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长公主殿下的温柔

      第107章 长公主殿下的温柔
    江覆海的手指慢慢收紧。
    长公主在自己的地盘遇袭,不管是不是秦业故意拖住他,身为池州营都督,他罪责难逃。
    原本他们江南水师的人现在就很招眼,一些人巴不得他们出事,有理由將他们调走。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末將知罪,请殿下责罚。”
    李云睿站在栏杆边,玄色常服衬得身段愈发丰腴,可那双嫵媚的眼睛里一片冰冷。
    这时,梅姑拖著受伤的身子走到李云睿身侧,压低声音:“殿下,最后被小武大人打飞的那几人,有两具尸体没浮上来————其中就包括那名九品。”
    李云睿的目光闪了闪。
    她明白梅姑的意思。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九品刺客若是活著逃走,后患无穷。
    她现在没时间,也没权利降罪江覆海。
    李云睿看向江覆海,声音温婉却透著冷意:“江都督,本宫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江覆海立刻道:“请殿下吩咐!”
    “派人搜查这片水域,”李云睿缓缓道,“所有刺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末將遵命!”江覆海领命,转身就对身后的副將厉声下令,“一队、二队,立刻下水搜查!三队协助清理江面!”
    “是!都督。”副將立即回应。
    火把的光在江面上晃动,水师士兵纷纷散开行动,开始在浑浊的江水中搜寻江覆海亲自带著剩下的人帮忙,將漂浮在江面的尸体一具具捞上来。
    李云睿看著那些被抬上甲板的尸体,眼神更冷了几分。
    她转身对梅姑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的人,都带上。刺客的————让江覆海处理掉。”
    梅姑躬身:“是。”
    江面上火把闪耀了近一个时辰。
    在池州营官兵的帮助下,江面的尸体终於清理完毕。
    刺客的尸体被堆放在一艘战船上,李云睿让江覆海带走直接销毁。
    官船侍卫和船夫的尸体,则被小心地安置在官船残存的舱室里,李云睿要带著他们一起走。
    亥时,池州码头被江南水师池州营戒严,火把通明。
    李云睿这艘残破的官船缓缓靠岸。
    ——
    船尾两侧被撞得残破,船楼顶部塌了一大片,木板裂开的缝隙在火光下像狰狞的伤口。
    池州知府带著池州大小官员早就候在码头,一个个脸色惨白。
    长公主竟然在池州地界遭遇刺杀!
    这要是真出了事,他们池州这些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难逃罪责!
    李云睿没理会这些跪了一地的人。
    她在春梅的搀扶下下了船,玄色裙摆拂过跳板,径直走进江覆海提前安排好的院子。
    背影挺直,脚步平稳。
    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深夜子时,江覆海的通报再次传来。
    那逃掉的刺客找到了。
    她立即向李云睿稟报。
    “殿下。”
    “那逃掉的刺客找到了,藏在两岸的芦苇盪里,一共五人,都还活著。”
    “其中就有那名灰衣九品,伤得不轻,但他似乎想见殿下。”
    房间里烛火跳动。
    李云睿坐在床边,温润纤长达手指抚摸著武锋的脸。
    武锋还没醒,她现在暂时没时间处理这些。
    “先关起来。”她的声音响起,却平静得有些可怕,“等明天再说。”
    “是。”春梅躬身退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疏影和凌霜醒了。
    她俩和逐风、棲月,活下来的四名持剑侍女,拖著伤躯来到偏院。
    这里暂时存放著昨天死去的人。
    侍卫的,船夫的,侍女的。
    一具具尸体盖著白布,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间小房里,停放著四名持剑侍女的尸体。
    疏影推开门,走了进去。
    凌霜、逐风、棲月跟在后面。
    四个人站在四具尸体前,谁也没说话。
    疏影走上前,轻轻掀开一角。
    下面是她熟悉的脸。
    朝夕相处的姐妹。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练剑,一起成为殿下的持剑侍女。
    这些年,她们陪著殿下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风雨。
    她们早就有所准备。
    可当死亡真的来临————
    逐风的眼眶红了。
    棲月別过脸,肩膀微微发抖。
    凌霜握紧了拳,指甲嵌进掌心。
    疏影缓缓盖上白布,声音很轻:“走好。”
    四人静静站了一会才转身离开。
    阳光照进院子,可她们觉得身上还是冷的。
    一直到已时,武锋才悠悠转醒。
    眼皮很沉,他费力地睁开,眼前先是模糊的光影,隨后才慢慢清晰。
    房间里有两道身影。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空虚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经脉里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小武子?”李云睿的声音响起,温婉中带著难得的急切,“你感觉怎么样?”
    武锋眨了眨眼,终於看清了—李云睿坐在床边,春梅站在她身后。
    两人的脸上都带著担忧。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没骗你吧?”
    李云睿怔了怔。
    武锋看著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我的刀————真的很长。”
    李云睿先是愣住,隨即轻轻笑出声来。
    笑容很是娇艷极,眼尾漾开嫵媚的弧度,可眼底却有些发红。
    “都这时候了,还贫嘴。”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动作很温柔。
    武锋感受著她指尖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些。
    他缓了口气,又问道:“殿下,后面的情况————怎样?您跟我说说。”
    话音落下,李云睿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那双嫵媚的眼睛里,慢慢结起一层冰霜,杀意凛然。
    春梅上前半步,轻声將昨晚后续的事一一说了。
    从江覆海被秦业宴请拖住,到李云睿靠岸后,却秦业前来参见,並连夜离开池州————
    每一桩每一件。
    武锋听著,眼神也冷了下来。
    秦业————
    这老东西,竟然敢掺和进来。
    “殿下,”他看向李云睿,声音轻了些,“您准备怎么处理?”
    李云睿回过神来。
    她俯下身,靠近武锋,那双眸子里的冰冷渐渐被一种柔媚却危险的光取代。
    “你放心,”她声音很轻,“本宫已经传信回京都。苏家、郭家、柳家————
    也该有点作用了。”
    “本宫在池州遇袭,秦业身为枢密院正使,偏偏出现在池州————这责任,他甩不掉。”
    武锋明白了她的打算。
    他想了想,又说:“殿下,这一次————或许也是接触江覆海的机会。”
    李云睿娇艷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笑容很美。
    却透著股说不清的病態的愉悦。
    “本宫也是这么想的。”
    “小武子,”她看著他,眼尾微微上挑,“你好好养伤。接下来的事————本宫会处理。”
    武锋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