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全真筑基

      第123章 全真筑基
    郭靖的府邸给扎克一种奇特的割裂感。
    外间是战爭堡垒的冷硬与肃杀,內里却瀰漫著一种属於“家“的、略显陈旧的温暖气息。
    他被安排在一间简洁的客房里,墙壁厚实,窗明几净,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再无他物,倒是符合郭靖一贯的务实风格。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军医被请来为他诊治。
    扎克配合地伸出右手腕——————他的左臂依旧缠绕著厚厚的绷带,遮掩著那非同寻常的骨骼与掌心的秘密。
    老军医搭著脉,眉头渐渐拧紧,花白的鬍子微微翘动。
    “奇怪..
    ”
    老军医喃喃自语,“这位小哥脉象......浮沉不定,似有淤塞,气血却异乎寻常的旺盛...
    观你面色苍白,似有內伤亏损之象,可这脉象根基,却又扎实得不像话......老夫行医多年,倒是少见这般情形。”
    扎克心中瞭然。
    他这具身体歷经海贼世界的体术锤炼、火影世界查克拉与尸骨脉的改造,其根基之雄厚,早已远超常人。
    所谓的“伤势“和“虚弱“,大半是他凭藉对身体精妙的控制力偽装出来的,只是为了契合一个“落难者“应有的状態,並掩饰体內沉寂的异种力量带来的细微异常。
    他脸上適时露出茫然与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不瞒大夫,家乡遭难时,我曾坠入海中,呛了水,后来又顛沛流离,或许......是落下了些病根,身子时好时坏。”
    老军医將信將疑,最终也只能开些安神补气、调理气血的温和方子,嘱咐他好生静养。
    大夫刚走,黄蓉便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方才在厅中的精明锐利,多了几分温婉主妇的亲和。
    “扎克兄弟,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她將粥碗放在桌上,笑容柔和,“大夫的话我也听到了,你身体底子似乎不俗,但气息確有不顺。
    靖哥哥的意思,等你精神好些,可以到城中的全真教道长们那里听听讲,学些基础的养气法门,对你固本培元、强身健体应有裨益。
    t
    扎克心中一动。
    全真教......这正是他计划中需要接触的目標之一。
    郭靖和黄蓉此举,看似关怀,也未尝没有进一步观察他、甚至用此界正统力量体系来“归化“他这来歷不明之人的意图。
    学习此界的“內力“,也是他適应此界规则、理解“道“之本质的关键一步o
    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郭大侠和夫人考虑得如此周到,在下......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黄蓉微微一笑,眼眸流转,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他缠著绷带的左臂,道:“举手之劳罢了。况且,我看扎克兄弟眼神清亮,根基深厚,若能导之以正,未来或可成为抵御外侮的一份力量。”
    她的话语带著一种春风化雨般的安抚力量,却又在“导之以正“四个字上,不著痕跡地微微加重了一丝语气。
    扎克垂首喝粥,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芒。
    这位郭夫人,果然时时刻刻都在敲打和引导。
    两日后,扎克“身体“稍好,便在郭府一名老僕的引领下,来到了位於襄阳城內西南角的一处清静院落。
    这里並非全真教祖庭终南山那般气象万千,只是几间简朴的道观,供一些留在襄阳协助守城、或云游至此的全真弟子清修、传道。
    院中古树参天,香火气息淡淡縈绕。
    一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约莫四十余岁的道士接待了他。
    这道士道號“清虚“,是留守此地的全真教三代弟子中较为稳重的一位。
    “贫道清虚,奉郭大侠之命,特来为居士讲解我全真筑基之法。”
    清虚道士言语平和,並无大派弟子的倨傲,但也带著一份方外之人的疏离。
    “有劳道长。”
    扎克拱手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清虚道士也不多言,直接在一间静室內,开始讲解《全真基础內功》的精要o
    “我全真一脉,源自重阳祖师,主张三教合一,性命双修。
    这筑基之功,首重心性“。”
    清虚声音平缓,如同山间溪流,“心不定,则气不和;气不和,则意难平。
