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雷神岛
第104章 雷神岛
船队调整航向，朝著右边那根指针指引的方向驶去。
说起来，选择这条航线的时候，娜美还挺有把握的。
三根指针里就数它最稳，颤抖的幅度最小，按道理说，顺著它走应该是最安全的。
但航行了大概两个小时后，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不对劲..
”
娜美站在船头，手里那个记录指针此刻正疯狂地颤抖著，比出发时左边那根还要剧烈。
那根原本最稳定的指针，这会儿几乎是在圆盘里画圈，转得让人眼晕。
“怎么了？”诺顿走过来。
“指针......”娜美的声音有些发紧，“变了。”
诺顿看了一眼那个疯狂转动的指针，没有说话。
“新世界的磁力会变动——我之前说过这个。”
娜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但我没想到会变动得这么快。出发的时候它还是最稳的，现在..
”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顺著这根指针走下去，会抵达的岛屿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换一条。”诺顿说得很乾脆。
娜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另外两根指针上。
左边那根一从出发到现在一直在疯狂转动，这会儿更是抖得几乎要跳出圆盘。
顺著它走，估计会遇到比现在更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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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根...
娜美仔细盯著那根指针。
它也在颤抖，但比起左右两根，幅度稍微小那么一点点。
而且它颤抖的方向，似乎和右边这根原本的指向有些重合。
“中间这条。”娜美指著那根指针，“它和右边这条原来的航向有交叉，应该是离我们最近的选择。”
诺顿看了一眼那根指针，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暗的天色。
“那就中间。”
船队再次调整航向。
说起来，这一次调整后，海流变得更急了。
原本还算平稳的海面，这会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起来，一波接一波的巨浪拍打著船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天色也越来越暗。
不是普通的暗，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天遮住了，阳光透不下来，只剩下一片压抑的灰黑。
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海面上。
那些云不是普通的云，而是翻滚著的、像活物一样的黑云，云层深处隱约有光芒在闪烁。
“轰隆——
—”
一声炸雷骤然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紧接著，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直直地砸在距离船队不远的海面上。
海水瞬间被蒸发出大片白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气味。
娜美握著船舷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她见过很多次雷暴，在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时候，什么恶劣天气没遇到过？
但那些雷暴和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里的雷，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像是整片天都要压下来。
“那是一”
有人指著前方，声音发颤。
远处，一座岛屿的轮廓从雾气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岛，但整座岛都被笼罩在密集的雷电之中。
无数道闪电从云层中劈落，密密麻麻地砸在岛上，把整座岛映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闪电不是一道一道地落，而是一起落，像无数条银蛇在岛上狂舞。
闪电的光芒太过炽盛，刺得人眼睛发疼。
“雷神岛。”
克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份皱巴巴的报纸。
“摩根斯的情报里提过这个地方。一座永远在打雷的岛。”
“永远？”诺顿微微挑眉。
“据说是这样。”克洛点了点头，“从有人发现这座岛开始，它就一直在打雷，从来没停过。有人猜测是因为岛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雷电，也有人说是岛本身有特殊磁场，但谁也没法上岛证实——因为上不去。”
他指了指岛上那些狂舞的闪电。
“这种密集程度，就算船能靠岸，人也下不去。一露头就会被雷劈。”
诺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座岛。
船队停在距离雷神岛不远的海面上，再往前一步都不敢。
没办法，那些闪电太密了。密密麻麻地从云层里劈下来，像无数条银蛇在岛上狂舞，把整座岛映照得忽明忽暗。
闪电落下的频率快到几乎连成一片，轰隆声不绝於耳，震得人耳朵发麻。
“这怎么上去......”有海贼嘀咕著。
诺顿站在船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派几个人，坐小船过去看看。”
克洛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诺顿点了点头，“不用靠太近，先在岛边缘观察一下。注意躲避雷电，能进就进，不能进就退回来。”
克洛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很快，一艘小型侦察船从船队中驶出，他们划著名桨，小心翼翼地朝雷神岛靠近。
所有人都盯著那艘小船。
说实话，那画面看著有点嚇人。
小船在翻涌的海浪里一起一伏，头顶就是狂舞的闪电，有几道劈下来的位置离船身只有几十米远，溅起的海水把船上的人浇了个透。
但那五个人確实有两下子。
他们灵活地操控著小船，借著海浪的起伏，一点一点地靠近岛屿边缘。
然后，他们消失在岛上的礁石后面。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娜美站在船头，手里攥著那个记录指针。
指针还在疯狂地转，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说起来，记录指针这东西的原理，是记录岛屿释放出来的独特磁力。
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只要到了岛上，或者停在岛屿附近，指针就会开始记录。记录满了，就能前往下一座岛。
但问题是——
你得先能靠近岛屿才行。
像雷神岛这种地方，船根本靠不了岸，人也不敢上去。
就算停在这儿，指针要记录到什么时候才能满，谁也说不准。
万一要停个十天半个月的，总不能一直在这片雷暴区里漂著吧？
正想著，那艘小船从礁石后面冒了出来，飞快地往回划。
“回来了回来了！”有人喊。
小船很快靠上白珍珠號，五个海贼顺著绳梯爬上来，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但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害怕，也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怎么样？”诺顿问。
