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检討与嘉奖,对以后的作战计划

      第173章 检討与嘉奖,对以后的作战计划
    河岸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和隱约血腥。七连长控制小船后,带著战士將船拖拽到了岸边。
    “营长,船舱里找到五个铅罐,看样子都完好。还有一个被嚇得尿了裤子的小鬼子!”
    七连长脸上带著惊奇。
    刚才他带队衝到船上,本以还会遭遇抵抗,甚至已经做好了以伤换伤的准备。却不曾想只是看到了一名抱头缩在船舱防水布旁边的小鬼子。
    他心里直呼,怎么有这么胆小的鬼子?
    不过没有抵抗是好事,七连长当即便让战士缴了他的枪,压在船上。
    船只靠岸。
    七连长带著战士们小心翼翼地將那五个铅罐从船舱深处抬出来,放在河岸边。
    借著火把火光,可以清晰地看到铅罐密封完好无损,罐身上没有文字標註,但有经典的黑色骷髏標识。
    正是情报中所提到的、装著致命鼠疫菌的容器。
    陈仁一直提著的心总算落下。还好,容器破裂,毒菌泄露的糟糕情况没有发生。
    “营长,罐子和鬼子怎么处理?”
    陈仁沉吟道。“罐子用麻布包严实,找乾燥地方挖深坑埋起来,周围撒上生石灰。安排两个班的战士负责警戒。”
    破获毒罐跟缴获步枪不同,不能擅自做主,还需上报团部,请示是直接就地销毁,还是等上级派遣专家前来研究。
    陈仁又看向这名鬼子。
    这名鬼子看起来很年轻,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他脸上带有害怕和惊恐,苍白至极。
    明显不是那些受过严格步兵训练,被武士道洗脑了的士兵,且在刚才的袭击中,他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战斗意志。
    见被围拢,疑似军官的人看向自己,小田一郎打了哆嗦,颤抖著举起双手,用极其生疏,丝毫不著调的汉语哀求道。
    “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看过试验!我是东京大学的医学生...不是战斗兵.....
    ”
    陈仁走到这个语无伦次,不断哀求著的俘虏面前,冷眼注视著他。
    不是战斗兵又如何?
    没杀过人又如何?
    自从踏上这片不属於他们的土地开始,就已经背负上了两个国家间的血海深仇。
    此仇无法赦免。
    此仇不共戴天。
    陈仁冷冷地看著他,理性逐渐回归,最终挥手道。
    “绑起来看好!等团部处置!”
    此人明显是防疫班成员。其背负原罪,但身份和所知信息可能具有特殊价值。其自称参与、目睹过细菌试验,或许通过拷问,能他这里了解到各种相关细节,为整个根据地应对细菌战提供参考,制定针对措施。
    简单打扫战场后。
    出于谨慎,陈仁没有带著战士们返回驻地。而是退到百米外的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坳,同时將交战河道和所经区域都划为隔离区。
    战士们用刺刀砍伐荆棘灌木,在山坳搭建临时草屋和简易柵栏,形成暂住和封闭区域;同时儘可能灭杀山坳內所有鼠蛇蚊虫,並沿隔离圈撒布携带的生石灰。
    派出战士散布警戒区边缘,立起信號树,表示不要靠近。
    日军俘虏见此言称铅罐密封完好,並无泄漏可能。陈仁对此皱眉,让战士塞其嘴,继续隔离。
    同时间。
    在山中营地的教导员孟山,接到警卫连副连长急报后,当即便下山策马,赶到隔离山坳外围。
    两人相隔百余米。
    彼此互视。
    孟山失去往日镇静,他指著陈仁的鼻子,生气地道。
    “简直胡闹!!”
