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来 老首长计划,你怎么又来了
第97章 来 老首长计划,你怎么又来了
叶安两个名字在赵卫国脑海里反覆碰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那个老狐狸绝对知道些什么。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台鲜红色的加密电话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几乎是砸著拨盘,拨出了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號码。
嘟~嘟~
电话几乎是秒接。
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带著几分悠閒的苍老嗓音。
“餵?”
“我操你个老狐狸!”
赵卫国张口就是一句国粹,那咆哮声,震得整个办公室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你他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老首长那不紧不慢,甚至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
“老赵啊,一大清早的,火气怎么这么大?”
“我火气大?!”赵卫国气得在原地直转圈,他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快顶到二百八了。
“我他妈为了那点破材料,求爷爷告奶奶,头髮都快愁白了!你倒好,揣著明白装糊涂,躲在港城看老子笑话!”
他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喷得电话听筒上全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红星厂能搞出那玩意儿?!”
“嗯~”老首长拉长了声音,那语调,悠閒得让赵卫国想顺著电话线爬过去掐死他。“他们能造出来,也少不了我提供的帮助嘛。”
“你!”赵卫国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妈的你不早说!”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发出一声悲鸣o
“老子这边一天天连个毛都搞不到,你他妈倒好,拿著t700的碳纤维钓鱼玩儿?!”
他现在终於明白,那老狐狸那天在电话里提什么“红星牌鱼竿”是几个意思了。
那哪里是提点?
那分明是赤裸裸的炫耀!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老首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辜。“之前的產量不稳定嘛,一个月撑死也就百十来公斤,他们自己造海燕”都不够用,我怎么好意思跟你开口?”
“现在不同了。”老首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设备一到位,產能上来了,我这不第一时间就想著你这个老伙计了吗?”
赵卫国气得直翻白眼。
信你个鬼!
你个老傢伙坏得很!
“不过我这边建议你,不要以航空部的身份过去。”老首长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就以你个人的名义,私下里去谈。”
“我又不傻!”赵卫g国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
这种战略级的技术,掌握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背后要是没点通天的背景,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自己要是大张旗鼓地以官方身份过去,那不是摆明了要去摘桃子吗?
“对了。”赵卫国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八卦的好奇。
“你跟那个叫叶安的小子,到底怎么认识的?我查了他的档案,清清白白的,跟你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才传来老首长那幽幽的,带著几分回味,几分哭笑不得的声音。
“钓鱼。”
“认识的。”
赵卫国握著电话听筒,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钓————钓鱼?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开始只是钓鱼认识的时候只是觉得这小子,在对生活还有未来有单独感悟,当时只觉得有意思。”
“后来我的人在海上发现了一艘双船体货船,速度堪比我的军舰,后来这么一查才知道是这小子做的,於是我就安排人定製了一艘客船。”
“原来如此,比还真是狗运。”
老首长说给这个老伙计,自己也觉得好笑。
“行了,红星厂这几天休假,你过两天安排人过去吧。”
“因为之前r国人定製鱼竿的事,他们一定不会隨便卖给你,到时候你让人找国良,让他带你们去。”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赵卫国还保持著那个握著话筒的姿势,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许久。
“妈的,老狐狸!”
赵卫国坐在凳子上仿佛骂完了也舒服了,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老首长的用意,他一开始没告诉他那是因为他这边也不確定,擅自把他拉过来只会適得其反。
“哎,算了,欠著老狐狸一个人情。”
他对著门喊了一句。
“小李,进来。”
那个带著眼睛的秘书重新走了进来。
“红星厂放假到什么时候。
“部长,他们应该是放假一周,整体调整。
“,赵卫国思考一会。
“这样,你先出一个报告,是向红星造船厂购买碳纤维的,完了之后我审批,等著红星造船厂结束放假,你去找国良让他带你去,到时记得隱藏身份,价钱方面要给到位。”
“是。”
小李走后,赵卫国走到自己书架的后面,看著那瓶酒,他感到心里在滴血。
隨后他走到自己的桌子旁边,拿起电话打了起来。
没过一会就通了。
“又打过来干嘛。”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说服他自己。
“过两天,到我这,咱俩喝一杯。”
“就等你这句话,你那瓶酒,我可是想很久了。”靠!”
赵卫国掛断电话,老首长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端起桌上那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慢悠悠地吹了吹。
“这个老小子,还治不了你了。”
他摇了摇头,嘴里轻声念叨著,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卫国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国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姿笔挺。
“首长。”
“进。”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国良快步走到书桌前,站定。
“航空部那边,估计用不了两天就会有人坐不住了,到时候会有人联繫你。”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你带他们去红星厂。”
“记住,是他们求著我们买,不是我们上赶著卖。让他们欠叶安那小子一个人情,以后这小子捅了天,也好有人帮著补窟窿。”
国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平静无波。
“明白。”
“还有,海燕”號那边,该让它出去亮亮相了。”老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在冬日里依旧顽强挺立的老槐树。
“安排一次远航。”
国良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瞬间明白了首长的深意。
这哪里是远航,这分明是一次毫不掩饰的肌肉展示!
