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奇掌门扳指

      第157章 神奇掌门扳指
    “元祐三年冬,我只是和哥哥去送炭,便被他们擒住,经原州转运使关节,送到了兴庆府——”
    暴雷大赛依旧进行中,已经进行到证人环节,丐帮却没有再爭吵的意思,场面诡异安静。
    陆青衣却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情舒畅,也终於等到了姍姍来迟虚竹。
    虚竹回来后,似乎对现在的情况也很是不解,但也知道正事,將手中之物双手奉上。
    “陆师兄,这便是无崖子前辈遗物。”
    陆青衣接过那布匹包裹的小物件,很是不解道:“只有这一个吗?”
    虚竹点点头,目光诚恳。
    陆青衣觉得他没有说谎,一下就纳闷了。
    这和原著不一样啊!李沧海的画呢?
    陆青衣三下两下扯开有些陈旧的粗布,里面露出一枚触手温润、色泽深沉的翠玉指环,在天光下,流转著內敛而古朴的光华。
    “算了。”
    陆青衣也不纠结,指尖拈起这枚指环,入手微凉,但很快,一股温润的气息便顺著指尖蔓延开来,十分舒適。
    “哦?宝贝!”
    陆青衣立刻就將其戴在了自己拇指上,尺寸竟是意外地合適。
    但就在指环套上的剎那,感觉立刻就来了!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却有一种由內而外的清泉涤盪般的感觉,这指环仿佛一个无形的净化源,一股清凉安然的气息自拇指流转全身,灵台为之清明,人群的汗臭、血气、尘土乃至各种异味都减轻不知多少。
    “好东西啊!”陆青衣眼睛一亮,忍不住屈指弹了弹指环,发出清脆的微鸣。
    这玩意居然——能提神”?!
    陆青衣顿时心情大好,再看眼前憨厚侷促的虚竹,更是顺眼了不少。
    他展顏一笑,和蔼道:“虚竹啊,看你这光头鋥亮的,是真想一辈子当和尚,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虚竹正忐忑不安,不知这位神通广大的陆师兄对自己交上的“唯一遗物”是否满意,闻言连忙双手合十,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是是是!陆师兄明鑑,小僧自幼在少林出家,虽然愚钝,但礼佛之心不敢或忘。能留在寺里扫地挑水,侍奉佛祖师长,便是小僧最大的福报了!”
    “福报——?现在是个好词。”
    陆青衣笑道:“那你身上这身无崖子师叔传给你的七十年北冥真气,却与佛门內功路数迥异,留在你身上,怕是与你所愿的清净修行有碍,你可想好了如何处理?”
    虚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小僧知晓!这身功力本是无崖子前辈所赐,小僧德薄,不敢窃据。先前便与陆师兄说过,恳请师兄收回!物归原主,方是正理。”
    “真心想还?”
    “千真万確!”虚竹就差指天发誓了。
    “好,那我便看看。”
    陆青衣说著,探手搭上了虚竹的光头。
    虚竹浑身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任由陆青衣內力探入。
    陆青衣真气渗入虚竹的经脉之中,甫一进入,便撞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无崖子七十年精修的北冥真气,总量大的骇人,精纯度也极高,但因虚竹全然不懂逍遥派心法,无法驾驭引导,只能让其如原始矿藏般沉积在周身百脉与丹田气海之中,徒具其“量”,而未得其“神”,更未与虚竹自身的精神意志真正融合。
    但隨著探查,陆青衣的眉头渐渐蹙紧。
    因为他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这海量的真气虽不排斥他,却也深深扎根在虚竹的经脉窍穴之中,与虚竹这具身体的生命已经有了初步的捆绑。
    若要强行以吸功之法抽取,便如取人之器官血肉,想要完整无损地取出几乎不可能,必然会撕扯下大量的“血肉”。
    若真要北冥神功来吸,以虚竹现在的肉身修为和未受锤炼的精神,根本稳不住自己的气血根基,功力被吸走的同时,他也会元气大伤,最轻都是沦为废人。
    片刻之后,陆青衣鬆开了手,嘆道:“虚竹,你这身功力——我收不回来了。
    “
    “啊?”虚竹呆住。
    陆青衣道:“至少,不能用你希望的那种“完璧归赵”的方式收回。”
    “无崖子师叔传功时,乃是灌顶输功,而且也有些时日了,这真气已与你肉身经脉初步结合,虽未炼化,却已生根。”
    “我若强行以本门心法吸取,牵一髮动全身,定会將你的本源精气、乃至神智灵光一併抽走,这非人力所能控制,届时,你最轻都是经脉尽断、神志昏沉,成为活死人。”
    虚竹听得脸色发白,他虽不懂高深武学,但也明白“本源精气”、“神智灵光”是何等重要之物。
    “那——那怎么办?”他訥訥问道。
    陆青衣沉吟片刻,道:“有两个选择,其一,將这身北冥真气从你体內散掉”,也就是废你武功,过程会有些痛苦,之后你会內力全失,变回一个毫无內功的普通人,但可保性命无虞,日后你依然可以在少林寺修行你的佛法,甚至武功,搞不好还能一日千——十里。”
    他顿了顿,看著虚竹的眼睛,继续道:“其二,便是你带著这身功力,学习掌控它。但这意味著你必须真正入我门墙,修我门心法,將其炼化为己用。”
    “届时,你便不能再是少林弟子虚竹,而是我门的弟子传人,这条路与你青灯古佛的愿望,恐怕就背道而驰了。”
    虚竹毫不犹豫道:“劳烦陆师兄,废我武功!”
