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赚少了都算是亏
第154章 赚少了都算是亏
王长安认可张彦伟的想法,其实只是想要补偿一下小叔。
至於现在补偿多少,没必要太过较真。
毕竟有了张彦伟帮忙,王明利现在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能有三千块的收入。
所以,就算是分出去四分之一,也还有两千多块钱呢!
这笔钱可不少,所以他还需要嘱咐一下小婶,这笔钱她必须要看住了。
他王长安有著以后几十年的记忆,可不是真正的年轻人。
所以他有钱之后,也可以忍得住诱惑,不会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是王明利可不一样,穷了一辈子,一下子有钱了,容易失去自我。
至於小婶有钱之后会不会变坏,王长安可不担心。
因为她的活动范围就那么点大,这可不是王明利这种野路子。
再说,女人没钱才会变坏,而男人是有钱了才会变坏,这可不一样。
“行了,重点说完了,我也同意你的想法,现在可以说你的堂哥了。”
王长安也在为张彦伟的堂哥默哀三秒钟,毕竟之前张彦伟可是忘了这位被关在猪圈的堂哥。
张彦伟无奈的道:“我堂哥可是坑了我大爷,他们爷俩老实人不办老实事,我能有什么办法?”
王长安一听就精神了,这里面是有事啊!
“仔细说说,也让我乐呵乐呵,关在猪圈了,难道偷人了?”
“这贩卖块煤这么赚钱的吗?”
张彦伟的脸色变了变,就算是偷人,也不能父子俩一块偷啊!
“不是偷人,是跟著一些老炭贩子学坏了,他们玩秤!”
王长安一听就知道了,缺斤少两嘛!
“被人抓住了?也没必要关猪圈吧?”
张彦伟道:“我听一些老炭贩子说,他们做的太过了,一袋子块煤,就算是装满了,也不过是五六十斤。”
“稍微大点的才七八十斤。”
“他们给人家装了大半袋子,结果过程的时候,还是六七十斤。”
王长安无语,就算是用水泥袋子,这也算是小的。
装满了煤,也不会超过六十斤。
结果给人家一大半,过秤还是六十斤,这可就太黑了。
如果谁这样卖给他爷爷奶奶块煤,还被他抓住了,关进猪圈都是轻的。
“装不满还那么重?看不出来?”
这说的有点夸张,王长安有点不信。
张彦伟道:“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我们去看看?”
王长安皱起眉头:“去哪里看?你知道地方?”
张彦伟道:“肯定是去找,带我大爷出来的那些傢伙!”
“他们给家里打的电话,之后我找了一辆运煤车,就来省城了。”
王长安知道,这是来找他解决问题的。
那么,他要不要帮忙?
还真得帮,毕竟小时候他还经常吃张彦伟大爷家的煎饼呢!
张彦伟的家距离王长安的家不近,他们家在村子的西北角,而王长安的家在东边。
但是,张彦伟他大爷大娘就住在王长安家的后面。
他们这群小子,小时候经常在他家门口的小溪里玩耍。
那个时候,张彦伟的大娘天天早上摊煎饼。
那种刚刚出炉的热煎饼,特別是煎的焦黄的、脆脆的煎饼,是真香。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零食,他们又小,自然就嘴馋。
所以,每天闻到味,就一股脑的跑过去。
还装成要饭的,天天吆喝著:好心的大娘大爷,给点吃的吧!
那个时候感觉很有意思,而张彦伟的大娘,每次也是笑著让他们排队。
虽然每个人给的不多,但是五六个小子,怎么也要吃人家三四个煎饼。
要知道,那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是八十年代初,他们那边也就刚刚分了地,所以每家每户也就刚刚吃饱。
没有太多粮食,还能每天给小孩子吃三四个煎饼,这样的人家,他能不帮忙?
远亲不如近邻,这话一点都没错。
“走吧!”王长安直接起身,他不是为了张彦伟,而是为了张大娘。
所以,张大爷和张家大哥都沾光了。
坐上车之后,王长安才知道,他们需要去济南南边的城乡结合部。
现在有好几辆拖拉机都在那边卖煤。
看了看天色,已经八点半,肯定全黑了,他不得已走一会儿就要停车打听一下情况。
兜兜转转,这眼看著快九点了,还没找到人。
“这个时间还在卖煤?”王长安有点疑惑。
张彦伟也不太理解:“我给他们留下了酒店的电话號码,我来了之后,他们就打过电话。”
王长安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他们说了,天黑了也不走?”
张彦伟道:“对,他们好像说,这个时间点也能卖煤!”
王长安乾脆不说话了,因为大山早就问过地址。
既然是好几辆拖拉机,他们也不害怕找不到。
再说,找不到他还省事了呢!
不过,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
“我们周边卖不出吗?”
王长安不出声了,旁边开车的大山,却好奇的问道。
王长安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立即意识到什么。
“对啊!他们开的是拖拉机吧?能拉多少煤?还非得排到省城来卖。”
大山也道:“我也在奇怪,最多能拉三吨煤,至於跑几百公里吗?最少也得三百多公里吧?”
