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语无伦次
第132章 语无伦次
“李维？发生了什么事？”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显然也察觉到了哥谭的异常。
听到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李维一直强撑著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崩溃。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说著。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他出事了...在市中心写字楼旁的小巷...快...快来...他重伤...昏迷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著，將自己的位置和布鲁斯的伤势快速说出，脊柱变形，多处骨折，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每说一个字，他的心里就多一分愧疚。
阿尔弗雷德在通讯器里，立刻沉声道：“李维，別慌，看好布鲁斯，我马上开车过来，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像一颗定海神针，让李维慌乱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好。”李维只说了一个字，便掛了通讯器，將通讯器塞回口袋，然后蹲下身，看著蜷缩在墙角的布鲁斯。
夜色里，布鲁斯的脸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头髮被汗水和血水黏在额头上，遮住了他的眉眼，眉头依旧微蹙，似乎还在承受著无尽的剧痛。
他的嘴唇手裂，嘴角的血凝固成了暗褐色，顺著下頜线，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身上的战衣破碎不堪，血跡浸透了布料，黏在皮肤上，露出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垂著，脊柱的不自然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刺得人眼睛生疼。他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细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脱落的面具滚在他的手边，黑色的面具上，沾著血跡和灰尘，原本光滑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像是布鲁斯此刻支离破碎的身体。
李维看著布鲁斯毫无生气的模样，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將原本就裂开的伤口，抠得更深，鲜血顺著指缝滴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
他却毫无知觉，心底翻涌著无尽的愧疚和愤怒，像一场汹涌的海啸，几乎要將他吞噬。
愧疚，是因为他明明知道剧情的走向，明明知道贝恩会击碎蝙蝠侠，明明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却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见证了布鲁斯的陨落，却只能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著，连上前帮忙的勇气都没有，这份无力感，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痛苦。
愤怒，是因为贝恩的残忍和囂张，他將布鲁斯的尊严踩在脚下，將哥谭的希望狠狠击碎，还將布鲁斯扔到市中心的空地上，向整个哥谭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这份肆无忌惮的残忍，让李维的心底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也愤怒自己的弱小，愤怒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布鲁斯，保护哥谭，只能像一只缩头乌龟，躲在暗处，看著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他想起布鲁斯靠在石壁上，哪怕浑身是伤，哪怕手臂骨折，依旧死死盯著贝恩，眼神里的光芒从未熄灭，想起布鲁斯沙哑著嗓子，说出那句“哥谭不会屈服，正义不会缺席”，想起布鲁斯多年来的孤独坚守，想起他为了哥谭，付出的一切。
布鲁斯·韦恩，从父母惨死在小巷的那一刻起，便將自己的一生，献给了哥谭，他化身蝙蝠侠，行走在黑暗中，成为哥谭的光，成为民眾心中的希望，可如今，这束光，却被贝恩狠狠击碎，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小巷里的风，顺著巷口吹进来，带著血腥味和灰尘的味道，刮在李维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他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布鲁斯的身上，外套不算厚，却能为他挡住一丝夜风的寒意。
李维坐在布鲁斯的身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目光警惕地盯著小巷的入口，手里紧紧攥著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碎玻璃，当做防身的武器。
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布鲁斯的身上，看著那道毫无生气的身影，心里默默想著，布鲁斯说的对，哥谭不会屈服，正义不会缺席。
贝恩以为，他打破了蝙蝠，就打破了哥谭的希望，可他错了，蝙蝠侠的精神，早已刻进了哥谭的骨血里，刻进了每一个心怀正义的人的心里。
而他，李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剧情的人，他知道布鲁斯不会就此倒下，知道蝙蝠侠会归来，知道哥谭最终会迎来光明。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默默守护，守护著这丝微弱的生机，等待阿尔弗雷德的到来，等待一丝转机，等待蝙蝠侠的归来。
哪怕这条路再难，哪怕前方布满了荆棘和黑暗，他也会坚持下去，因为哥谭需要蝙蝠侠，而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守护这份属於哥谭的希望。
远处的警笛声和民眾的尖叫声，渐渐远去，哥谭的夜晚，依旧被黑暗笼罩，可在这条漆黑的小巷里，却有一丝微弱的光，在悄然酝酿，那是希望的光，是蝙蝠侠归来的光，也是李维心中，从未熄灭的光。
李维紧紧盯著小巷的入口，听著远处渐渐靠近的汽车引擎声，知道阿尔弗雷德来了，他的心里，终於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小，却足以照亮前方的路。
他知道，蝙蝠只是暂时坠落，终有一天，会再次展翅，翱翔在哥谭的夜空，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而他，会一直站在布鲁斯的身边，陪著他，守护著哥谭，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蝙蝠侠陨落的消息，从哥谭市中心写字楼的空地开始，以燎原之势席捲整座城市。