    “不考虑一下?整整七十年的功力哦。”
    虚竹闻言,突然摸头笑道:“陆师兄真是个好心人,居然问了小僧这么多遍,定是担心小僧事后追悔莫及。”
    “但小僧自幼在少林长大,只想当个小和尚,不想出入江湖,请陆师兄成全”
    。
    陆青衣闻言,摸了摸他的光头,嘆道:“你是个可怜人,江湖也不適合你,早晚要吃亏,罢了,你以后便当个和尚。”
    他这边已经在琢磨怎么废人武功了,场中却没人再关注他,因为中原群雄的目光已经全被炮轰丐帮的伟业所吸引。
    此时证人环节已经过半。
    一个面容显瘦的女子哀声道:“民女原是延安府人,去年被丐帮渭北分舵掳了,与十七个姐妹一同卖给绥德军城的李大户——”
    “够了!”
    一声暴吼,如同旱地惊雷,炸裂场中。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萧峰面色铁青,脖颈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著丐帮人群,那目光中的怒火与寒意,足以让胆小者肝胆俱裂。
    但说话的不是他,而是一个站在全冠清身后的净衣派长老,指著慕容復尖声叫道:“胡说八道!全是胡说八道!污衊!这是慕容復勾结这个不知哪里找来的破落户,精心编排出来污我丐帮清白的毒计!难道我们就任由他们污衊我丐帮?”
    此话一出,顿时应者如云。
    “对!污衊!”
    “杀了这狗贼!”
    “慕容復,纳命来!”
    一些本就心虚或纯粹盲从的丐帮弟子再次鼓譟起来,只是这次只有少数人,声势便没有方才之大。
    “阿弥陀佛。”
    一声平和的佛號,不高,却依旧压过了丐帮的喧囂。
    少林方丈玄慈踏前一步,缓缓道:“此处乃佛门清净地,亦是天下英雄公论之所。既有指控,亦有实证初现,便当容人言尽,查个水落石出。”
    “若真有冤屈,少林与天下同道自会还丐帮清白,但若確有其事——我佛亦云,善恶有报。岂能因喧譁而掩耳盗铃,因惧怕真相而阻人言路?慕容公子,请继续。”
    玄慈声音不大,却已经代表了少林的態度。
    慕容復见状,却给了手下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先別说了,因为萧峰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萧锋看到了熟人”,其实也不算太熟,只是恰好和林如海名单中某人有联繫。
    “刘奎!元丰七年三月——当时西安州的副舵主,是不是你?!”
    那被叫做刘奎的长老见全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面色不免有些苍白,但还是沉稳道:“萧锋,当时西安州的舵主是周通周舵主,我只是副——”
    “我只问你,此事你知不知情!?”
    萧峰向前逼进一步,脚印都踩进了地里。
    “我——”刘奎汗如雨下,脚下发软,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扭头朝身后人群中看去,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嘿!找周通是吧?”
    一个带著明显讥誚的粗豪声音响起,一个抱著胳膊看热闹的关西大汉,他咧嘴笑道:“甭找了!你太蠢了,还留在这等死,来时我还看到周通呢,现在嘛——
    怕是都特娘跑出嵩山了!”
    他大笑道:“话说回来,老子三天前在邙山脚下的赌档还见过那廝,输得精光,正跟人吹牛说这不算什么,我还奇怪,他一个乞丐怎么就一直有钱,合著这么来的啊!”
    他这话一出口,已经不需要再怀疑,因为丐帮的人看来看去,发现刚刚还在的周通確实已经不见了,连带著他平时的亲信都是如此。
    如此这般,丐帮尽皆默然,居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平静。
    慕容復暗暗点头,便从身旁家臣手中接过一卷文书,朗声道,“诸位英雄有所不知,那位周长老,除了在洛阳赌钱,还在苏州闻门外,用他小妾弟弟的名义,悄悄购下了一处带园林水榭的大宅,地契在此。”
    “当然,刘长老也不差,你在太原府银號,还存有白银五千两,票据样式副本在此——这也是找你在藏在苏州的小妾要的,她说你还有几个小妾呢。”
    慕容復每说一句,刘奎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说到最后,刘奎已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若非旁边人架住,几乎瘫倒在地。
    “刘奎!你他娘的真干了?!”
    “还有周通那王八蛋!”
    “败类!全是败类!”
