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转机
第127章 转机
花房早已破败，玻璃碎裂，藤蔓爬满墙壁，掩盖了入口的金属盖板。
李维掀开盖板旁的杂草，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著金属锈蚀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下去，而是选择了通道上方的通风管道口一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密室入口的动静，且不易被发现。
他卸下背包，拿出改装的简易通讯器。
这是他用警局淘汰的监听设备改造的，信號范围不大，却足够清晰，之前在蝙蝠洞修復监控时，就已经悄悄在密室周边布置了微型监听探头，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调试好通讯器，里面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一切正常。
李维蜷缩在通风管道后，身体紧贴冰冷的墙壁，目光死死盯著密室的金属门。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
就在李维快要以为自己判断失误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花房外的小径上。
是布鲁斯·韦恩，穿著全套蝙蝠战衣，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李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心臟猛地一沉。
布鲁斯的身形比之前粗壮了不少，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战衣下清晰可见，显然比之前强壮了许多。
但这份强壮，却透著一股不协调的僵硬一他的步伐沉重，不像往日那般轻盈迅捷，兜帽下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却布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强撑著一股劲。
李维立刻明白，这是肌肉维持药剂的效果。
那种药剂能在短时间內强化肌肉力量，却会极大消耗精神力，还可能导致动作迟滯、
心率加快，是饮鴆止渴的办法。
布鲁斯为了这场对决，已经不惜动用伤害身体的手段。
李维的指尖微微发凉，握著通讯器的手不自觉收紧。
就在这时，另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后跑了出来，红色的战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是罗宾。
“蝙蝠侠，等等我！”罗宾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脚步轻快地追上来，“密室里太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布鲁斯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回去。”
“我不！”罗宾倔强地抬起头，握紧了手里的短棍，“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贝恩的实力你清楚，我们联手才有胜算！”
“我说，回去。”布鲁斯的语气加重，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为什么？”罗宾的声音里带著委屈，“上次游乐园你不让我帮你，这次又要一个人扛著，你以为这样是保护我吗？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布鲁斯看著他，眼神复杂，却依旧坚定：“这是我的战斗，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哥谭也是我的家！”罗宾上前一步，想要靠近。
布鲁斯突然伸出手，猛地推了罗宾一把。
罗宾毫无防备，跟蹌著后退了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著肩膀，抬起头，眼里满是倔强与不甘，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著布鲁斯。
“走。”布鲁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转身再次朝著花房走去。
罗宾站在原地，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僵持了几秒后，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转身跑进了雾气深处，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李维躲在通风管道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懂布鲁斯的决绝—他不想让罗宾经歷危险，不想让这个孩子染上黑暗，更不想让他像自己一样，被执念束缚，独自背负一切。
而罗宾的不甘，他也能理解一那份想要成长、想要並肩作战的渴望，那份被拒绝后的委屈，真实而滚烫。
布鲁斯走到花房中央，弯腰掀开了地下密室的金属盖板，一股更浓重的阴暗气息涌了上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李维立刻拿起通讯器，按下监听键，里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还有金属门关闭的“哐当”声。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布鲁斯沉重的呼吸声，透过监听探头传来，带著一丝急促肌肉药剂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
李维的手心布满了冷汗，心臟跳得飞快，仿佛要衝出胸腔。
他能想像密室里的场景：阴暗潮湿的通道，墙壁上可能布满了贝恩的陷阱，而贝恩，正躲在某个角落，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著猎物进入攻击范围。
他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自光扫过庄园外围的方向，通过通讯器对马洛低语：“注意警戒，任何靠近主建筑的可疑人员，立刻匯报，不要轻举妄动。”
“收到，目前一切正常。”马洛的声音传来。
李维鬆了口气，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监听上。
密室里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显然布鲁斯已经抵达了密室的核心区域。
“看来你果然来了，蝙蝠侠。”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是贝恩。
李维的神经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你想要的是我，没必要搞这些花样。”布鲁斯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喘息，显然维持肌肉状態让他消耗很大。
“花样？不，这是送別礼”。”贝恩的笑声沉闷而压抑，“我想让你在你父亲的地盘上，彻底认清现实。”
“我的现实，就是打败你。”布鲁斯的声音依旧坚定。
“打败我？”贝恩嗤笑一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蝙蝠侠。肌肉是靠药剂撑起来的，精神力透支到极限，连呼吸都在发抖，你以为这样能打过我？”
通讯器里传来轻微的移动声，显然贝恩在靠近。
“你以为我泄露藏身之处，是为了让你杀我？”贝恩的声音越来越近，“不，我是为了让你亲眼看到，你所守护的一切，有多脆弱。”
“你到底想干什么？”布鲁斯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干什么？”贝恩的语气变得狠厉，“我要让你在绝望中倒下，让哥谭的人知道，他们的“英雄”，不过是个靠药剂撑场面的可怜虫！”