    “身为军事主官,擅自脱离指挥岗位,以身犯险,视根据地整体战略安危於不顾。”
    陈仁挠挠头。
    那能怎么办.....对於细菌防治,只有我有成熟经验。换做你们处理,要处理不好,那后果岂不更糟。
    为什么昨天跟你商议时没全盘托出,还不是担心你跟现在一般,阻止我带队。
    陈仁嘆气。
    其实这件事也没有那么严重,铅罐大概率是没事的,要不然鬼子哪能直接带著铅罐划船?不过是自己自觉应该慎重,才进行的自我隔离。
    “事已至此,赶紧上报团部吧。”
    孟山虽然仍在气头上,但也深知此事关乎重大,配合维持秩序,並亲自详细书写报告,然后紧急发往团部。
    团部接到急报后,上报旅部,旅部上报总部。总部回电。
    “保持隔离。”
    並同时派遣专家医疗组前往王家沟。
    次日晚。
    三名医学专家被护送赶来,他们做好防护后,首先进入隔离区查看眾人状態,確认无症状,无异常后。又来到掩埋处,仔细检查铅罐。
    最终確认铅罐在运输和缴获过程中密封確未遭到破坏,当前不存在泄露风险。
    眾人鬆气。
    不过所有相关人员,尤其是陈仁和七连长等直接接触者,还是要必须留在这里,接受观察。
    五天后,也就是总体为期七天的观察结束后,眾人无事,连感冒发热都没有一例。
    专家宣布潜伏期已过。
    陈仁带领队伍回归山中营地,专家组则是与护送队伍,接管了铅罐和那名鬼子俘虏。他们將铅罐装进特製密封木箱,然后返回——其实按照以往流程,前线部队在缴获到细菌弹后,只要做最低限度的取样,比如用浸蜡竹管抽取表层样本。然后將其余的直接深埋,取样送到后方,再由地下战线护送到成都或昆明,利用教会医院设备进行分析。
    但现在竟意外地俘虏到了一名防疫班医学生,可以安排共產国际的日籍医生做工作,让他协助进行研究。
    当然,在研究过程中,要全过程对其保持警戒,以免意外。
    路程遥远。专家组没有返回总部,而是在旅部五十里外的深山中,就地开闢了研究区域,他们深埋四个铅罐,只启用一个。
    通过感化那名医学俘虏,成功还原疫菌,確定其毒株、传播途径等特性,测试了其对不同条件的抵抗力。
    並制定出实用防疫措施,以此为模板,扩展到其他细菌武器上,显著提升了根据地对细菌战的防御能力。
    “我为我自己的行为,向组织作出深刻检討。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我一定时刻坚守岗位...
    ”
    王家沟山庄驻地。
    陈仁正在营部党组会议上,念著检討书,团部特派员神情严肃。
    这次事情动静很大,即便教导员在团部面前,极力为陈仁辩护,但最终团部还是派出特派员,来此听取检討,並宣布处罚命令。
    半晌。
    陈仁检討完毕。
    特派员从包里抽出处罚命令。
    “五营长陈仁违反作战条例,擅自离岗参与高危行动,记大过一次!”
    在场眾人顿惊。
    部队纪律处分通常包括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撤职、开除党籍等。记大过是较重惩戒,意味著政治与军事生涯的重大挫折。
    特派员故意沉了两秒,然后又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宣布道。
    “鑑於缴获日军细菌武器及俘虏关键人员。团党会决定,改记警告处分,暂代营长职务,以观后效!”
    眾人闻言神情顿松。
    特派员又拿出一个文件。
    “鑑於此次战果特殊。现特授予此次作战单位集体二等功!!”
    眾人顿时喜笑顏开。
    晚上。
    送走团部特派员后。
    教导员孟山与陈仁走在训练跑道上,孟山嘆气,严肃道。
    “老陈,以后你可千万不能这样做了!你是营长!要为部队的千余名战士负责,要为王家沟根据地和王家沟里所有的百姓负责!”
    “身为指战员,要时刻与自己的部队待在一起,哪里能身处险境?你出了事,队伍怎么办?万一鬼子打过来,谁能接替你进行军事指挥和调动!?”