    丐帮內部彻底炸开了锅,污衣派的弟子本就生活清苦,对净衣派的豪阔早有微词,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与净衣派的辩解爭吵声混作一团,场面比之前对抗慕容復时还要混乱数倍。
    几位原本態度强硬的长老,此刻也眼神闪烁,不敢再轻易出声,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全冠清面色阴沉似水,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算是知道,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这事爆出来,已经没什么好说了的。
    “都闭嘴!”
    萧峰突然这一吼,震得近处的人耳中嗡嗡作响,离得最近的几个丐帮弟子甚至被音波冲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
    整个喧闹的广场,竟被这一声怒吼硬生生喝得鸦雀无声。
    萧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赤红未退,却不再看那些爭吵的丐帮弟子,只是转过身,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这位曾经顶天立地的丐帮前帮主,如今威震辽国的南院大王,对著那十几个被带上来的受害者与证人——
    “噗通!”
    双膝一弯,萧锋重重地跪在地上!
    这一跪,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陆青衣都微微动容,玄慈方丈低诵佛號,闭上眼睛。
    萧峰跪得笔直,头颅却深深低下,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从胸腔里挤压出来:“诸位父老乡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茫然、麻木、惊惧的面孔,虎目之中,竟隱有泪光。
    “我——萧峰,曾任丐帮第八代帮主!执掌丐帮八年!今日,亲耳听闻,亲眼所见——我才知——在我萧峰执掌丐帮,自以为率领弟兄们行侠仗义、保境安民的时候——”
    他艰难道:“在我眼皮底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罪恶发生,而主事者,竟是我丐帮授了职司、穿了丐衣的弟子、长老——”
    “我萧峰眼瞎心盲,驭下无方,辜负了天下人对丐帮侠义”二字的信任,是我萧峰——对不起你们。”
    他“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角触及冰冷地面,再抬起时已见红肿。
    “萧峰今日立誓,所有帐册所载,所有人证所指,凡涉此贩卖人口罪恶的丐帮败类,无论他今日是否在场,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无论他身份如何——萧峰必將追查到底!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目光陡然凌厉如刀,扫过身后噤若寒蝉的丐帮人群,那目光让许多人心胆俱寒。
    “查清一个,惩治一个!该送官法办的,萧峰亲自押送!该以帮规处置的,萧峰亲自动手!该杀者,萧峰之刀必饮罪人之颈!此誓,天地共证,鬼神共听,不死不休!”
    字字鏗鏘,掷地有声,带著血腥的杀气与不容置疑的决心,迴荡在寂静的少室山巔。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转向慕容復,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研究和尚的陆青衣,抱拳,深深一揖。
    “慕容公子,陆公子。”
    萧峰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郑重与恳切,“萧峰多谢二位揭破此等黑幕,还受害者一线天光。”
    “萧锋今日恬不知耻,还有一事相求,此间人证、物证,牵连甚广,背后恐有更多畜生不如之辈,萧峰斗胆,恳请二位,能否將目前已查获的所有线索、证据,拓印萧某一份?”
    他目光灼灼,诚恳道:“萧某自知,如今身份尷尬,名声狼藉。但此事,不仅关乎丐帮百年清誉,关乎无数冤魂,更——更牵扯萧某授业恩师。”
    提到汪剑通,萧峰虎目再次泛红,声音更沉:“恩师一生光明磊落,侠肝义胆,將丐帮託付於我,是希望我將侠义”二字发扬光大,可我——我却让这些蛀虫,这些畜生,在恩师仙逝之后,玷污他老人家的名声,利用丐帮的渠道,行此禽兽不如之事!”
    他握紧拳头,骨节爆响:“恩师一世英名,已因萧某这契丹身份而蒙尘——萧某绝不能再让他老人家死后,还要被这些败类拖累,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
    陆青衣对虚竹的研究的差不多了,见状便道:“萧大侠,別说了,我相信你,o
    他其实还真就是这个打算,因为慕容復这人吧,只能半信半疑”。
    萧锋一怔。
    这么痛快?
    陆青衣懒得解释,又道:“但慕容公子既然已查得如此深入,不妨好事做到底,线索自然可移交乔峰,但慕容公子及其麾下擅长探查之人,也当和乔峰继续追查余党,你以为如何?”
    萧峰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发出感激的光芒,再次对著陆青衣和慕容復,抱拳郑重一拜:“陆公子高义!慕容公子仗义!萧峰——拜谢!”
    慕容復却有些遗憾,知道没办法打著为江湖除害的大义为所欲为了,却也只有道:“该当如此!”
    他们几个外人就这样把丐帮的內部事务三言两句定下了,但丐帮这次却没人出声质问了。
    哪怕是全冠清此时也一言不发,深知现在说话,立刻就要被打成武林公敌。
    他现在已完全不关心所谓的武林盟主一事,绞尽脑汁思考的,只是想把自己从这件事丑事中摘出去。
    原因很简单,萧锋说要管此事,以他对此人的了解,这事定然是不折不扣,还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