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第132章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这死寂般的对峙,很快被一声怒吼惊退。
“小畜牲,纳命来,为我侄儿偿命!”
眼看周围人数逐渐增多,潘俊杰也多了不少底气。
他体內洗脏境的气血,如同火山般爆发,身影如疯虎般,再次扑上。
他身后另外跟来的两名心腹高手见状,也强压著对林青的恐惧,厉喝著挥动兵刃,紧隨其后,呈品字形攻来。
劲风呼啸,杀气盈野。
面对这含怒而来的三人合击,林青置若罔闻。
他看向那踩塌桥板,跌落桥底的几位赤甲军,这才鬆了口气。
以赤甲军庞大的重量,根本就无法通过铁索桥。
“对战还敢分神,给我死!”
潘俊杰怒吼一句,大掌兜头盖落。
骤然,林青足下点地,踏著飞龙功的玄妙步法,身形在方寸之间急速晃动,险险避开潘俊杰含恨拍向头颅的一掌。
同时,他腰身猛地一拧,双臂如同老猿舒臂,一式老猿掛印,双掌齐出,带著分山裂石的刚猛劲力,悍然托向左侧那名持刀黑衣汉子的下頜。
“咯嚓!”
那汉子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反应,整个下巴被托得瞬间碎裂变形,头颅以诡异的角度向后猛仰,鲜血混合著碎牙,自口鼻中狂喷而出!
竟是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下頜便如同被重炮轰中般,整个人直接离地飞起,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另一名汉子的钢刀,已然带著凌厉的破空声,掠向林青的腰腹。
这一刀又快又狠,极其狠辣,眼看就要得手。
林青仿佛背后长眼,动作毫不停顿,他身躯藉助腰力猛地迴旋,右腿宛若蓄势已久的钢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猛地砸出,狂暴砸在那汉子握刀的手腕之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令人头皮发麻。
那汉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折断,钢刀更是直接掉落在地。
他抱著断腕跟蹌后退,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林青两指成拳,寸桥开路,直取对方喉骨。
“咯嚓!”
那汉子痛苦捂著喉咙倒下,双目圆睁。
但就在林青连毙两人,招式用老的时候,真正的杀招已然临身。
一直在正面蓄势待发的潘俊杰,终於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当。
他体內气血奔涌到极致,右掌掌心隱隱泛起一股暗紫色的气流,携著摧心裂肺的恐怖內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林青匆忙回防的胸膛之上。
“!!”
一声如同拍中钢板的声音响起。
林青只觉得一股阴柔狠辣,穿透力极强的劲力透体而入,將胸前的乌钢板甲都拍得凹陷下来。
胸口更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气血瞬间翻腾逆乱。
他喉咙一甜,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血丝。
林青脚下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胸膛內,更是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你这杂碎,给我死来!”
潘俊杰得势不饶人,眼见林青受创后退,眼中杀机更盛。
他揉身而上,身形如影隨形,右拳紧握,骨节发出啪爆响,凝聚著全身的气力,如同猛虎扑杀,带著呼啸的恶风,狠狠砸向林青的额头太阳穴。
这一拳若是砸实,即便是铁打的头颅也要被砸碎。
危急关头,林青眼神一厉,非但没有再退,反而止住退势,腰马合一,將体內残存的气血疯狂灌入右臂。
他不闪不避,竟是以攻对攻,一记平平无奇的直拳,迎著潘俊杰的拳头对轰而去!
潘俊杰见他竟敢硬接,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他自信这一拳,足以將对方的手臂,连同脑袋一起轰碎!
然而,就在双拳即將碰撞的剎那。
“噌!”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动声,自林青的拳套处响起!
下一瞬,一点幽暗如渊的乌光,自他拳套细微的孔洞中骤然弹出,正是那无坚不摧的星辰陨铁麒麟刺!
“什么?!”
潘俊杰瞳孔骤缩。
毕竟林青手上拳套,看起来就是普通武夫的制式拳套,谁也没有想到里面还藏著锋刃。
他心中警铃狂响,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噗嗤!”
