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总装开始,確定下水时间和地点
第94章 总装开始,確定下水时间和地点
“噗~”
叶安正喝著水,想压压惊,听到赵丰这句“丧家之犬”,一口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老狐狸!
你他妈给我等著!
这社死现场,简直比当眾处刑还难受!
他感觉全场几百道炽热的,充满了崇拜、狂热,还有一丝看神仙似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行了!”
叶安终於忍不住了,他站起身黑著脸打断了赵丰那还在滔滔不绝的英雄史诗。
“厂长,差不多得了,再说下去,我就要原地飞升了。”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哈哈哈哈!”
整个会议室,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鬨笑。
赵丰也乐得见牙不见眼,他摆了摆手,总算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好好,说正事!”
他看著会议室那一张张因为他的“光辉事跡”而变得无比亢奋的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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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之后就看了目前的进度就是按照我的计划来的。
“进度没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图纸已经全部完成,材料和设备也都到位了。”
“我会议前就已经跟李工和王师傅他们碰过,最后的总装方案也基本敲定了。”
“按照我们之前定的日期,一个月內,绝对可以达到下水试航的標准。”
他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李涛和王铁牛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叶总工在外面给他们挣了这么大的脸面,他们要是再掉链子,那自己都没脸在红星厂待下去了!
“那行!”赵丰也是点了点头。
“会议结束我就去给国良同志打电话,確定还下水日期和地点!”
“好了。”
“那就散会,干活!”
会议结束,赵丰的热血还没凉下来。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兴奋劲,让他感觉自己年轻了二十岁。
他抓起桌上那台鲜红色的电话机,拨下之前的號码。
嘟~嘟~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好。”一个沉稳冷静,不带任何情绪的男声传了过来。
“国良同志!是我!红星厂的赵丰!”赵丰的声音洪亮得能把电话听筒震得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的国良,似乎对赵丰这种打了鸡血的状態习以为常,语调没有丝毫波澜。
“赵厂长,有什么事吗?”
“海燕”项目,已经准备全面开始总装了!”
“我们刚才开了全厂动员大会”
“下水测试的时间和地点,咱们得赶紧碰一下!我好提前安排!”
国良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知道了。”
他顿了顿,问道。
“你们啥时候完成总装?”
“一个月后就能总装完成!”
港城,那个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內。
冬日的暖阳透过窗欞,在书房的青石板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老人正戴著老花镜,手里拿著一份关於最新半导体技术的內部简报,看得聚精会神。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国良的身影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进。”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国良快步走到书桌前,站定,身姿笔挺。
“首长。”
——
“说吧。”老人放下手里的简报,端起旁边的杯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
“红星厂那边,来电话了。”国良的声音平静无波。
“哦?”老人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小子,又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国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哭笑不得的古怪神色。
“赵丰厂长说,海燕”项目已经全面开始总装了。”
“下水测试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的港城码头的上午10点。”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毫无徵兆地从老人的嘴里喷了出来,溅湿了桌上那份珍贵的內部简报。
老人被呛得一阵猛咳,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咳咳————你说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相信。
“一个月?!”
“他赵丰是疯了,还是把造船当成捏泥巴了?!”
老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怒气。
那不是一艘普通的船!
那是集成了这个国家最顶尖技术,甚至承载著未来海军一部分希望的试验平台!
一个月?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红星厂那帮人,被最近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开始好大喜功,不顾科学规律地瞎搞了。
国良看著老首长那罕见动怒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紧,但他依旧保持著绝对的镇定。
“首长,您先別动气。”
他上前一步,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赵厂长在电话里特意强调了一句。”
国—良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关键信息。
“这个时间,是叶安同志亲自定的。”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人脸上的怒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平。
他呆呆地看著国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又被一种更深层次哭笑不得的无奈所取代。
“他定的?”