为首的那个海贼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喘著气说：“提督，那岛上有人。”
“有人？”
“对。我们在岛边缘看见的，有一些房子，还有人走动。那些人手里都拿著一把奇怪的伞。
伞一撑开，雷电就绕道走，劈不到他们身上。”
诺顿挑了挑眉。
“伞？”
“应该是岛上特製的东西。”
另一个海贼接话，“我们试著往里走了几步，结果一道雷差点劈到头上，嚇得赶紧退回来了。”
“但那些拿著伞的人，在岛上走得很自在，完全不怕雷。”
“还有別的发现吗？”
“有。”
第一个海贼点了点头，“我们在岛边缘碰到一个人，应该是岛上的居民。
他看见我们很惊讶，问我们怎么敢在这种天气上岛。
我们说是海贼，路过这里想补给。他就说”
他顿了顿。
“他说，岛上確实有能抵御雷电的伞卖。
但那玩意儿產量很低，一次也做不出几把。像我们这么庞大的船队，根本买不到那么多。”
诺顿没有说话。
“那人还说，他们岛上的人平时就靠这种伞生活。
出门必须带著，不然隨时会被雷劈。所以伞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不可能大批量卖给外来者。”
海贼说完，眼巴巴地看著诺顿，等他拿主意。
诺顿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那座雷电交加的岛屿。
说起来，这种伞倒是有点意思。能抵御雷电的材质，应该不是普通货色。但问题是——
数量不够。
几千人的船队，就算把岛上所有的伞都搜刮来，也不够分。
何况人家还要靠这个生活，不可能全卖给你。
“提督？”克洛试探著问，“要不......咱们换座岛？”
诺顿没有回答。
他站在船头，看著那座雷电狂舞的岛屿，看著那些密密麻麻劈下来的闪电，看著那些闪电落在岛上、落在礁石上、落在海水里。
看了很久。
“不用换。”诺顿突然笑了笑。
“啊？”
“既然伞不够，那就让雷消失。”
诺顿说完，转身朝船舷边走去。
克洛愣了一秒，隨即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脸色都变了：“提督，那可是“”
“我知道。”
诺顿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船舷边，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朝那座岛射去。
身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诺顿落在岛上的时候，第一道闪电正好劈下来。
他没有躲。
“轰”
那道闪电结结实实地劈在他身上，进发出刺目的白光。
光芒散去后，诺顿站在原地，衣服上冒著一缕青烟，但人毫髮无损。
“还行。”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焦痕，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似乎被激怒了。
更多的闪电开始聚集，一道接一道地朝他劈下来。诺顿没有动，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闪电劈在身上。
一道，两道，三道—
轰隆声不绝於耳，整座岛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但诺顿依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远处，那些岛上的居民早就躲进了房子里，透过窗户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那是......什么人？”
“被雷劈了这么多下，怎么还没死？”
“怪物吗？”
诺顿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抬头看向天空，语气里带著几分失望。
“就这样？”
云层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那些原本胡乱劈落的闪电忽然停了下来。
云层开始翻滚，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片刻后，所有的闪电都聚集到一起，形成一道前所未见的巨大雷柱。
那道雷柱粗得嚇人，足足有几十米宽，从云层深处直直地压下来，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轰整座岛都在颤抖。
远处的海面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那是什么...
”
“提督呢？”
“不会被..
”
没有人敢说下去。
光芒散去后，岛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正中央，诺顿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冒著浓烟。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有点意思。”
他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似乎以为已经解决了这个入侵者，又开始懒洋洋地劈落那些细碎的闪电。
诺顿深吸一口气，双脚发力，整个人骤然升空。
他穿过密集的闪电，穿过翻滚的云层，一直衝到那片云的最高处。
然后，他握紧右拳，朝那片云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那一拳砸在云层上，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道雷都要巨大的轰鸣。拳劲所过之处，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阳光从那道口子里透进来，落在岛上。
但只持续了几秒钟。
那道口子很快被周围的云层填补，雷声再次响起。
诺顿微微皱眉。
他落在岛上，抬头看著那片重新合拢的云层。
“有意思。”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个词。
上一次说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这一次，多了几分认真。
他再次升空，再次衝到那片云的最高处。
这一次，他用了两只手。
双拳齐出，朝那片云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拳劲如同两颗炮弹同时轰入云层，狂暴的力量在云层深处炸开，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衝击波。
衝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云层被撕得粉碎。
那些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雷云，在这一刻，终於支撑不住了。
大片大片的云层开始消散，阳光从越来越大的缺口里透进来，落在岛上，落在海面上，落在那些目瞪口呆的船员身上。
最后一声雷鸣在半空中炸响，像是这片云最后的怒吼。
但那声怒吼很快就消失在阳光里。
天空彻底放晴。
蔚蓝色的天穹露出来，阳光炽盛而温暖，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诺顿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岛上的深坑边缘。
他抬头看了看那片已经变成蓝天白云的天空，拍了拍手上的灰。
远处，那些岛上的居民已经彻底傻了。
有人手里的伞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有人腿一软直接坐了下去，还有人张著嘴，半天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