张彦伟有点忐忑,但是很快这种心情就消失了。
“他们是一路走一路卖,都卖光了才会一块回去。”
王长安感觉不对,就三吨块煤,还要跑出几百公里,如果全是晚上跑车,那得跑一晚上。
这么远,跑来这里折腾著卖炭,赚少了都算是亏!
“就算是坑人,三吨煤还能卖出五吨来?”
“就算是按照五吨卖,现在谁家买煤,还不买个千把斤?”
“怎么算,都不能跑到省城来。”
张彦伟知道瞒不下去,就道:“肯定是打一枪换个地方。”
“要是待的时间长了,就很容易被人关进猪圈。”
好吧!王长安不说话了。
兜兜转转之间,他们来到一片厂区。
周边有楼房,也有一排排平房,就算是楼房,也能看到他们下面的储藏室。
最重要的是,这些楼房下面也有一些炉子。
楼房附近很热闹,小孩跑著玩,妇女老人聊天。
而最热闹的地方,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不对,是一片炉火升腾!
看来,他们是找对地方了。
“都过来看看了,卖煤了!”
“看看这炉子,火旺不旺?”
“我们这是好煤,所以才会很硬。”
“噹噹当!”
有人拿著两块巴掌大小的块煤,互相撞击了几下,果然很硬,都碰不碎的。
不过,在外面王长安,一看脸就黑了。
他现在有两家煤矿,还有一家在勘探,他能不懂的煤?
这么硬的煤,不是无烟煤,就是煤研石。
再看看那冒著黑烟,火焰升腾出有半米高的炉子,王长安也有点迷糊。
难道这些傢伙良心发现,卖的是无烟煤?
呸!王长安感觉自己都被气傻了,这些傢伙卖的是烟煤。
“一百二一吨,这一车有四五吨,我们大老远跑来可不容易。
,“所以不要降价,最多我们能帮著你们,把煤送进储藏室。”
“不用你们动手,你们就看著秤就好。”
这话在行內人来说,一听就有问题。
毕竟他们从矿上买的块煤,坑口价格就是一百二。
现在跑了几百公里,还卖一百二,这些傢伙也不可能是做好事!
但是,在火焰的映衬之下,很多本来吃了饭在外面乘凉的人,还真就心动了。
煤好不好,看看火焰就知道。
但是,王长安怎么看怎么感觉是骗人。
他推开门下车,就直接挤进了人群。
来到拖拉机跟前,挡板焊接的很好,有两层挡板,弄得跟前面那高高的护栏齐平。
就算是这样,因为拖拉机车斗的特殊性,也最多拉三吨煤,不能再多了。
因为这车斗很小,在外面看著大,其实里面还镶嵌著两个大车軲轆呢!
所以,刚才那喝的傢伙,就是在骗人。
这拖拉机要是能拉四吨,他就敢把这些多出来的煤全吃了!
“这些人不会是圪针沟的吧?”
虽然还没有完全看明白这些人的套路,但是王长安已经想起来,他们可能是哪里的人。
大沟桥镇南边最小的一个村子,他们那边家家户户做生意。
最近一些年,因为市场放开,很多人就做起来了煤炭生意。
没办法,因为他们紧挨著两座煤矿,其中一个就是王长安挖墙脚的四槐树煤矿,还有一个就叫大沟桥煤矿。
靠山吃山,所以他们很早之前,就以煤炭发家。
不过,他们是用过掰弯了的铁杴发的家。
那种大铁杴,他们掰弯了,成一个大鉤铲。
每次有大车拉著原煤过来的时候,他们一下子就能搂下来几十上百斤。
没办法,现在的运输车辆可没有超重一说,或者说,只有大城市有管超载的,下面的道路上没有人管。
现在交警数量还不太多,在路上执法的一般是道路管理局的人,他们主要收的是养路费。
只要交了养路费,他们才不管是不是超载。
所以,那些大车往往把车斗装满之后,还会装上一个高高的尖,如同金字塔尖一样。
所以,用铁杴一勾,原煤就顺车车厢酒下来。
这些人最猖獗的时候,一排人站在两边,而且还把道路挖的坑坑洼洼。
这样大车过来的时候,就只能被迫减速,这个时候就很利於圪针沟的人干活。
他们的第一桶金,就是用明抢的这批原煤换的钱。
只不过,他们做的太过,终归是惹到了很多国字头的企业。
所以,后来从上到下压下来,对他们进行了一次严厉打击。
从此之后,他们是不敢明抢了,但是吃惯了甜柿子,肯定不想继续回去种地。
再说,他们也积累了一点財富,就直接买了拖拉机,开始贩卖煤炭。
原煤他们没有销售渠道,好的运输车辆也买不起,就只能贩卖块煤。
但是这群人从来都不走正路,就算是贩卖块煤,他们也不好好做生意,而是专门走歪门邪道。
比如在块煤之中掺杂煤研石。
就是之前王长安认为拉原煤的那些人的手段,就是用废机油和了煤粉,再沾染煤研石。
等卖煤的时候,装车之前,先把这些处理过的煤研石先装上。
之后上面覆盖好的块煤。
等卖的时候,从下面贴著车斗铲,煤研石肯定是在最下面。
铲一下,上面的块煤滚落,每次都能完美覆盖煤研石。
而他们不管是给人装车运输回家,还是装袋运输回家,都有专门的装煤技巧。
那就是平著让块煤从铁杴上滑落,而不是翻手倒进去。
所以,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
