是经济系毕业的他教得却是艺术。
    更让陆泽震惊的是一位来自政治系的青年教师,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位在四十年后可是坐在z会议第一排的人物。
    陆泽进来的时候,眾人正在討论最近两年在文学领域大热的一套书,《外国现代派作品选》。
    这部作品是由近当代著名诗人、翻译家,“九叶诗派”代表人之一的袁可嘉先生翻译並选编。
    全书共分四卷,按流派与时代经纬编排,涵盖象徵主义、表现主义、意识流、荒诞文学等十大现代派文学流派。
    这在此时堪称是一部划时代的文学理论巨著。
    陆泽听了一会后,大概明白眾人似乎在用此书中的文学流派和理论作为依据,在討论过去几年以及未来诗歌的写作方向和技法。
    陆泽还在消化他们的爭论內容,毕竟他对现代诗歌的了解比较有限,这压根就不是他现在的研究方向,自然关注的不多,而在四十年后的文学领域中,现代诗歌更是少有人问津。
    然而,现场並没有太出乎他意料的,果然有人开始向他主动提问起来。
    从答应进来参与座谈会时,陆泽就知道躲不过这一遭。
    “陆泽同志,你好。我是新闻系大一新生王长田。我读过您所有的作品,包括您在《文学评论》上发表的六篇评论文章和三部小说。
    我想请教您,您在最近的作品《春分》里对陈厚土这个人物的塑造,运用了大量写实的白描,这是非常传统的技法。
    但同时,您的作品在刻画人物时又写了很多內心的矛盾、挣扎,那种意识的流动,又很有现代派的味道。
    您是如何將这两种看似矛盾的风格,如此恰如其分地融合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显然是经过了深入思考的。
    陆泽也適当运用一些先进理论展开回应:“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
    我在很多场合都讲过,无论是古典的白描,还是现代的意识流,它们都只是术”,是工具,目的都是为了无限逼近人物的內心真实。
    而具体到陈厚土这个人物,他的根是长在中国最深厚的泥土里的,所以他的言行举止,必须是写实的,是白描”的。
    可是我们这个时代,又是一个新旧思想剧烈碰撞的时代,这种碰撞反映在他內心,就是一种混乱、撕扯、甚至碎片化的状態,这种状態,用一些意识流”的手法去呈现,或许会更贴切。
    所以,不是我去融合风格,而是人物本身,决定了我必须使用什么样的工具。
    我此前在分析《锦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皮相可以借鑑,但风骨,必须是我们自己的。”
    他这番话,既回应了问题,又巧妙地重申了自己“为我所用,中为体西为用”的文学观,引得在场眾人纷纷点头。
    王长田更是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地坐下,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有了这个开头,其他人也纷纷向陆泽提问。有人问他对朦朧诗的看法,有人问他小说和诗歌这两种文体的关係。
    陆泽不敢不懂装懂,坦言自己对诗歌了解不多,只能谈一些直观的感受。
    临近结束前,陆泽才恍然想起第一个提问的这人来,当时就觉得这人名字耳熟,长相也似曾相识,原来是日后影视领域巨头之一光线传媒的创始人。
    此时,未来的王总才刚满十八岁,还显得十分青涩,戴著副眼睛,身形瘦弱的样子,话里话外对陆泽作品十分推崇。
    这次復旦诗社的座谈会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二点方才散去。
    散会前,作为社长的许德明似乎还想將陆泽发展为诗社社员。
    十分热情的邀请陆泽一起去食堂吃饭,还將手里的最新一期诗社刊物“诗耕地”送给陆泽。
    甚至提出,陆泽若是有兴趣创作诗歌,也欢迎来搞。
    陆泽挡不住对面的热情邀请,只得一起跟著去了第一食堂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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