麒麟刺后发先至,猛地刺入了潘俊杰的拳头之中,宛若如同快刀切豆腐般,瞬间洞穿了他的指骨、掌骨!
“噗!”
血肉模糊,鲜血横流。
“啊!!!”
潘俊杰发出一声比刚才断腕汉子,更加悽厉的惨叫,他的整个手掌,几乎被麒麟刺从中完全剖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剧痛让他浑身痉挛,攻势瞬间瓦解。
潘俊杰捂著几乎报废的右手,惊怒交加,疯狂后退。
他看向林青的目光充满了怨毒,怒声骂道:“卑鄙无耻的小儿,原来你是用此等阴毒伎俩害我侄儿,你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林青借势后退,迅速拉开距离,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冰冷,带著嘲讽。
“生死交战,各凭手段,何来卑鄙之说?”
“你们以眾凌寡,仗势欺人,更是为人不耻!”
林青暗道可惜,他使用麒麟刺这一幕,也让不少人看见了,日后再想出奇效,恐怕就难了。
林青话音未落,足下一点,便欲向身后的铁索桥飞退。
只要踏上桥面,凭藉天险,或可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的剎那。
“嗡!”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刺穿灵魂的恐怖枪意,宛若实质般,骤然降临,瞬间锁定了他周身所有气机!
一道身影,如同青色横雷破空,从人群后方毫无徵兆地腾空跃起。
人在半空,手中那杆大枪,已然化作一道翻腾咆哮的黑色蛟龙。
枪尖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搅动四周气流,带著毁灭一切的暴烈气势,如同九天落雷,朝著林青当头罩下!
快,无法形容的快。
林青只感觉浓烈的死亡危机,瞬间涌上心头。
他惊得浑身汗毛倒竖,心臟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面对这远超於潘俊杰出手的致命一击,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无数次生死搏杀,形成的本能,將飞龙功运转到极致,腰胯用力,身形向著侧面猛地一扭,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嗤啦!”
儘管他反应已是极限。
但那道凌厉的枪芒,依旧太快太疾。
锋锐无匹的枪尖,几乎是擦著他的胸膛掠过,带起一簇火星,轻易撕裂了他胸前的玄衣,甚至破开了乌钢板甲。
直接在他左胸至肩胛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尺许的狰狞伤口。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大片衣襟。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林青闷哼一声,借力向后几个空翻,最终单膝跪地,稳稳落在桥上。
他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前不断淌血的伤口,抬起头,自光凝重地望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前方桥头,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青袍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质地华贵的青云纹劲装,身姿挺拔,如一桿寧折不弯的长枪,屹立在那里。
他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冷傲,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
他单手斜握著一桿通体黝黑,枪尖寒芒如星的长枪,枪身兀自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渊停岳峙、睥睨四方的强大气场便自然散发开来,竟將周围所有六家盟高手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在他身后,另外一道气息强横无比的身影,悄然出现,如同门神般,挡住了其他蠢蠢欲动的六家盟人马,此人正是杨应幕后的炼血高手。
“我,杨应,可在此做主。”
杨应开口了,声音平淡。
“只要你能贏我手中这桿枪。”
“你,以及桥上那些人,今日便可安然离去。”
他手腕微微一抖,那杆黑色大枪,顿时发出錚錚鸣响,锋锐的枪尖遥指林青。
林青瞳孔急剧收缩。
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
杨应!!!
那个真正的牛魔,实力深不可测。
被誉为清平年轻一代第一人的武魁首!
那个虐杀了他师弟魏河,更与他有著血海深仇的凶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股压抑许久的,宛若岩浆般炽烈的杀机,自林青心底,狂涌而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吞服了一枚回春续命丹,將胸膛剧烈的伤痛,强行压下。
骤而,双手抓住缠绕在双臂衣袖下的特製绳索,运劲猛地一崩!
