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叔(加更!求月票!)

      第115章 这一切,都是因为秦叔(加更!求月票!)
    江晏牵著余蕙兰的手,两人刚走下陡峭的木楼梯,正要踏上通往坊內主街的石板路,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迎面快步走来。
    正是德寧监察司总旗杨凡。
    “江贤侄!侄媳妇!”杨凡脸上带著爽朗的笑意,老远就招呼道,“正要去寻你们呢!”
    江晏和余蕙兰连忙停下脚步。
    江晏鬆开余蕙兰的手,抱拳行礼:“杨伯。”
    余蕙兰也跟著微微福身,脸颊上因心中所想泛起的红晕还在,此刻更添了几分面对长辈的侷促。
    “哈哈,我这当伯伯的,还没好好招待你们小两口。
    杨凡走到近前,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
    “这都饭点了,你们伯母备了几道家常菜,我来请你们过去吃顿便饭,给你们接接风,洗洗尘,也认认门,日后走动也方便些。”
    他语气真诚又热情,完全是一副对待自家亲近子侄的態度。
    杨凡的邀请发自真心,於情於理都难以推拒。
    江晏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余蕙兰,余蕙兰也正看向他。
    她自然记得出门前两人对客栈的约定,心中那点隱秘的期待,消散了大半。
    杨凡是总旗,是晏哥儿的顶头上司,更是阿爷的故交侄儿,是他们在清江城立足的重要依靠。
    拒绝长辈的家宴邀请,实在太过失礼,也显得不知好歹。
    江晏重新看向杨凡,感激道:“杨伯如此盛情,侄儿和兰儿实在受宠若惊。
    ,“本该是我等晚辈先去拜会才是,反倒劳烦您亲自来请,真是惭愧,如此,便叨扰杨伯和伯母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说话怎么文縐縐的————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走走走!”
    杨凡闻言大笑,很是高兴,拍了拍江晏的肩膀,又对余蕙兰和蔼地点点头,”侄媳妇,这边请。”
    巷子外停了一辆监察司的马车,一名车夫正等在那。
    车轮滚滚,很快就到了杨凡的家。
    这是一处独门独户宅子,带著小院,虽然不算豪奢,但青砖黛瓦,院墙齐整,与江晏他们那鸽子笼般的屋子有著天壤之別。
    周边也同样是类似的院子,显然是这德寧坊內比较气派的居所。
    推开黑漆院门,入眼是一个收拾得乾净利落的小院,墙角种著几丛耐寒的翠竹,石阶扫得乾乾净净。
    “夫人,江贤侄到了!”杨凡朝屋內喊道。
    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穿著深蓝袄裙,围著素色围裙,面容温婉的贵妇人迎了出来,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
    她便是杨凡的妻子周氏。
    “伯母好。”江晏和余蕙兰连忙行礼问好。
    “好好好,別多礼,快进屋暖和暖和!”周氏上前亲热地拉住余蕙兰的手,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满是惊艷和怜惜,“侄媳妇长得可真好,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快进来,酒菜都好了,就等你们呢。”
    她的热情和直爽瞬间缓解了余蕙兰的紧张。
    堂屋布置得温馨整洁,一张八仙桌上已摆好了碗筷和菜餚。
    一大盆香气浓郁的燉肉,一盘金黄的煎蛋,一碗乳白的鱼汤,除了这些之外,竟然还有一碟翠绿的蔬菜。
    边上还摆著一罈子酒。
    这冬日里,绿菜可珍贵得很,这一桌酒菜显然是花了心思。
    食物的香气混合著屋內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刚从寒风中进来的两人。
    “没什么好招待的,就些家常菜,你们別嫌弃。”周氏招呼著他们坐下。
    “伯母太客气了。”江晏连忙道,看著桌上绝对算得上奢侈的饭菜,心中感慨。
    余蕙兰也轻声附和,看著那碟翠绿的蔬菜,喉头微微动了动。
    杨凡在主位坐下,招呼道:“都坐都坐,就当自己家。晏儿,坐伯伯旁边。
    侄媳妇,挨著你伯母坐,好说话。”
    四人落座。
    温暖的堂屋里,燉肉的浓香、煎蛋的焦香、鱼汤的鲜香和那难得一见的翠绿蔬菜的清香交织在一起。
    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余蕙兰却显得有些拘谨。
    她起初规规矩矩地坐在周氏旁边,背脊挺得笔直,只小口喝了几勺周氏热情舀给她的鱼汤,目光低垂。
    “別光喝汤呀,尝尝这肉,你们杨伯特意买的,燉了小半天,烂糊著呢。”
    周氏看出她的不自在,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燉得酥烂的肉块,不由分说地放到余蕙兰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菜是地窖里存的,难得还这么鲜亮,快吃快吃!”
