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爭辩

      第130章 爭辩
    亲事说定,盛老太太便让人送上膳食。
    用了午饭后,王老太太便提出了告辞。
    王佑全程和明兰没有说话的机会。
    盛老太太亲自送出门外,目送王家人乘车远去,才带著明兰回到了寿安堂。
    “说吧,为什么瞒著我?”
    盛老太太把下人打发了下去,看著明兰问道。
    “祖母,孙女不是有意瞒著您的,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明兰低著头道。
    “那就一点点说。”盛老太太说道。
    “那日——”
    明兰只能把那次去细柳庄玩的经过和盛老太太说了一遍。
    “孙女不想让您担心,便想著王家表兄若是能说服家里登门提亲,再告诉祖母,若是——”
    明兰虽然没有说下去,可盛老太太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傻丫头。”
    盛老太太怜惜的拉著明兰坐下,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万一刚刚我拒绝了呢?”
    “祖母,您不怪孙女?”明兰惊愕的看著盛老太太。
    她这种行为,算是私定终身了,本以为盛老太太会骂她一顿。
    “怪,怎么不怪。”
    盛老太太神色复杂道:“都说养儿方知父母心,我刚刚其实很想拒绝的,因为我自己就曾经任性过。
    可我想到当年父母若是不答应,我也会恨他们许久。”
    没有吃过亏的人,大多都会排斥父母的安排。
    当年她对盛老太爷既是一见钟情,更有年少的叛逆。
    父母越不同意,她越坚持。
    刚刚她犹豫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父母当年的难处。
    若是她拒绝,坚持让明兰按照她的安排去走,哪怕她安排的再好,明兰心里也会有怨气。
    这样一样不会幸福。
    “祖母!”
    明兰感受祖母话语里浓浓的关心和爱护,眼眶晶莹。
    “好了。”
    盛老太太说道:“都快要嫁人的人了,哭什么?
    路是你自己选的,將来无论结果如何,后果都你自己承担。
    別到时候怨我没有拦著你就好。”
    “不会的!”
    明兰连连摇头,坚定道:“表兄会对我好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怨恨祖母。”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人吶,都是会变的,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盛老太太正色道:“而且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
    为什么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只有婚事都是父母安排的,成婚后相对才会和睦。
    虽然这不是绝对,但最起码比家里不情愿要强的多。
    像你大姐姐,虽然是父母之命,但夫妻感情也算不错。
    可她日子过的多艰难,你也知道,这还是父母之命的情况下。
    我不知道佑哥儿怎么说服他祖母和父母的,但他们肯定不是真心接受你的。
    你进门后,面对王老太太和他父母的刁难,他作为子孙,也不能因你忤逆他们。
    就算他忤逆了,也只会让你的处境更艰难。
    一开始有情饮水饱,你或许能忍耐,时间长了,你会不会心有怨气?
    等你心里有了怨气,夫妻关係也会出现裂痕,这些你可曾考虑到?”
    “孙女考虑到了!”
    明兰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孙女相信自己可以应付!”
    以她的才智,自然考虑到了这些,但她更不想嫁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生。
    “你心里有数就好。”
    盛老太太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她刚刚说那些也只是想提醒明兰將来可能要面对的情况。
    “如今亲事已经定下,你不適合再去学堂读书了。”
    盛老太太沉吟道:“早年我在宫里认识一个姓控的嬤嬤,前几个月出宫了,被汴京一些大户人家请去家里教导姐儿规矩。
    算著时间也快离京了,我就厚著老脸,把她请回来,教导教导你规矩。
    那王老太太別看看著和善,实际上她对规矩要求极严,多学些规矩,將来嫁过去,日子也会好过些。”
    因为王佑的原因,齐衡並没有像原剧中那样,早早的引起平寧郡主怀疑。
    之前齐衡病了,才让平寧郡主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可平寧郡主从不为口中得知是齐衡单相思,自然没脸来盛家,让盛家不让三个姐儿不去学堂读书。
    原剧中正是因为平寧郡主登门,暗示几个姐儿大了,不適合一起读书,盛老太太才请孔嬤嬤来教导规矩为藉口,让明兰离开了学堂。
    没有平寧郡主登门,她原本也打算让明兰低嫁,自然不需要宫里嬤嬤教导规矩,来抬高明兰。
    跟宫里嬤嬤学习规矩,对身份还是有些提高的。
    就好像小户人家很喜欢让子嗣娶大户人家的婢女一样。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婢女就相当於见过世面,眼界和能力方面,自然不是小户人家的姑娘可比。
    而教导规矩,也有类似的作用。
    请孔嬤嬤教养一段时间,將来嫁入王家,也能被高看几分。
    “子谦!”
