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解救飞行员
第171章 解救飞行员
五营战士们整齐列队,伤员被安置在队伍中间,缴获的武器弹药由骡马驮运,轻机枪和掷弹筒则由战士们轮流背负。
副营长吴清在队伍最前方,陈仁居中统揽,侦察连分散周边警戒。
战士们步履矫健,前往王家沟方向行军。
两天前,陈仁带队出发后。
教导员孟山在山中营地的作战会议室,对七连连长传达具体的搜寻任务。
“得到情报。老鹰岭西北山脉有日军异动,其兴师动眾、大规模搜山,极有可能是在搜捕兄弟部队。”
“你带两个排,紧急赶往,查探清楚,掩护救人!我已派出通信员知会当地民兵,你带队赶到小河村后,当地民兵会协助你进山搜寻!”
七连长当即敬礼道。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七连长返回王家沟村后,立刻命令一二两排紧急整装,然后带著战士们迅速出发,朝著老鹰岭西南山脉疾行。
午后临近。
前方山势连绵,层峦叠嶂。
一名年轻的战士望著眼前的深邃群山,忍不住低声感嘆。
“这山一座连著一座,林子又密,要找人.....怕是不易...
身旁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別急,连长不是说了,会有民兵带路,打起精神!”
一个小时后。
七连长带著队伍赶到山脚下的小河村。
当地民兵队长和基层村干都已经在村口等候,看到穿著灰绿军装的部队,民兵队长当即上前,两方核对口令,验证身份。
民兵队长沉声道。
“连长同志。”
“接到孟教导员的传信后,我们立即联络了附近五个村的民兵,並找到了十名熟悉老鹰岭的老猎户。”
他侧身指向村口。十名背著土枪、腰掛绳索的老猎户正从那里走来。
“他们常年进山打猎,有些甚至是父子两代、三代的山民,经验丰富,对周边地形了如指掌。”
七连长闻言再度握紧民兵队长的手,感激道。
“多谢!有了他们,我们进山寻人的把握就更大了!”
因为队伍长途跋涉,所以七连长並没有选择立刻进山,而是让战士们就地休整,十分钟后再出发。
他也顺便借著这段时间,了解更多情况,並听猎户讲解地形。
村口老槐树下。
七连长,民兵队长,基层村干和老猎户们围坐一起。
年纪最长的猎户张老汉,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出西南山脉的简易地形图,从北边山头说到西边山坳。
“三天前。我在北山头打猎时,突然听到更北边有跟打雷一样的声音响起,轰隆中还带著刺挠,就跟鬼子铁鸟飞过去的声音差不多,但比那更闷,更重。”
“当时我觉得蹊蹺,打算过去看,但细想又觉得不妥,担心遇到鬼子,就赶紧带著猎物下山了。”
七连长闻言眉头微皱。
铁鸟?
飞机?
他看向民兵队长。
“你们离西边的主力队伍近,最近有什么大的作战没有?”
民兵队长摇头。“没听到过。”又补充道。“西边的队伍半个月前就转移了,他们要回来肯定会派人通知我们。”
七连长看向眾人,问道。
“那这几天可有什么鬼子消息?”
基层村干沉吟道。
“昨天我在黑市换盐巴时,听交易的山民说,西北边,也就是山那边的炮楼和据点里的鬼子,大批大批地出来,足有二三百人,分队进山。”
“还用枪逼著各村青壮、有经验的山民当做劳力和嚮导。”
七连长闻言沉思。
二三百人....!?
西北方向的据点炮楼属於王家口三十里外,且又有山脉阻隔,交通不便,不是主要作战区域。即便是在五连时期,也並未被列入优先破袭目標。
所以那里的鬼子依旧猖狂。
简单沉思片刻。
七连长决定严格执行出发时,教导员孟山所指示的避战救人方针一其实他原本还存著藉助山林打上两场伏击的想法。
这时又有猎户站出来说道。
“昨天上午,我在黑松林附近听到几声爆炸,像是手雷的动静,但声音和鬼子经常用的又不太一样。还有枪声。”
“爆炸?枪声?”七连长闻言立刻问道。
“黑松林在哪里?”