    “到了你杨伯这,就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別客气,客气就见外了。”
    周氏充满真诚,手上不停地给余蕙兰夹菜。
    余蕙兰看著碗里堆起的菜,感受著周氏的热情,只感觉娘亲那早已经模糊不清的脸跟眼前之人缓缓重合。
    不禁落下泪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对上周氏含笑的眼,脸上绽开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伯母,真好吃!”
    另一边,杨凡拍开酒罈的泥封,给江晏和自己各倒了一碗清澈醇香的米酒,酒香混合著饭菜香,气氛更加热络。
    “晏儿,你昨日那一刀,真是不错,明明境界低,却能击败高一个境界的孙彪。”
    杨凡端起酒碗,和江晏碰了一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地欣赏。
    “你这身本事,在咱德寧坊监察司的小吏里,绝对是这个!”
    他朝江晏竖起了大拇指。
    江晏谦虚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辛辣微甜的口感顺著喉咙滑下:“杨伯过誉了。孙监察使当时未尽全力,侄儿只是侥倖占了个出其不意。”
    “刀法一道,博大精深,侄儿还需勤加练习,请杨伯日后多多指点才是。”
    “晏儿过谦了。”杨凡哈哈大笑,兴致高昂,“说到刀法,昨日你那一刀,时机、角度都妙到毫巔,身法与刀势结合得浑然一体!”
    “秦叔把你调教得太好了!你如今这刀法造诣,怕是已得了七八分精髓。”
    江晏谦虚道:“全赖阿爷教导有方,不过,侄儿愚钝,只是初窥门径,离掌握精髓还远。”
    “昨日全凭一股心气,让杨伯见笑了。”
    他顿了顿,接著道:“杨伯,这德寧坊看著繁华安寧,想必差事也不轻鬆吧?”
    “侄儿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还请杨伯提点一二,坊內都有哪些需要特別注意的?”
    杨凡闻言,神色认真了几分,放下酒碗:“嗯,是不轻鬆,这德寧坊位於清江城东北角,不算富庶,但人多事杂。”
    “咱们监察司,首要职责是监察各类不法,除官家的事情外,凡涉及武者的,咱们都得管一管。”
    杨凡洋洋洒酒地將德寧坊內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不过你也別担心,”杨凡见江晏听得仔细,宽慰道,“一般的小案子,有衙门的差役、捕快处理,只有一些涉及武者或者棘手的案子,咱们监察司才会接手。”
    “小旗官或监察使会领著你们这些监察小吏去办,慢慢就熟了。”
    “以你的本事,只要用心,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江晏点头:“侄儿明白,定会用心学,用心做。”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
    余蕙兰也喝了两杯酒,在周氏体贴的照料和家常閒谈中彻底放鬆下来,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偶尔也能接上几句话。
    杨凡的酒量明显不佳,很快就满脸通红。
    他看著眼前这对璧人,心中感慨万千。
    他端起酒碗,一口饮下,眼神望向跳跃的烛火,带上了几分追忆和唏嘘。
    “晏儿,兰丫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们如今能在城里安顿下来,秦叔他————他老人家心里头,不知道有多高兴。”
    江晏和余蕙兰都放下筷子,神情肃然,专注地听著。
    “说起来,没有秦叔,就没有我杨凡的今天,更不可能有我们一家老小安稳坐在这里。”
    杨凡眼中泛起水光,“我爹,当年和秦叔同在城卫军,是过命的交情。可惜,我爹走得早,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家里那点积蓄根本撑不了几天。”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那时候,我娘身体又弱————眼看著就要断了炊,连住的地方都快保不住了。”
    “我那时才十一岁,只觉得天都塌了,想著娘俩怕是要被撑到城外棚户区,自生自灭了————”
    周氏在一旁默默听著,眼圈也红了,轻轻拍著丈夫的背。
    杨凡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是秦叔把他在城里置办的一个小院子————给卖了!”
    “那院子,是他给自己用来娶妻的,卖房得的钱,一部分给我娘抓药看病,维持家用,剩下的————全砸在了我身上。”
    他看向江晏,眼神灼灼:“晏儿,习武是个无底洞,光是肉食、药浴就不是个小数目,更別说请武馆的师傅教导、指点————秦叔他自己省吃俭用,那点餉银大半都填了给我。”
    “他那时候————也才是个城卫军的队正。要不是秦叔咬牙供我习武,又豁出脸面四处求人,我杨凡哪能穿上这身监察司总旗的袍服?哪能有今天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