    次日早上,王佑乘车来到盛家,正好碰到刚刚下车的顾廷燁和齐衡。
    顾廷燁是上个月回的汴京,当时盛长柏还告假去接了他。
    不过王佑並没有去。
    “仲怀,元若。”
    王佑回了一礼,三人结伴进了盛家。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好在还有几天就该停课了。”
    一阵冷风袭来,顾廷燁缩了缩脖子,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等过了年,距离会试就快了。”
    齐衡嘆气道:“之前我还很有自信,可如今日子越来越近,反而有些紧张了。
    “
    “有什么好紧张的,就算考不中,你家里还有个爵位等你继承呢。”顾廷燁笑道。
    “二叔不也是。”齐衡隨口道。
    顾廷燁闻言脸上笑容凝固了。
    “二叔,我——”
    齐衡话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有些失言了。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顾廷燁的兄长,小的时候关係还不错。
    后来不知怎么了,兄弟俩有了隔阂,为此顾廷燁还曾经找他倾诉过。
    “没事。”顾廷燁摇了摇头。
    “我和你们就比不了,你们考不中,还有爵位继承,我只能靠自己努力了。”王佑笑道。
    “说的好像你要参加科举一样。”
    顾廷燁羡慕道:“那可是同进士出身,我们就算金榜题名,也未必比你好。”
    “是啊。”齐衡也有些羡慕,自己要是参加神童试,说不定也能混个同进士出身。
    “到学堂了,咱们赶快进去吧。”王佑催促道。
    三人加快了步伐,进入学堂后,一股暖意袭来。
    “则诚,则详,早啊。”
    “仲怀、元若,子谦。”
    盛长柏兄弟俩已经在了,相互打了招呼,三人在各自隨从的帮助下解开披风坐了下来。
    “对了,你们听说了么,西夏国主册封梁氏为皇后,如今在西夏推行汉制,不得不说这个西夏国主,確实厉害。”顾廷燁讚嘆道。
    “顾二哥,夏国主私通表嫂,更是立其为皇后,蛮夷就是蛮夷,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
    就这还想大宋尚公主,就算他推行汉制,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哪里厉害了?”盛长枫不屑道。
    之前西夏遣使来大宋,不仅意图和大宋修好,更恳请大宋尚公主。
    官家无子,女儿也大多夭折了,只有四个长大成人,哪里捨得嫁去西夏。
    被大宋拒绝后,西夏国主便册封梁氏为皇后。
    而这个梁氏身份十分特殊,其祖上乃是汉人官员。
    西夏在唐朝时期就已经归附大唐,属於大唐子民。
    如今西夏的国土,除了一部分是唐末天下大乱时占据的,其余的都是早期党项族归附大唐后安置的地方。
    当时便是汉族和党项族杂居。
    党项族歷来首领都被封为节度使,唐末藩镇割据,党项族也是其一。
    因此党项族所占据的地盘內,本身就有大量汉人百姓。
    西夏也有不少汉人官员,只是西夏朝堂的话语权掌握在党项贵族手里,汉人官员没有什么实际权利罢了。
    但梁家在汉人官员中威望很高,之前把持西夏大权的权臣没藏讹庞,为了拉拢梁家支持,便让长子娶了梁家嫡长女。
    而没藏讹庞是西夏国主的亲舅舅,梁氏是西夏国主的表嫂。
    之前西夏的皇后是没藏讹庞的女儿,梁氏经常入宫看望小姑子,两人就这么私下勾搭上了。
    说起来,西夏小皇帝能夺回大权,梁氏可谓是功不可没。
    前两年西夏太后去世,小皇帝本以为自己就能真正亲政了,却没想到没有了他母亲的制约,舅舅没藏讹庞彻底把持了朝政。
    小皇帝深知,自己若是一直当傀儡,將来未必有什么好下场。
    於是暗中拉拢朝臣的同时,也在培养自己的心腹。
    没藏讹庞察觉后,把小皇帝的心腹都给宰了。
    但他也感觉到小皇帝不甘心当傀儡之心。
    虽然小皇帝是他外甥,可权臣的道路其实是没有退路的。