    修炼之初,非是追求气力增长,招式凌厉,而是收摄心猿,拴住意马,使內心澄澈,杂念不生。
    待到心静神凝,方能於至静之中,感应体內一点先天祖,化生內力,蓄于丹田,温养经脉。”
    他详细讲解了打坐的姿態,呼吸的节奏,以及如何感应並引导那一点先天之““。
    扎克凝神静听,心中却如同明镜。
    这套理论,与他所知的各种力量体系入门虽有差异,但核心都是对自身生命能量的感知与控制。
    关键在於“適配“此界的规则,並理解其与“道心“的关联。
    “现在,居士可尝试按照贫道所言,静坐感应。”
    清虚示意扎克盘膝坐下。
    扎克依言而行,闭上双眼。
    对他而言,所谓的“收摄心神“易如反掌。
    在根部,他经歷过远比这更严酷的精神集中训练。
    几乎在闭眼的瞬间,外界的杂音便从他感知中褪去,內心一片空明。
    按照清虚所授法门,他將意念沉入丹田,尝试感应那所谓的“先天祖“。
    他强大的、经歷过多次穿越与力量融合而锤炼得远超常人的精神力,或者说“灵魂力量“,如同精准的探针,轻易地就穿透了身体的本能屏障,触碰到了生命本源深处那一点氤氳未分的能量!
    然而,就在內力即將化生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他复杂的灵魂印记,他那承载了多个世界力量的根基,仿佛一种无法祛除的“污染“,让那新生的能量在成形的瞬间就失去了纯粹!
    一股力量躁动灼热,带著他在海贼世界挣扎求生、追求力量掌控的烙印;另一股力量阴冷森然,浸染了他在火影根部黑暗中行走、与尸骨脉相伴的寒意;还有一股力量虚无縹緲,映射了他穿越者的本质与门门果实带来的超脱视角。
    这三股特质並非涇渭分明,而是如同被打翻的顏料盘,胡乱地搅和在一起,彼此衝撞、排斥、掣肘!
    新生的內力並未温顺地聚于丹田,反而在他的经脉中横衝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与不適!它们如此“杂乱“,如此“无力“,別说用以对敌,就连最基本的温养经脉、循行周天都难以做到,仿佛一群互不服管的乌合之眾。
    “唔...
    ”
    扎克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强行以意志力约束,才没让这初生的、混乱的內力彻底失控。
    静室门外,一名穿著更为精致蓝色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傲气的年轻道士,正悄然立在廊下。
    他是尹志平,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翘楚,此次隨师叔前来襄阳历练。
    他本是路过,听闻郭靖送来一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学习筑基功,心中便存了几分好奇,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对“关係户“的不屑。
    此刻,他透过门缝,看到扎克那瞬间入定却又立刻面露痛苦、气息紊乱不堪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誚。
    “果然是个门外汉,心浮气躁,连最基础的静心都做不到,空有一副好根骨又如何?
    ”
    尹志平心中暗忖,“郭大侠为人太过仁厚,什么人都往这里送。
    这般心性,別说修炼我玄门正法,不走火入魔便是万幸。
    “,他摇了摇头,觉得无趣,正准备转身离开。
    静室內,清虚道士脸上的平淡早已被震惊取代。
    他紧紧盯著扎克,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居士......你,你方才可是已凝练出了“气感“,化生了內力?
    ”
    清虚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传功多年,见过无数初学者,即便是天资聪颖者,也需数日甚至数月苦功,方能模糊感应到气感,进而化生內力。
    像扎克这般,几乎是意念一动,便直接跨越感应阶段,內力自生,这等速度,闻所未闻!
    扎克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经脉中四处乱窜的杂乱內力暂时安抚下去,脸上挤出一丝疲惫和“困惑“:“回道长,似乎......是有一股乱气在体內衝撞,很不舒服...
    “6
    清虚道士上前一步,伸手搭住扎克的脉门,一股精纯平和的全真內力缓缓探入。
    这一探,他脸色再变。他清晰地感受到扎克经脉中那股新生的、却已呈现出无比混乱驳杂属性的內力,正在躁动不安。
    更令他心惊的是,扎克的经脉宽阔且坚韧,远超常人,这绝非一个普通“落难海外之人“所能拥有!