    “如今五营足有千人,火力方面跟基於团比起来都毫不相让。你的职责早已经是指挥全局。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带头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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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仁闻言默然,最终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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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陈仁思索接下来的作战与发展。
    现在已经是九月。
    日军第三期治安肃正合併冬季扫荡即將开始。今后的两至三月內,根据地会迎来以第36师团、
    独立混成第4旅团等为主的部队的大规模报復性扫荡。
    届时后勤、军事补给等会更加困难。而之后三年,也將会迎来整个抗战的最艰巨时期。
    所以现在就要著手准备。
    粮食、被服、矿產、弹药以及其他各种资源。
    主力部队,民兵、区政权,根据地以及周边统战联合各方等等,都需要筹谋调动安排。
    万千思绪纷纷涌来,其间错综复杂,犹如麻团,一时间竟难以理清。
    陈仁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事分紧急。姑且先注重当下。”
    “首先要提前进行后勤物资储备,再然后要趁著规模作战到来前,儘可能向周边扩展根据地。”
    “只有纳入更多的村庄和人口,才能在接下来的作战中,拥有充足的兵源和后勤补给。民兵一基层联防网也能进一步扩大。”
    陈仁思索良久,最终確定当前诸事。
    首先是要增加粮食储备。这是不可动摇,不容懈怠的原则基石性问题,不论何时,只要有粮,就有继续斗爭下去的能力。
    “要扩大徵收范围,在根据地村子里推行合理负担政策,以公粮形式徵收富余粮,以合作社信用换取贫困户余粮。”
    “要开闢隱蔽备用粮仓,在山中开挖粮窖,分散储存以做备用。”
    “要去周边购买。现在部队有不少金条大洋,可以通过后勤处,去往周边县城,联繫仁善地主,购买等换取粮食和食盐等基础物资。”
    其次。
    就是要加速扩张巩固根据地。
    “扩张方面。要急令各连,抓紧时间向外奔袭,摧毁游击区的各鬼子炮楼。”
    “对已拓展的游击区村庄,要以铁腕手段镇压其汉奸地主武装,同步建立村级抗日民主政权,设立民兵小队,构建联防体系。”
    又想到军工產能,过冬准备等等。直到確定了各项的整体发展方向,陈仁才最终放下了笔。
    “后勤、扩张、战备三者整合,才能最大程度地起到效用。”
    “大的发展方向已经確定,明天先与孟山商议,確定分工配合后,才能有序实现!”
    第二天。
    作战室旁边的隔间。
    陈仁对孟山说明自己接下来的发展和军事规划。
    孟山沉思后。肯定了计划的战略价值,並赞同施行,表示自己会亲自撰文上报团部备案。
    但接下来。
    他又特意强调。要求陈仁自己必须坐镇指挥,避免再亲自参与一线行动。
    “不是规模作战,只是普通的破袭炮楼。单凭各连自身,就能完成任务。你可別忘了他们现在人枪满编,轻重机枪和掷弹筒也都不缺!!”
    陈仁无奈点头,又商量道。
    “那我带著警卫连去巡查总可以吧?”
    孟山眉头一扬。“巡查什么?如果需要支援,有骑兵连就够了,你去做什么?!”
    陈仁哑然。
    孟山见陈仁不说话,注意力回到计划上,面露沉思,说道。
    “对於你的计划,我有几点意见需要提出。”
    相比於陈仁,孟山更注重政策的稳妥性与群眾基础。
    “对镇压汉奸地主武装。我建议优先分化瓦解,若非实在罪大恶极,不要肃清歼灭。”
    “在徵收公粮上。要细化標准,首先必须確保贫困户基本口粮,再有就是借贷需有明確偿还机制。”
    “粮仓建设方面,要协调地方政权落落实,並加强保密工作。至於后勤购买,则不用担心,目前渠道都已畅通,能够购买粮食和食盐。”
    在军事方面。
    他又提议优先巩固现有区域联防体系,暂缓向偏远村庄扩张;集中兵力拔除威胁运输线的关键节点炮楼,而非全面铺开突袭。
    陈仁则坚持全面铺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面出击,以扩张根据地为优先。
    两人商议整天,最后得出共识。
    教导员孟山最后总结道。
    “战略方向我支持,但你需要坐镇指挥。群眾政策要稳妥,后勤战备方面我来扛,军事扩张你主导,但凡事都要按流程上报。”
    陈仁笑著起身,自光望向延绵深邃远山。
    新的作战阶段。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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