老猎户道。
“往北边三道山樑就是黑松林。从这里去那,走近路需要三个小时,要是现在去,估计五点能到。”
七连长沉思片刻,慎重道。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能不能找到人另说,至少要先找到痕跡!”
又看向诸位猎户,沉声道。
“辛苦大家,今天晚上不一定能回来。”
民兵队长和基层村干见已经做出决定,不再言语。
猎户们闻言彼此对视,然后纷纷起身,他们要抓紧时间,准备在山中过夜的物件山林茂盛,又有野兽凶险。但这些猎户都经验老道,在过去进山打猎时,也有在山中过夜的经歷。
现在同行的人更多,怕是连毒蛇野兽都不敢靠近,不过即便如此,还是要带上解毒草药和避兽药粉等。
这次进山搜寻,当地的民兵队伍不跟著隨行。一是民兵队伍的人数不多,二则他们都是村里的青壮劳力,需要留守在村子里,保护村民。
猎户准备完毕重新返回。
这时战士们也都休整完毕。
七连长又与民兵队长做最后约定—若三天后队伍还未出山,就立刻派人去王家沟求援。
准备妥当,队伍开拔,朝著幽深密林而去。
五点左右。
队伍抵达黑松林外。
七连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战士们迅速分散警戒,確认周边无人后,一排与猎户们进入林中,开始勘察林中痕跡。
很快,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户在鬆软的泥土上发现了大量杂乱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有明显两种。
他蹲下身,仔细辨认后指向东北方向,低声道。“是追击。朝那边去了!”
另一名战士在附近的灌木丛中发现了爆炸残留的碎片,捡起一块焦黑的金属片递给七连长。
七连长接过查看,眉头紧锁一破片边缘呈锯齿状。不是鬼子的手雷破片,与边区造也极为不同。
与此同时,又有战士在树干上发现了弹孔,周围树皮剥落,地上散落弹壳,形制类似三八步枪,但口径却对不上。
“怪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
顺著痕跡继续搜索,在一处斜坡发现滑落的痕跡和血跡。
半个小时后。
七连长匯总线索作出判断。
这是一场追击战。
被追击的人且战且退,最终逃向东北方向。鬼子有二十几个,应该是小分队。从子弹和脚印来分析,鬼子似乎想要留活口,不然早就击中了那人。
往东北是深山,山高林密。
七连长与猎户们商议后作出决定。
將两排以班为单位进行分散,每班由一名猎户作为嚮导,以扩大扇形往东北方向搜寻。
索引脚印,注意隱蔽。
听到枪声后立刻朝枪声方向集合,若遭遇大量鬼子,可便宜行事,最迟两天半后,在小河村集合。
命令下达。
各班战士快速散开,在猎户的引导下,朝著东北深山而去。
幽深密林深处。
苏联飞行员科瓦廖夫正和两名受伤同伴蜷缩在一处被枯叶填满了的旧河沟里,虽然逼仄还带有令人难以忍受的腐烂味道。
但总好过被那些该死的日本人抓到好。
他躺在腐叶里,听著旁边同伴传来的带著明显压抑的喘息,灰蓝色的眸子里逐渐涌出绝望。
三天前。
他和两名战友驾驶侦察机从蒙古空军基地起飞,执行对普城机场的侦察拍照任务。
这是苏联秘密援华行动的一部分。日军在晋省的空中力量不断增强,而中国军队急需掌握晋城机场的布防情报。
然而还没飞到晋城,就遭遇了日军九五式战斗机编队的拦截。两侧机翼被命中,蒙皮破裂,隨后发动机受损。浓烟瞬间笼罩了驾驶舱。
自己拼尽全力拉升高度,驶入云层,这才摆脱了锁定,但后方仍有敌机追击,迫於无奈,才最终迫降在这片陌生的山林中。
搀扶著两名受伤的战友沿溪而下,本想爭取走出深山,但队友伤势愈发严重。
独身前往探路,却又遭遇日本军队,好不容易才逃脱,与队友重新匯合,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失联、受伤、寒冷与缺少食物,还有无处不在的蚊虫..