李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听到布鲁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显然他在强撑著，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你还记得游乐园里的滋味吗？”贝恩的声音带著折磨人的恶意，“被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骄傲被碾碎。”
“那一天，你哭了吗？蝙蝠侠。”
通讯器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沉重，一急促。
李维知道，贝恩是在故意激怒布鲁斯，让他失去冷静，露出破绽。
他了解布鲁斯，骄傲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软肋。贝恩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布鲁斯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隱忍，“贝恩，你永远不懂，我坚守的不是骄傲，是责任。”
“责任？多么可笑的词。”贝恩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你所谓的责任，就是让自己活得像个囚徒，让身边的人担心，让这座城市依赖一个隨时会倒下的英雄？”
“哥谭不需要你这样的责任，它需要的是秩序—我的秩序。”
通讯器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
李维的心猛地一揪，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军刀。
“看来药剂的副作用开始了？”贝恩的笑声传来，“动作变慢了，蝙蝠侠，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闭嘴！”布鲁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怒吼，隨后是拳拳到肉的撞击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打斗开始了。
李维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死死盯著密室的入口，想要衝进去，却又硬生生克制住。
他知道，布鲁斯不会允许任何人介入这场对决。这是他与贝恩的私人恩怨，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也是他摆脱绝望的唯一途径。
贸然衝进去，不仅会打乱布鲁斯的节奏，还会伤了他的骄傲，让他之前的坚持都变得毫无意义。
但监听里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布鲁斯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偶尔还会传来一声闷哼，显然已经受伤。
李维的手心汗湿了军刀的刀柄，指节泛白。
他能想像密室里的场景：贝恩凭藉强化药剂的力量，每一拳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布鲁斯依靠肌肉药剂勉强支撑，动作越来越僵硬，伤口不断增加，却依旧不肯退缩。
“李维顾问，西北方向发现三名可疑人员，穿著黑色作战服，正在靠近庄园！”马洛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打破了李维的焦灼。
“是贝恩的人，负责外围警戒，防止有人接应我。”李维立刻反应过来，压低声音，“不要惊动他们，保持隱蔽，他们只要不靠近主建筑，就不用管。”
“收到。”
李维掛掉与马洛的通讯，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密室的打斗声上。
“你撑不了多久了，蝙蝠侠。”贝恩的声音带著喘息，显然打斗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但依旧充满优势，“你的肌肉药剂只能撑一时，副作用会让你越来越虚弱。”
“我不需要撑多久，只要打败你就够了。”布鲁斯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著一股决绝。
“打败我？”贝恩狂笑起来，“你连站都快站不稳了，还想打败我？”
通讯器里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碰撞的声音，紧接著是布鲁斯的一声闷哼。
李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感觉到了吗？这是绝望的滋味。”贝恩的声音带著残忍的快意，“我要打断你的骨头，就像你当年试图守护哥谭一样，让你永远站不起来。”
“不...”布鲁斯的声音带著一丝痛苦，却依旧没有屈服。
“还在挣扎？”贝恩的声音里满是嘲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执念，到底能支撑你多久。”
打斗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激烈，夹杂著布鲁斯的闷哼、贝恩的怒吼，还有物体倒塌的声音。
李维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再也忍不住，悄悄挪动身体，想要靠近密室入口，一旦听到布鲁斯有生命危险，他就立刻衝进去。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布鲁斯的一声怒吼，隨后是贝恩的一声惨叫。
李维的心猛地一提，屏住了呼吸。
“你...你耍诈？”贝恩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
“对付你，不需要光明正大。”布鲁斯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喘息后的平静。
通讯器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隨后是布鲁斯沉重的脚步声。
李维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贝恩的实力强悍，绝不会这么轻易被打败。
果然，几秒钟后，通讯器里传来贝恩的狂笑：“很好，蝙蝠侠，你让我刮目相看。”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贏我？”
“密室的墙壁里，我装了炸药，只要我按下开关，这里就会变成你的坟墓。”
李维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瞳孔收缩一他居然忘了，贝恩最擅长的就是不留后路的陷阱。
“你想同归於尽？”布鲁斯的声音带著一丝警惕。
“同归於尽？不，我要让你死在这里，而我，会活著出去，接管哥谭。”贝恩的声音带著疯狂，“炸药的威力足够摧毁整个地下密室，你插翅难飞。”
“你以为我没准备？”布鲁斯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通讯器里传来轻微的“滴滴”声，像是计时器的声音。
“这是我提前布置的干扰器，你的炸药遥控器，已经失效了。”布鲁斯说道。
“什么？”贝恩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李维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就知道，布鲁斯不会毫无准备地闯入陷阱。
儘管他状態不佳，儘管依赖了肌肉药剂，但他的谨慎和谋略，从未消失。
“现在，该结束了。”布鲁斯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朝著贝恩的方向走去。
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打斗声，这一次，布鲁斯的攻击显然更加凌厉，虽然依旧带著喘息，但节奏已经掌握在他手中。
“不！我不会输！”贝恩的怒吼声传来，带著一丝绝望。
“你已经输了，贝恩。”布鲁斯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你的秩序，建立在恐惧和毁灭之上，永远不会长久。”
“哥谭的人，不会接受一个暴君。”
通讯器里传来最后一声沉重的撞击声，隨后，一切陷入了寂静。
只有布鲁斯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