“是他亲自定的。”
“咳————这个臭小子。”老人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那份被茶水浸湿的简报,擦了又擦,最后只能无奈地把它放到了一边。
如果是赵丰,是红星厂那帮人定的这个时间,他现在已经一个电话打过去,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了。
可如果是那个叫叶安的小傢伙定的————
那他妈的,还真就没什么问题了。
老人长长地嘆了口气,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建立起来的,关於科学、关於工业、关於一切的常识和逻辑,在那个年轻人的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个妖孽。”老人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评价。
他端起茶缸,又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既然是他定的,那就由他去吧。”
“这小子做事,看著离谱,但从来没出过岔子。”
国良点了点头,他看著老首长那副被自家孩子气得没脾气,却又充满了宠溺和信任的复杂表情,心里也是一阵莞尔。
“首长。”国良开口问道,“那一个月后的下水测试,您————要去看看吗?”
“去!当然要去!”老人一拍桌子,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这么精彩的大戏,我怎么能错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那棵在冬日里依旧顽强挺立的老槐树,目光变得深邃而又悠远。
“不过————”
“我还是不能去现场。”
“为什么?”国良有些不解。
“还不是时候。”老人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迴荡,“我这棵老树,要是现在就凑过去给他遮风挡雨,那他这棵小树苗,就永远也长不成能撑起一片天的参天大树。”
“就让他在风雨里,自己再野蛮生长一段时间吧。”
他转过身,看著国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o
“你替我去。”
“把我们最新研製的那套,军用级的远程光学观测设备,还有那套高精度的数据採集系统,全都带上。”
“到时候我就在远处看著。”
老人的声音,变得无比的郑重。
“我要知道那艘船的每一个数据。”
“从它在不同航速下的姿態变化,到它在极限转向时的结构应力。”
“从主动式水翼在不同海况下的响应时间,到那套混合动力系统在功率切换时的能量损耗。”
“任何一个细节,任何一个小数点,都不能放过。”
“我要一份最完整,最详尽,最真实的测试报告。”
国良看著老首长那张写满了期许的脸,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老首长这不是在看一场热闹。
他是在用一种最严苛,也最全面的方式,对那个年轻人,对他所代表的那个未来,进行一次最终也是最关键的————验收。
这场考试的成绩,將直接决定,他们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国良挺直了腰杆,镜片后的双眼,闪烁著锐利的光。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是!”
“保证完成任务!”
一个月后。
“海燕”號高速客轮的总装车间里,最后的几盏大功率照明灯被缓缓熄灭。
巨大的船体静静地矗立在船台之上,那如同海鸟翅膀般优美流畅的线条,那由无数块黑色碳纤维板材拼接而成的,闪烁著幽暗光泽的船身,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美感。
叶安背著手,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回船头。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仔细。
他身旁,跟著同样一脸凝重的赵丰和李涛。
“主动式水翼液压控制系统,自检数据正常。”
“混合动力喷水推进器,功率匹配无误。”
“全船电气系统,信號传输稳定,无电磁干扰。”
叶安每走到一个关键节点,都会停下脚步,闭上眼睛,脑海中,系统那庞大的三维模型,与眼前的实物进行著亿万次的数据比对。
【叮~船体左舷第三號加强筋,与中央龙骨连接处,a—32號铆钉扭矩低於標准值百分之零点零七。】
叶安睁开眼,伸出手指,在那个毫不起眼的位置,轻轻敲了敲。
“李工,这个位置,让小张带人再用扭力扳手紧两圈。”
“扭矩,加三牛米。”
李涛愣了一下,他凑过去,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手电照了又照,那颗铆钉看起来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鬆动的跡象。
但他没有任何质疑,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叶总工!”