现在这里的情况,明显跟他以前知道的套路不一样,而且很可能是升级的版本。
果然,他看了一会儿,就发现。
原来是块煤下面埋藏著一些煤研石,最多也就是两吨煤掺杂一千斤煤研石。
这样也不少挣,毕竟一千斤煤研石是半吨,这就可以卖出六十块钱。
这可是纯利润,如果不捣鬼,单纯卖煤,他们可是一分钱不赚,甚至还要因为亏秤而赔本。
现在不用看,王长安就知道,他们很可能卖的全是煤研石。
至於塞入火炉內部的煤,为什么会烧的这么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个王长安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因为车上的煤研石之中,间杂著一点点好煤。
那些看热闹的居民,他们隨手拿起来的有可能是煤研石,也有可能是块煤。
不管哪一种,塞入火炉之內,都会快速燃烧。
而只要烧一会儿,就有卖煤的老板,隨手拿起几块煤,再次添入火炉之內。
就这样,不时的放入好煤,那火苗子肯定越烧越高。
炉子已经烧旺,就算是再也不放好煤,就单纯放煤研石,也肯定能烧的很旺。
毕竟煤研石也有不少热量能释放出来,就是这玩意烧不透。
用俗话说,就是囫圇吃囫圇拉,你放进去什么样,烧完之后还是什么样。
而且放入炉子之中太多了,还会把炉火压灭。
现在之所以那么旺,主要还是煤炉下面的好煤燃烧正旺。
看明白了他们的套路,王长安都想著挑破他们的骗术了。
只不过,总是乡亲,他还是选择帮亲不帮理。
毕竟这边的城市小市民,也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不贪便宜的,就吃不了大亏。
这些人常年烧煤,难道不知道煤炭价格?
一百二十块钱一吨的煤,很明显的不对劲,可是就是有些人忍不住心动。
眼不见心不烦,王长安也没有过去老乡见老乡的想法。
他退出人群,等来到车子跟前,发现后面跟著张彦伟。
“看明白了没有?”
“原来还是酒里掺水,现在是水里掺酒了。”
“就这样出来骗人,被人关在猪圈之內太正常了。”
张彦伟无奈的道:“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黑心。”
旁边的大山嘿嘿笑著道:“这个钱赚著容易啊!”
“我们渣土山上的煤矸石,一分钱不要,他们拉出来卖一百二一吨。”
“要是黑心一点,秤里还能弄出一些,这样赚的更多。”
王长安沉默了,他还真没想到,就算是卖煤研石,他们也玩秤。
现在想一想,这些人肯定玩秤啊!
要不然,张彦伟的大爷和堂哥,为什么被人抓住?
希望他们卖的不是煤研石吧!
要是卖的煤研石,这都被人关了大半天,万一被人发现报了警,那也不要去救了,直接去探监吧!
有点良心,秤了少坑一点,那一车煤研石卖个四吨,这也是四百八十块钱,绝对够重判了。
王长安摆了摆手,道:“你去问问,要来地址,我们快点去赎人。”
张彦伟快速挤进人群,而旁边的大山道:“我们那边的风气,就是不好。”
王长安默不作声,特別是圪针沟,那边的人都不以这种事情为耻!
他们那边几乎家家户户贩炭,而且都掺渣子。
可是,现在做的太过了,乾脆卖的就是煤研石。
这也就怪不得,他们还要带上一只火炉。
毕竟煤研石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的,就算是城里人,只要上点年岁,就没有不认识煤的。
所以,他们的这种骗术,还是有很多人能看得出来的。
但是,这里就体现出小市民的利己性,再说,他们虽然住在一个社区,但是关係並不见的有多好。
这样就算是有人上当受骗,一些懂行的都不一定揭破。
这也是被他们屡屡得手的原因!
“怪不得他们跑的这么远,这要不打一枪换个地方,腿都要被人打断!”
看著燃烧旺盛的火炉,王长安也很无奈。
“想出这个套路的人,也是个人才。”
大山也感慨:“这样就算是有懂行的说他们骗人,恐怕很多人眼见为实,都不会相信吧?”
王长安感觉有点操蛋,好人没好报,没准有人提醒,还会被人丟白眼!
“这可不就是眼见为实嘛!”
“有这种脑子,干什么不能赚钱?居然挖空心思的想著骗人!”
王长安是真想不通。
大山倒是很明白:“赚钱啊!正规的贩炭,这种小贩才能赚多少钱?”
“当然,肯定比我们这些普通工人赚得多。”
“但是,拉出来两吨半块煤,每吨赚二十,这才赚多少钱?”
“五十块!”
“如果掺上一千斤煤矸石呢?纯利润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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