现场民眾拍摄的模糊视频，在通讯网络里疯狂传播，像素斑驳的画面中，那道黑色身影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瞬间，成了刻在每个哥谭人心中的噩梦。
街头的电子屏、便利店的电视、酒吧的投影，甚至是巷弄里的移动终端，都在循环播放著这个画面，搭配著贝恩那句冰冷的“我打破了蝙蝠”，刺得人眼睛生疼。
消息像冰冷的潮水，漫过哥谭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连最偏僻的贫民窟，都能听到人们低声的啜泣和恐惧的议论。
哥谭的民眾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
那些曾將蝙蝠侠视作黑暗中唯一光亮的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人靠在墙壁上，双手捂著脸无声落泪，有人瘫坐在街头，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仿佛天塌了一般。
原本就暗藏混乱的城市，彻底失去了秩序的枷锁，趁乱抢劫的暴徒出现在各个街区，砸碎商铺的玻璃，抢走货架上的物品，尖叫声和打砸声交织在一起。
阿卡姆疯人院的大门，因无人看守被轻易撬开，逃犯们从里面一涌而出，脸上带著癲狂的笑容，在街头肆意游荡，他们的出现，让哥谭的恐慌更添几分。
没有人再敢深夜出门，哪怕是白天，街头的行人也寥寥无几，每个人都步履匆匆，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生怕下一秒就遭遇不测。
整座哥谭，像是被一层厚重的黑暗笼罩，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空气中瀰漫著恐惧、绝望和血腥味，昔日的罪恶之城，此刻连一丝反抗的气息都难以寻觅。
贝恩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局面，他借著民眾的恐慌，开始了对哥谭的全面掌控。
在蝙蝠侠陨落的第二天清晨，贝恩便带领著精锐僱佣兵，荷枪实弹地攻占了哥谭市政府，冰冷的枪口抵住市长和一眾官员的额头，逼迫他们签下退位文书。
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外援，哥谭的官方政权，在贝恩的绝对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贝恩坐在市长的办公椅上，身形庞大的他，几乎將整张椅子占满，面具下的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官员，声音低沉如雷，宣布了自己的第一条命令：解散哥谭警察部队。
这个命令，像一把尖刀，彻底斩断了哥谭最后的官方防护。
数万名警察，要么被勒令交出武器，捲铺盖走人，要么选择臣服於贝恩，成为他手下的傀儡，少数想要反抗的警察，要么被当场殴打至重伤，要么被直接关押，扔进了哥谭的黑监狱。
曾经守护哥谭的警察徽章，散落在街头的泥土里，被无情地践踏，那些坚守正义的警察，只能被迫隱藏起来，在黑暗中默默等待机会。
贝恩隨即扶持起自己的僱佣兵势力，將他们打造成哥谭新的“执法者”。
这些僱佣兵身著黑色作战服，手持重型武器，在哥谭的各个街区设下岗哨，隨意盘查过往行人，稍有不满，便会拳脚相加，甚至直接开枪。
他们的高压统治，让哥谭陷入了更深的黑暗，街头的墙壁上，被喷上了贝恩的標誌，那些反抗的涂鸦，会在顷刻间被抹去，留下的，只有贝恩的威慑。
贝恩纵容著逃犯在街头横行，对他们的烧杀抢掠视而不见，甚至暗中为他们提供武器，让他们成为自己扰乱哥谭的棋子。
无辜的民眾成了最大的受害者，有人只是出门买麵包，就被逃犯抢走財物，殴打致伤，有人因为多看了僱佣兵一眼，就被当场开枪警告，子弹擦过耳边，留下致命的恐惧。
哥谭的医院里，挤满了受伤的民眾，哀嚎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而医院的药品，却因为混乱的局势出现了短缺，很多人只能在痛苦中等待，甚至失去生命。
在掌控了哥谭的秩序后，贝恩將目光投向了韦恩集团，他要彻底摧毁布鲁斯·韦恩的一切，磨灭哥谭民眾心中最后的希望。
贝恩下令冻结韦恩集团的所有资產，查封了韦恩集团在哥谭的所有办公区，重型卡车撞开韦恩大厦的大门，僱佣兵们衝进去，翻箱倒柜，將所有的文件和设备搬空。
他逼迫韦恩集团的高管们辞职，用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们，让他们散播韦恩集团的负面消息，声称韦恩集团早已资不抵债，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亿万富翁。
那些坚守在韦恩集团的员工，要么被辞退，要么被关押，韦恩大厦的灯光，第一次彻底熄灭，这座曾是哥谭地標性的建筑，此刻成了一座冰冷的空楼。
贝恩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布鲁斯·韦恩倒下了，蝙蝠侠倒下了，韦恩集团也倒下了，哥谭，再也没有希望了。
而这一切，李维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在將布鲁斯交给阿尔弗雷德后，便回到了哥谭警局，此时的警局，早已被贝恩的僱佣兵控制，走廊里迴荡著僱佣兵的呵斥声，曾经熟悉的同事，要么低头沉默，要么早已不见踪影。
李维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力量，硬拼不过是飞蛾扑火，不仅无法为布鲁斯报仇，反而会让自己送命，更会让暗中的残余力量失去一个重要的信息来源。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和愧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偽装臣服，潜伏在贝恩身边。
李维利用自己之前在警局积累的人脉和处理案件的能力，主动找到了驻守警局的僱佣兵头目，脸上带著顺从的表情，声称自己愿意为贝恩效力，成为警局的顾问。
他的主动臣服，让僱佣兵头目有些意外，也有些怀疑，接连对他进行了数次试探，询问他对蝙蝠侠的看法，对贝恩统治的態度。
李维始终保持著冷静，言辞间满是对蝙蝠侠的“失望”，对贝恩“实力”的认可，他说蝙蝠侠不过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英雄，终究抵不过绝对的力量，而贝恩，才是能“掌控”哥谭的人。
这些违心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李维的心上，每说一句，他都觉得无比煎熬，但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贝恩的信任，才能潜伏下来，收集情报。
最终，李维的偽装骗过了僱佣兵头目，他被带到了贝恩面前，接受最后的考验。
贝恩坐在警局的局长办公室里，背对著李维，身形如铁塔般挺拔，面具下的呼吸粗重而均匀，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剂味。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用一个曾和蝙蝠侠有过交集的人？”
李维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知道，贝恩已经调查过自己的背景，知道自己和布鲁斯有过接触，这是他最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