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立储

      第159章 立储
    “让皇城司那边,按照邕王刚刚所说的,仔细查一查。”官家吩咐道。
    “是!”
    李公公应声退了下去。
    皇城司又名武德司,位於汴京左承天门內。
    乃是宫廷禁军的一支,和殿前司、侍卫军共同负责宫廷守卫工作。
    太祖在位时,曾收天下精锐兵马为禁军,又从二十多万禁军当中,经过重重筛选,选出数万家世清白之人拱卫宫廷。
    在太祖时期,皇城司才是宫廷第一禁军,宫中有一半的禁军都属於皇城司。
    殿前司跟皇城司完全没有可比性。
    后来太祖从皇城司抽调一些禁军,组建情报系统。
    意图监察天下。
    然而却遭到了文武百官的激烈反对,毕竟没有官员愿意看到朝廷有个监察天下的情报机构。
    可太祖非常强硬,將皇城司的探子派往各地,在各地招收閒散人员收集情报。
    有官员就把皇城司的探子抓住,亲自押送汴京,惹的太祖龙顏大怒。
    但那个官员也非常的刚,说太祖这么做,是对他们这些臣子的不信任。
    既然如此,乾脆让皇城司的人来治理天下算了。
    太祖气的想杀人,但那个官员完全不怕。
    而朝中官员本就反对此事,当时再次站出来反对。
    地方的官员闻讯,纷纷有样学样,抓捕皇城司拍去地方的探子押送回京。
    太祖看要引起眾怒了,也不得不退让,叫停了皇城司往地方上派探子,改为只监察京师。
    实际上却是將皇城司的探子由明转暗。
    太宗继位后,为了拉拢人心,才正式废除了皇城司的暗探,保留了监察京师的职权。
    皇城司也是那个时候改的名,皇城司顾名思义就是局限於皇城之內。
    后来真宗继位后,对皇城司更不重视。
    等官家继位后,推崇仁政,皇城司几乎沦为了摆设。
    当皇城司都指挥使郁兴志接到李公公传达的旨意后,激动万分。
    原本作为宫廷第一禁军的皇城司,因为歷代皇帝的不重视,如今只有四营两千人马。
    正常都指挥使掌管五营共两千五百人马。
    也就是说郁兴志这个皇城司都指挥使,两兵力都没满员。
    没办法,皇城司是负责刺探情报的,本身就被局限於皇城之內,连著两个皇帝都不重视。
    这两个皇帝在位还超过了五十年,没落是必然的。
    郁兴志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只要把官家交代的事情办好,官家就能明白皇城司的重要性,从而重视皇城司。
    皇城司的规模削减后,连升迁都断层了。
    最大的官就他这个都指挥使,他升不动了,底下人更升不动了。
    只有得到官家重视,他才能升官。
    郁兴志送走李公公后,当即召集手下四个指挥使,把差事分派了下去。
    皇城司连官家都不重视,早就没人注意了。
    因此皇城司暗中出动,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只用了两天时间,事情就已经查清楚了。
    充王通过一些把柄,胁迫了城防营和五城兵马司的几个都指挥使。
    从江南採买的女子,也都是通过这些人送出去的。
    那些得到上司送妾的武將,並不知道这些女子是充王採买的。
    仅仅靠一个女子,就想逼迫这些人跟著造反显然不可能。
    只有等到发动前,再告知实情,那些人担心充王谋反,他们收了充王买来的女子,会被牵连,就只能跟著充王搏一搏了。
    郁兴志把查到的消息,呈报给官家。
    官家看到调查的结果,久久不能回神。
    他自认为自己对王不错了,担心邕王继位后会对充王下手,他一直拖著没有册封,想让充王认清现实,向邕王服软。
    谁成想充王不仅没有领会他的良苦用心,居然还在准备谋反。
    “你退下吧。”官家摆手道。
    郁兴志本以为官家会让他抓人,却没想到官家竟然直接打发他走。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行礼退了出去。
    “你亲自去把曹国公喊来!”官家说道。
    “是!”