    自古以来,但凡当了权臣,除非逼迫皇帝禪位,自己当皇帝,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为太祖皇帝辩解一句了。
    很多人说太祖皇帝欺负孤儿寡母夺了天下。
    可就算他不这么做,甘愿做个辅佐皇帝的忠臣,在小皇帝不能亲政的前提下,又想內部不陷入爭权夺利的內斗,那就只能大权独揽,做个权臣。
    只是这样一来,下场必然无比悽惨。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做权臣,安安分分的做他的臣子。
    只是这样情况下,他不做也有人会做,內部只会陷入无休止的爭斗。
    在那种情况下,若是朝堂光顾著內斗,距离灭亡也不远了。
    他身为臣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左右都是个死,还不如自己当皇帝。
    没藏讹庞也知道若是不自己当皇帝,將来下场必然悽惨。
    於是便有了除掉小皇帝,自己当皇帝的念头。
    可还没等他动手呢,梁氏便得知了消息,告知了小皇帝。
    小皇帝一听,倒也果决,当即联络自家之前拉拢的武將,先下手为强。
    虽然他的心腹被没藏讹庞除掉了,可他拉拢的朝臣並没有。
    毕竟在权臣把持大权的情况下,能跟对方不一条心,还能立於朝堂的,自然不简单。
    不知道是没藏讹庞大意,还是觉得自己做的隱蔽,根本没有防备。
    在大宋拒绝尚公主后,西夏小皇帝便册封梁氏为皇后。
    这个消息也就这一两日才传到汴京。
    大宋的读书人,都在骂西夏小皇帝没有礼义廉耻。
    盛长柏闻言转身道:“虽然为君著要遵守伦理道德,但伦理道德却不是评判一个皇帝好坏的標准。
    一个皇帝是昏是贤,看的是文治武功。
    西夏国主不过十几岁,便能除掉权臣,歷史上的帝王有几人可比?”
    王佑认同的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很反感评价一个帝王去盯著对方道德方面的o
    並不是说皇帝不需要道德,而是皇帝作为君主,最主要的职责是治理好天下。
    不看文治武功,而去盯著道德层面,那不是傻就是蠢。
    就拿当今官家来说,道德方面无可指摘,但你能说他是个圣君么?
    又要皇帝文治武功过人,还得道德上没有瑕疵。
    那已经不是皇帝了,而是圣人。
    顾廷燁见盛长枫被盛长柏反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转移话题道:“子谦你怎么看?”
    “我觉得西夏国主很难缠。”
    王佑神色凝重道:“他除掉权臣后,朝堂內部的党项贵族必然要遭到大清洗。
    如此一来,会留下大量的权利空白。
    若是继续提拔党项贵族,新提拔上来的,必然会倒向支持他夺权的那小部分党项贵族。
    如此一来,很可能会再次出现权臣。
    西夏国主册封梁氏为皇后,更多的还是想重用汉人官员。
    “不可能!”
    盛长枫闻言当即反驳道:“辽国和西夏都有汉人官员,可两国何尝对汉人官员重用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唐朝的例子就在那摆著呢,这么简单的道理,西夏国主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顾廷燁和盛长柏他们却在仔细思考王佑的话。
    不得不说王佑的观点很奇特,却又非常有道理。
    “西夏和辽国不同。”
    王佑摇了摇头道:“辽国说到底,是唐末以后才占据了燕云十六州。
    可党项族在唐朝初期就已经依附唐朝,开始了汉人和党项族杂居了。
    西夏有一部分汉人,和党项族一起已经生活了数百年,相互通婚的情况下,早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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