绳索应声而断。
一枚枚沉重的乌黑钢环,宛若黑色洪流倾泻,顺著他的前臂滑落至手腕处,相互碰撞,发出錚錚的金铁交鸣之声。
隨著钢环卸下,林青周身原本略显萎靡的气息,陡然如同解开了束缚的洪荒猛兽,开始节节攀升。
雄浑如山的气血,在体內奔腾咆哮,发出江河涌动般的低沉轰鸣。
一阵丝毫不逊於杨应的强横气势,如同沉睡了许久的蛰龙,轰然爆发!
驀然间,林青缓缓站直身躯,挺直了脊樑。
任凭胸前鲜血流淌而下,染红衣襟。
月光如水,洒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
那双眸子却宛若野火燃烧,亮得惊人。
小丫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能杀一个,是一个!
林青抬起手,指向对面那不可一世的杨应,冷然开口。
“记住,杀你者————”
“铁线拳关门弟子,林青!!”
声如雷鸣滚滚,自峡谷之內炸响。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一时间,无论是六家盟的追兵,还是逃亡的张顺等人,均是纷纷注目那道挺拔如岳的身影,神色震动。
林青,竟要硬撼清平县第一武道天骄?
圆月高悬,宛若银盘,倒悬於漫天星河当中。
狂风呜咽,铁索桥兀自震颤不休。
桥头两端,两道挺拔的身影,气势冲霄,凛然对峙。
一者如枪,凌厉破天,欲要刺穿一切。
一者如山,厚重磅礴,誓要镇压万物。
一场足以震动清平县武道的对决,在这绝险之地,一触即发!
“嘭——!!!”
林青足下猛然发力,沉重的力量透板而过。
整座本就摇晃不休的铁索桥,隨之剧烈一盪。
他借著这股反衝之力,身形宛若一头蛰伏已久的暴虎,骤然扑出。
套著乌钢环的双臂肌肉賁张,气血奔涌,带著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右臂如同抢起的重锤,砸破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声,悍然砸向杨应!
这一击,已经是林青力量达到极致的体现。
他要將这拦路的强敌,连同其傲慢,一同砸碎!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扑击,杨应神色依旧平静。
就仿佛,袭来的並非致命攻击,而是清风拂面。
他握枪的右手稳如磐石,直至林青拳锋及体前的一瞬,那杆乌黑大枪才宛若毒龙出洞,猛地向前一递!
枪尖寒芒凝聚如星,凶猛无比地点向林青砸来的钢臂。
后发先至,展现出了惊人的眼力与时机掌控力。
“噹——!!!”
拳枪交击,爆起一簇刺目的火星!
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林青身形微顿,左拳紧隨其后,宛若连环重炮,再次轰向那乌钢锻造的枪桿!
他深知枪乃百兵之王,长於远攻,自己必须近身,方能以铁线拳的刚猛短打,克制对方。
“想单拳破枪,简直痴心妄想!”
杨应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手腕一抖,那杆大枪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枪身如同狂舞的黑色巨蟒,在夜空中划出道道凌厉的弧线。
枪尖更是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寒星枪影,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般,向著林青周身要害笼罩而去!
每一枪,都蕴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力量,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錚錚錚———!”
林青双臂疾舞,臂间乌钢环与枪尖、枪桿高速碰撞,发出一连串密集得如雨打芭蕉般的钢铁交击之声。
火星在他周身不断炸开,映照出他冷峻的面容。
林青脚踏连环,凭藉飞龙功的精妙步法,在摇晃的桥面上辗转腾挪,竟硬顶著这狂风暴雨般的枪势,半步不退!
反而如同逆流而上的鮭鱼,一点点,一寸寸,顽强地向著杨应逼近。
任你枪法如神,我自一拳破之!
“真的很有意思,如此实力,难怪能杀得了潘震宙那个废物。”
杨应枪势稍缓,眼中终於掠过真正的讶异。
但隨即,又被更浓的傲然姿態取代。
“但你需明白,你现在面对的,是我杨应!”
话音未落,他招式陡然一变!
那漫天枪影骤然收敛,双臂猛地回撤,將大枪高高举起,隨即腰腹发力,全身气血灌注於枪身之上,那杆乌黑大枪仿佛瞬间沉重了数倍。
带著一股崩山裂地、无可阻挡的恐怖威势,如同九天降下的雷霆,朝著林青当头猛砸而下!