    李公公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深夜,汴京夜市上都没有什么人了。
    这时,皇宫侧门打开,许多身穿盔甲的禁军,从侧门鱼贯而出。
    这些禁军出了皇宫后,並没有任何言语,在曹国公的带领下,直奔王府而去。
    很快,禁军来到充王府外,將充王府团团围住。
    曹国公端坐马上,停在兗王府门口。
    等士卒来报,已经完成了包围,才冷声道:“撞门!”
    早就准备好的士卒,推著撞车上前,没费多少功夫,就撞开了府门。
    ——
    禁军士卒在將领的带领下,冲入府內。
    曹国公坐於马上,並没有任何动作。
    零星的喊杀声很快就平息了,等了大约一盏茶左右,披头散髮的充王便被押了出来。
    “稟曹国公,充王已经抓到,其余人皆已经控制了起来,无一人走脱!”一个將领躬身稟报导。
    曹国公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兗王,说道:“留下一部分人看守,押解兗王回宫!”
    说完调转马头朝皇宫方向而去。
    入宫后,他带著两个士卒,押著充王来到福寧殿。
    “稟陛下,充王带到,其家眷皆被控制了起来!”曹国公说道。
    官家摆了摆手,看向被五花大绑,一言不发的充王说道:“你可有什么话说?”
    “没什么好说的,只求速死!”充王声音嘶哑道。
    “混帐,朕哪里对不起你了?”
    官家怒骂道:“你是朕的侄儿,居然想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到现在,你难道就没有半点悔恨?”
    “悔恨?”
    充王哈哈大笑,状若疯狂,道:“我为何要悔恨?你既然不打算立我为储君,为何要选我当储君候选人?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居然问我有无悔恨?”
    “可皇位只有一个!”
    官家说道:“朕若选你,邕王也会这么想。
    朕虽然没有选你,但也不是没有为你考虑。
    之前留下那些支持你的官员在宫里,就是告诉你你没希望了。
    只要你向邕王服软,他继位后自然不会对你如何!”
    “哈哈——”
    邕王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自古以来,焉有爭夺皇位失败后,还有好下场的?
    你说让我向邕王服软他就会放过我,我看是你当皇帝当傻了。
    等他登基,我最好的下场就是被软禁一辈子,而且这种可能非常低,大概率是个死。
    既然左右都是死,我为何不博一博?”
    “逆贼!”
    官家喝道:“皇家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无君无父的逆贼!”
    “我是逆贼,但那也是你逼的。”
    充王讥笑道:“其实你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但是你又不愿意承认。
    你让人带我过来,和我说这些。为的就是让我认罪,摇尾乞怜,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你没错。
    哈哈哈,你妄想,我死也不会让你如意的。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等我死后还要把这些告诉列祖列宗,看你到时候有何脸面见列祖列宗!”
    “你——你——住口——”
    官家脸色苍白,怒指著充王,嘴唇哆嗦。
    “我偏要说,当年你提出变法,让范大相公等人制定新法。
    可你听信谗言,將范大相公等人贬出京去。
    后来你也知道自己当年做错了,所以你把富相公等人调回京城。
    但你又不愿意再行变法,因为这样就等於承认你当年做错了。
    於是在外界都说你要再行变法之举,你便不顾范大相公身子不好,下旨让他知潁州,以此来告诉天下人,你没有变法的意思。
    可范大相公却因为你的调令,带病赴任,死在途中。
    范大相公死后,你又觉著愧疚,亲自给他定下文正的諡號。
    世人都说你是任君,实际上你就是一个爱面子的虚偽小人。”
    “你——你——”
    官家越听越怒,一口气没上来,被气昏了过去。
    “陛下!”
    李公公惊叫一声,扶住官家,喊道:“快传太医!”
    “你说什么?”
    王佑听到小满的话,难以置信道:“你说昨晚宫里的禁军出动,围了兗王府?”