科瓦廖夫嘆了口气。
忽然间。
周围的虫鸟鸣叫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周围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同时將手捂在队友嘴上。
极其细微的枯叶折断声传来,同时还夹杂著隱约的日本语。
是...日本人来了?
科瓦廖夫神面露绝望,他转头看向因高烧而意识模糊的战友,视线变得坚定起来,喃喃道。
“我们无法投降。”
“所以,就由我去引开他们。希望你们能活下去。”
他深吸口气,下一刻便扒开掩体腐叶,朝著与河沟相反的方向爬了十几米,这才起身,狂奔而去。
刚跑出十几米,就因为声响被搜寻的日军发现,日军喊叫声骤然响起。
“在那里!!”
紧接著是三八式步枪的尖啸。散射的子弹擦著科瓦廖夫的耳际射入树干,他踉蹌著扑向一处斜坡。
右腿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然后便重重栽倒在积满落叶的洼地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中弹血流不止的右腿,决然般地掏出了手枪,將枪口塞进了嘴里,打算用仅剩的子弹自杀。
可下一刻。
从远方竟忽然传来別样的枪声。
虽然声音跟日本人的步枪相同,但其中的节奏却完全不一样。
“那是.....!?”科瓦廖夫睁开眼,怔怔地看向远方。
七连长带著战士沿著踪跡,一路往东北方向搜索,眼看天黑,正准备在猎户的建议下,寻找过夜地点。
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
他闻声一震。
连忙挥手,带著战士们纵身跃去,数分钟后,看到了前边不断追赶著什么的鬼子身影。
而这时,周围听到枪声的各班也都靠拢集合,三十余名战士在七连长的指挥下,向前方的鬼子悍然发起衝锋。
“全体上刺刀!”
“一班左翼包抄,二班右翼截退路!三班四班跟著我正面突击。”
前边搜寻的只是一个日军小分队,在战士们的果决急袭下,只用不到十分钟,便被全部歼灭。
七连长收起枪,看向周围,沉声道。
“大家都找找!鬼子追的人就在这里!”
几分钟后。
一名战士忽然大声叫了起来。
“连长!在这!”
“是野人!!”
七连长闻言皱眉,连忙走过去,看到衣衫槛褸,长胡垢面的科瓦廖夫,怔了怔。
“还真是野人?”
地上的科瓦廖夫在枪声停止后,因为不知道形势,没有贸然发出动静。直到听到与日本语截然不同的说话声,这才用尽力气举手示意。
看到被簇拥著,疑似军官的人来到自己身前,那熟悉的灰绿色军装让他竟生出一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达瓦里氏......!!”
虽然没法直接语言沟通,但七连长还是用手比划著名,与这名苏联飞行员进行了还算融洽的交流。
七连长:你是什么人?
科瓦廖夫:我还有两名队友。
七连长:找两个人抬著你?
科瓦廖夫:要抓紧救他们。
七连长:好,我们这就下山!
科瓦廖夫:.
当然最后,还是在科瓦廖夫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两名重伤的飞行员。
七连长让战士对其进行简单的包扎后,又砍下细木,用藤蔓树枝和落叶做成了三副简易担架。
然后抬著他们下山。
半路前方侦察的战士匯报遭遇日军小分队,七连长执行避战策略,藏著躲过去后,才再度出发0
晚上九点。
一行人回到小河村。
民兵队长用自製的草药为其涂抹。
第二天早上。
因为重伤的苏联人仍在昏迷,所以七连长也来不及再等剩余的三个班回归,留下一个班作为接应后。
便带著队伍,抬著这三个伤员返程。
当陈仁带著部队回归山中营地后,便看到了一个满脸络腮鬍的苏联人,在用带著浓重口音的俄语,亲切地喊著。
“达瓦里氏。”
“哦?救回来了?”陈仁面带笑意,握住科瓦廖夫主动伸出的手,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