“是!”
一周的假期,在一种近乎奢侈的悠閒中,一晃而过。
叶安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要生锈了,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念车间里那充满了机油和焊花味道的空气。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红星造船厂最大的会议室,再次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吃饱喝足,精神焕发的亢奋,那眼神里,更是充满了对新一轮战斗的渴望。
“同志们!”
赵丰站在主席台上,红光满面,声音洪亮。
他先是慷慨激昂地总结了“海燕”项目的伟大胜利,然后话锋一转,將两份崭新的项目计划书,拍在了桌上。
“周总那边,又来了两个大单子!”
接下来由叶总工安排任务。
“厂长,各位师傅,先说点题外话,我知道大家累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但是,市场不等人。我们现在停下来喘气,別人可是在拼命往前跑。”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两个巨大的方框。
“两个项目,我们都要。”
“货柜船。
1
叶安的粉笔,点在了第一个方框上。
“这个项目的技术难度,和我们之前造的双体船,在一个级別上。无非就是更大,更长。”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涛的身上。
“李工,你们精英组的老底子都还在,我把核心的船体线型图和结构方案给你们,剩下的,你们自己能不能啃下来?”
李涛看著叶安那双平静而又充满信任的眼睛,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杆。
“能!”
“好。”
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粉笔又移到了第二个方框上。
“远洋渔船。”
“这个,是在我们现有新式渔船的基础上,进行升级改造。技术上没有难度,就是活儿杂,考验的是统筹和细节。”
他的目光,扫过岳玲、孙浩、刘宇那几张年轻而又充满渴望的脸。
““海燕”的项目,你们都打过下手,也算见过大场面了。”
“这个项目,我交给你们成长组。”
“就当是你们的毕业设计。”
“有没有问题?”
岳玲和孙浩等人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无比明亮的光芒!
毕业设计!
这是叶总工对他们最大的认可!
“没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几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自豪。
赵丰呆呆地看著黑板上那清晰明了的分工,又看了看台下那两个已经重新燃起斗志的团队。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高!
实在是高!
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竟然被这小子三言两语,就盘成了一个精英组继续攻坚,成长组独立练兵的完美闭环!
这他妈哪里是总工程师?这分明是个战略大师啊!
叶安看著眾人那副被镇住的表情,心里毫无波澜。
常规操作,別大惊小怪的。
会议结束,整个红星造船厂也是开始运转起来。
窗外,北风呼啸,港城迎来了八十年代末的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落下,很快就给整个厂区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
赵丰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著外面那热火朝天,与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景象,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后勤处的號码。
“喂,我是赵丰。”
“外面下大雪了,天气冷,今天下午之前,必须给所有车间和办公室,都给我装上暖气!”
“钱不够就从我预留的厂长基金里出!別怕花钱!”
“让咱们的工人师傅们,在暖和的环境里干活,效率才能高!”
安排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栋独立的技术科小楼。
小叶那小子,可別冻著了。
此时的叶安,正把自己关在那间堪比作战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巨大绘图桌上,铺著一张崭新的a0图纸。
图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充满了各种复杂曲线和数据標註的船体线型图。
货柜船。
这个在叶安看来技术含量並不算太高的项目,此刻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系统,启动水动力学仿真模擬。】
【目標:三万吨级货柜船,满载状態,航速二十节,模擬不同吃水深度下的兴波阻力与粘性阻力变化曲线。】
【叮~模擬开始————数据生成中————】
叶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一支铅笔,开始在那张巨大的图纸上,进行著近乎苛刻的微调。
这个时代的计算机辅助设计,还处在萌芽阶段。
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也最耗费心神的方式,將系统给出的最优解,“翻译”到图纸上。
时间,在铅笔的“沙沙”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他终於画下最后一个数据点,完成了最核心的船体线型优化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成了灰濛濛的一片。
雪,还在下。
叶安扔下铅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一股夹杂著雪籽的冰冷空气,瞬间灌了进来,让他那因为长时间高度专注而有些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叶安从办公室走出,到了外面看著漫天飞雪,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句诗。
就在他准备开口,装个文艺逼,来抒发一下自己此刻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文青情怀时。
一件带著体温的,厚实的军大衣,毫无徵兆地披在了他的肩上。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赵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关切和嗔怪。
“雪下这么大,你还出来想感冒啊?”
“你小子现在可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你要是病倒了,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总工去?”
叶安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那温暖的触感,让他心里那点因为穿越而產生的孤独感,消散了不少。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好诗!好诗啊!”
一个清朗而又沉稳的声音,突兀地在不远处响起,打破了这片寧静。
叶安和赵丰闻声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两个人正朝著他们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