他已经习惯了。
这一个月来,叶安这种神神叨叨,却又每一次都精准得嚇人的“找茬”,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震惊,再到现在的————麻木。
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去理解叶安的脑迴路,他们只需要百分之一百二十地,执行他的每一个指令。
因为他们知道,叶安,永远是对的。
走完最后一圈,叶安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冰冷的车间里,化作一团白雾。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群已经连续奋战了一个月,一个个眼眶深陷,满脸疲惫,却依旧精神亢奋地等待著他最终宣判的核心骨干们。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各位师傅,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车间里那无处不在的回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宣布。”
“海燕”號,总装调试,全部完成。”
“检查合格,可以下水。”
工人们扔掉手里的扳手和图纸,互相拥抱著,又蹦又跳。
王铁牛和老杨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炮,此刻更是哭得像两个三百斤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赵丰也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叶安的胳膊,用力地摇晃著,嘴里只会翻来覆去地念叨著两个字。
“好样的!好样的!”
叶安被他晃得七荤八素,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激动。
能不能先让我把话说完?
我他妈还想早点回家睡觉呢!
他清了清嗓子,用不大,却足以压下所有喧囂的声音说道。
“后天。”
“后天早上十点,正式进行下水测试。”
车间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表情看著他。
后天?
这么大的事,就这么仓促?
连个准备的时间都不留?
然而,叶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態。
“我知道,这一个月,大傢伙儿都辛苦了。”
叶安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写满了疲惫和亢奋的脸。
“所以,我刚才跟赵厂长申请了一下。”
“从明天开始,所有参与“海燕”项目的同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甚至带著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带薪休假,一周!”
“测试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就我和厂长,还有李工三个人去就行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家,给我好好地,睡个天昏地暗!”
什么?!
带薪休假?
还是一周?!
还不用去参加测试?!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喜,那现在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恩浩荡!
人群在经歷了长达十秒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叶总工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
紧接著。
“万岁!!”
“叶总工牛逼!!”
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狂热和崇拜的吶喊声,几乎要將整个车间的屋顶都给掀翻!
工人们扔掉手里的帽子,拋向空中。
他们衝上前,想把叶安抬起来拋向空中。
叶安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忙在赵丰和李涛的“掩护”下,脚底抹油,第一个溜出了车间。
开什么玩笑。
我可不想体验一把被几百个汗流浹背的糙汉子拋来拋去的感觉。
他看著身后那片已经彻底陷入狂欢海洋的车间,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
总算可以安安静静地,回家躺平了。
赵丰的办公室里。
叶安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睡觉”。
赵丰亲自给他泡了一杯浓茶,递了过去。
“小叶,今天这手,玩得漂亮啊。”赵丰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又让马儿跑,又给马儿吃草。你这御下之术,比我这个当了几十年厂长的都高明。
“”
——
“厂长,您就別捧我了。”叶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就是想早点完工,早点歇著。”
“行了,下水的注意事项,咱们再最后过一遍。”
赵丰拿出一份流程单,开始跟叶安一项一项地核对。
无非就是些拖船的调度,航道的清空,还有应急预案之类的常规操作。
叶安听得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核对完所有流程,赵丰合上文件,看著叶安那副快要原地睡著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心疼和感慨。
这半年,这小子太累了。
整个红星厂,几乎就是他一个人,背著,扛著,往前走的。
赵丰沉默了许久,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用红纸包著的信封,放到了叶安面前的茶几上。
“小叶。”
“嗯?
“”
“这是厂里,给你补的这个月的技术津贴和项目奖金。”
叶安瞥了一眼那个厚得离谱的信封,懒洋洋地“哦”了一声。
他现在对钱,已经有点麻木了。
“不过————”赵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我刚才又跟財务那边打了个招呼。”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叶安面前晃了晃。
“你下个月的工资,在之前的基础上,再翻一倍。”
叶安那双快要黏在一起的眼皮,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什么玩意儿?
又翻一倍?
“厂长,上次不是刚翻过吗?”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赵丰的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给厂里带来的价值,这点钱算个屁!”
他看著叶安那张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我算是想明白了。”
“对付你小子,就不能来虚的。”
“一次加钱不够,那就再加一次!”
“什么时候把你砸到没脾气了,这事才算完。”
叶安:“好好好,就喜欢被钱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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