    他收回手,看向扎克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惊嘆,有疑惑,更有深深的忧虑。
    “居士......你的天赋,实是贫道生平仅见。”
    清虚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一念之间,內力自生,此乃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之象。”
    扎克心中並无喜悦,只有警惕。表现过度了。
    “但是,”
    清虚话锋一转,眉头紧锁,“你心绪不寧,意念繁杂,致使初生內力便属性不明,互相衝撞,呈杂乱之象。
    长此以往,非但於修行无益,反而......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走火入魔?
    扎克心中冷笑。他经歷的生死危机、力量反噬,哪一次不比所谓的“走火入魔“凶险百倍?
    但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这......这可如何是好?请道长救我!
    清虚道士沉吟片刻,道:“內力之源,在於心性。
    你如今需要的,並非更高深的法门,而是修心“。
    需得明心见性,澄澈意念,使內心圆融无碍。
    届时,內息自会归於平和,为你所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明日起,你除修炼基础內功外,也需每日来此,听讲《道德经》、《清净经》,参悟我全真教义。
    唯有心性提升,方能驾驭你这身......非凡的资质与这杂乱初生的內力。”
    “是,多谢道长指点。
    “,扎克恭敬应下。
    修心?正合他意。
    他倒要看看,这全真教的“道“,能否解答他內心的困惑,平息他这因心而生的杂乱內力。
    清虚道士又嘱咐了几句修炼时需要注意的细节,尤其是如何用意念引导,尝试让那杂乱內力初步平和下来,便让扎克自行体会,自己则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静室。
    扎克独自留在静室中,並未立刻继续修炼。
    他走到窗边,看著庭院中那株苍劲的古松。
    尹志平早已离去,但他方才那带著讥誚的目光,又如何能瞒过扎克那被空间之力强化过的感知?
    扎克回想起尹志平那看似正气凛然,实则暗藏倨傲与审视的眼神,再对比清虚道士的平和与郭靖的坦荡,一个评价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偽善之辈..
    ”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个连自身欲望与道心都无法调和的人,也配来评判他?
    他重新盘膝坐下,再次內视丹田与经脉。
    那团杂乱的內力依旧在微微躁动,带来隱隱的胀痛。
    清虚的话在他脑中迴响。
    “心不定,则气不和......明心见性,澄澈意念...
    ”
    他尝试著不再强行压制,而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去“观察“这团杂乱的內力。
    那躁动灼热,是否源於他对力量的渴望与掌控欲?
    那阴冷森然,是否源於他在黑暗中的挣扎与生存本能?
    那虚无縹緲,是否源於他超越世界的野心与孤独感?
    它们都是他心灵状態的映射,是他走过的路在力量上的体现。
    “强行统一归於平和,还是......引导它们达成一种动態的平衡?
    ”
    一个新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全真教的道,讲求“清净“、“无为“,似乎倾向於前者。
    但他扎克的路,註定不同。
    这个念头一起,他经脉內那团杂乱內力的衝突,似乎......微弱了那么一丝。
    並非融合,也非平息,而是內部各种特质之间的衝突略微缓和,仿佛找到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平衡点。
    扎克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內力既生,修道之路正式开启。
    而如何驾驭这因心而生的杂乱內力,似乎就是他此界修行的第一个课题。
    而此刻,在郭府的后堂,黄蓉正在听清虚道士的回报。
    “郭夫人,此子......非同小可。”
    清虚面色凝重,“其天赋骇人听闻,初次修炼便內力自生,然其心性复杂,致使內力杂乱驳杂,衝突失衡之象显著。
    贫道已让他修习经文,静养心性,但愿......能以正道法门,导其內力归於平和。
    “6
    黄蓉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眼神深邃。
    “初练便生杂乱內力....
    “6
    她轻声重复了一句,心中的那份关於“海外遗民“的说辞,疑虑更深了。
    一个天赋绝顶、初生內力便如此古怪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襄阳城下这背后,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海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