断魂枪法·九天落雷!
这一砸,尚未完全落下,那凝练的枪风已然压得林青呼吸一窒,脚下桥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林青脸色微变,深知这一击不可硬接。
他足尖猛地一点桥板,身形急闪而退。
“轰隆——!!”
大枪狠狠砸落在林青方才立足之处。
巨响声中,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散激射!
本就脆弱的桥板,直接被这一枪砸得寸寸翻飞,不断爆碎开来,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漆黑,和不断摇晃的粗大铁索!
林青虽避开了正面衝击,但落脚之处已无木板。
他只得两腿猛地伸张,脚跟精准落在桥侧那冰冷滑溜的主铁索上,整个人的重量,瞬间落在铁索之上,隨著桥身的摇晃而轻轻摆动,险象环生!
飞龙功·一字横马式!
在他身后,张顺等人回头看到林青这一幕,嚇得心惊肉跳,但也不敢耽误,更加加快渡桥脚步。
“哼,看你往哪躲!”
杨应眼中寒光一闪,得势不饶人。
他双手握住枪桿猛地一拧一拉,那杆乌黑大枪竟从中分为两截,化作一长一短两桿子母枪!
短枪护身,长枪如毒龙出洞。
杨应脚步急踏,枪尖震颤,锁定悬掛在铁索上的林青,便要施展出其杀招,追风断魄。
这一招速度极快,专破各种闪避身法!
但也就在他气势即將爆发之时,悬掛在铁索上的林青,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试图攀回桥面,反而双脚一松,整个人的身影如同坠落的石头般,骤然向下消失。
直接没入了桥板之下,被雾气笼罩的暗渊阴影之中。
“嗯,什么?”
杨应脸色骤变。
蓄势待发的追风断魄,戛然而止。
他完全没料到,林青竟敢如此行险。
但是他反应极快,当即踏步逼进桥中,挥动双枪,如同巨棍般,狠狠砸向身前数步外c
任何林青可能借力攀附的桥板区域!
“嘭嘭!!”
又是数根桥板,在狂暴的劲力下炸裂开来,碎木纷飞。
但是桥下,除了呼啸的狂风和江水的轰鸣,再无林青的踪跡。
仿佛,他已被黑暗彻底吞噬。
一时间,桥上桥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声鸣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著那片破碎的桥面。
就在这时,杨应身后一直沉默观战,气息渊深的炼血境护道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出声提醒,声音带著一丝迫切。
“郡马爷,小心你的右后方!!”
杨应心头猛地一跳,冰冷的寒意,直接窜上脊背。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眸向右后方看去一只见在那轮巨大而清冷的圆月映衬下,一道玄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沿著右侧的铁索,以远超常理的速度,直接飞了上来。
其速度惊人至极,仅踩踏著一条震颤不休的铁索,自后方朝著自己狂飆突进!
原来是林青在坠入桥下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抓住了另一根铁索,並以此借力,双脚滯空。
更是藉助桥板的掩护,以惊人速度,展开这匪夷所思的突袭。
他每一步踏出,飞龙功的劲力都会在脚掌凝聚。
仅仅凭藉著一条常人根本难以站立的粗壮铁索。
林青脚步连踏,宛若御风而行的游龙!
人借风势,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狂飆突进的残影。
下一瞬。
“嘭!”
林青腿部劲力一炸,宛若蛰龙升天,腾跃而起。
眨眼间,便来临至杨应上方。
月圆之夜,狂风吹得林青衣衫猎猎作响,一头黑髮隨之狂舞。
看著犹自惊骇的杨应,他气势已然攀升至巔峰。体內五门印血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奔腾、融匯。
周身气血蒸腾,似有无形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林青目露凶戾,心头止不住的狂暴杀机,狂涌而出。
五指一捏,麒麟刺鏘然吞吐寒芒。
下一瞬,其人已携雷霆万钧,崩裂天地之势而来。
杀伐之音,自喉间吐出。
“打死你!!”
沛然之音,顷刻炸响幽谷之中,滚滚如雷,让在场所有人,闻之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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