    “没错,如今充王府外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禁军,具体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小满说道。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王佑摆了摆手。
    “是。”
    小满行礼退了出去。
    “看来是邕王向官家告发了充王,而且邕王肯定查到了充王准备谋反的证据了。”王佑喃喃道。
    如今邕王成为储君已经是必然的了,希望邕王和嘉成县主能够说话算话吧。
    將近中午时分,一个消息传出,整个汴京都冷清了几分。
    兗王意图谋反,官家察觉后,派曹国公將其抓捕。
    然而官家却被充王谋反之事气晕了过去。
    醒来后,当眾下旨册封邕王为储君,择日举办过继和册封大典。
    因为官家身体的原因,由邕江暂时监国。
    宫里发生这么大变故,甚至还有人谋反,禁军四处抓人,汴京百姓嚇的门都不敢出,生怕被波及。
    一时间,汴京人心惶惶。
    “官家这次怕凶多吉少了。”王閔神色凝重道。
    “父亲,没那么严重吧?”
    王佑说道:“兗王又不是官家的儿子,他谋反官家至於被气出个好歹么?”
    “你懂什么?”
    王閔说道:“官家若不是身子实在撑不住了,又怎么在没有册封前,就让邕王监国?
    我听说,充王被抓后,被带入了皇宫,官家还见了他。至於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肯定是充王说了什么,才把官家气著了。”
    王佑有些无语,官家怎么想的,居然还见充王。
    充王知道必死无疑,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这些事不是咱们家能操心的。”
    王閔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邕王成为储君,他之前答应的还作数么?
    若是他不答应你娶平妻,你也別太执拗,咱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王佑神色凝重道:“放心吧,孩儿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我可是连王家长孙都还没看到呢。”王閔说道。
    “孩儿明白。”王佑点了点头。
    “唉,真是多事之秋啊。”王閔嘆息道。
    皇宫邕王服侍官家用了药,等官家睡下后,来到外殿。
    “陈太医,你实话和本王说,官——父皇他身体多久能够痊癒?”邕王问道。
    陈御医说道:“回殿下,陛下身体亏损严重,需要静养,多久能好,臣也不敢保证。”
    “那父皇他——”
    ——
    邕王还想再问,一个內侍匆匆走了进来,行礼道:“稟殿下,大相公等人在垂拱殿,请殿下前去议事!”
    “知道了。”
    邕王摆了摆手,看向徐御医道:“你在这守著,父皇这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本王!”
    “是!”
    徐御医连忙应道。
    邕王起身出了大殿,一路来到垂拱殿。
    內侍引著他登上御台,邕王眼神火热的看了一眼龙椅,深吸了一口气,在龙椅左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韩章等人躬身行礼。
    “免礼!”
    邕王面色沉重道:“本王不是说了么,父皇身体欠安,本王无心处理国事,由大相公你们暂时处理。”
    “殿下,寻常国事臣等尚能处理,可如今当务之急,是往北方增兵,防止辽国得知大宋有边,出兵犯边!”韩章躬身道。
    “辽国会出兵犯边?”邕王闻言震惊道。
    “臣等也不敢確定,但臣等商议过,辽国出兵的可能很大。”
    韩章说道:“辽国前两年解决了耶律重元,没有了內忧。
    一旦得知大宋出现变故,即便不直接出兵犯边,也会陈兵边境逼迫大宋增加岁幣。
    为了以防万一,当往北方增兵,震慑辽国。”
    “可本王记得澶渊之盟有约定,宋辽皆不得往边境增兵。”
    邕王皱眉道:“若是辽国无意出兵,此时增兵岂不是给了辽国出兵的藉口?”
    当年澶渊之盟约定,双方减少边境驻军,且不得无故增兵,否则將视为挑衅。
    “殿下,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韩章说道:“一旦陛下病重的消息传到边境,军心必然会受到影响。
    若此时辽国突然发动突袭,北方危矣。”
    富相公出列道:“殿下,可以换防的名义派出兵马,然后將换下来的兵马,撤到后方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