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出来了
第121章 出来了
yy市，北县。
等到陈平生回家之后，家里那叫一个热闹啊。
父亲陈建国以及四叔陈贵也回来了。
陈平生在家待了几个小时，处理完一些事就去知青村。
冬日的太阳掛得低，把田埂上的霜气晒得微微发暖，远远望去，知青村那十几套青瓦白墙的房子整整齐齐排著。
烟筒里没冒几缕烟。
除了沈曦的住处，其余房子还空著，连拍摄器材的影子都没见著。
沈曦正蹲在院子里餵鸡，灰扑扑的粗布棉袄裹著她，却没遮住那双亮得像浸了光的眼睛。
见陈平生来，她立刻站起身，围裙上还沾著几点麵粉，手里的玉米糝子撒了一地：“陈哥！”
“在这儿待得还习惯吗？”
陈平生目光扫过院子，竹编的篱笆上爬著乾枯的牵牛花藤，藤下摆著个原木鞦韆。
鞦韆绳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坐的。
院角的花墙用碎瓦片拼了图案，虽不精致，却透著股巧劲。
“习惯得很！”
沈曦拉著他往屋里走，声音里带著雀跃，“前两天跟村西头的王师傅学雕刻，昨天刚把个桃木簪子磨光滑，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木簪，簪头刻著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就是手笨，刻得没师傅好。”
屋里收拾得清爽，靠窗的木桌上摆著个粗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米浆。
沈曦指著窗外：“你看那边那片橘子林，还有山脚下的小鱼塘，我想著开春了摘橘子做罐头，鱼塘里的鱼能做熏鱼，拍出来肯定好看。”
陈平生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橘子树的叶子还带著点绿，鱼塘结著层薄冰，在太阳下泛著光。
“挺好，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到时候下场大雪，红瓦白墙配著雪，拍出来更有味道。”
沈曦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动了动：“那剩下的房子，其他拍摄团队啥时候来呀？”
陈平生脚步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著门框上的木纹：“不急，得慢慢找。”
他转头看向沈曦，语气沉了些，”你在村里待了一个多月，没发现啥问题？”
沈曦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嘆了口气：“村里好多小孩都是跟著爷爷奶奶过，问起爸妈，都说在外地打工。”
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也没办法，村里除了种地，哪有工作机会，年轻人不出去，日子咋过呢？”
“可不是嘛。”
陈平生点点头，往院外走，沈曦赶紧跟上。
两人踩著田埂上的枯草，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咱们村的地多，家家户户都有个几亩，可大半都荒著，草长得比人还高。”
他忽然停下脚步，望著远处的稻田：“要是光培养几个网红，让她们月入几十万、上百万，这很容易。
“可这又能改变啥？村里人该穷还是穷，地该荒还是荒。网红经济是块肥肉，但只让几个人吃，就很没意思了。
“毕竟这也是我的家乡。”
沈曦眼睛亮了亮，隱约猜到了什么。
“剩下的房子，我想留给有绝活的手艺人。”
陈平生语气里带著篤定，“比如张婶做的熏鱼，你吃过吧？还有李伯的鸭霸王、王奶奶的豆腐乳，咱们县不缺这样的人。”
“陈哥，你是说————专门培养手艺人当网红？”
沈曦声音都提高了些。
“对。”陈平生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些，“就说熏鱼，要是能把张婶推成大网红，全村人都能跟著做。
“让老人们负责熏鱼，年轻人负责打包，咱们负责找销路，赚了钱大家分。
“这样才叫借著网红经济振兴家乡，也让在外的年轻人想回来时，能有口饭吃，能守著家。”
沈曦听得心里发烫，原来陈哥迟迟不安排其他团队，是打了这么大的主意。
不是只做表面功夫，是真要把根扎在村里，让这穷地方变个样。
她看著陈平生的背影，忽然觉得，冬日的风好像都不那么冷了。
两人又在知青村转了一圈，看了看空置的房子，商量著哪些適合做手工作坊，哪些能当直播间。
等太阳快落山时，陈平生拍了拍沈曦的肩膀：“走，去家里吃饭，清雪燉了鸡汤。”
沈曦笑著应了。方清雪怀孕四个多月，肚子已经显怀，正坐在客厅里缝小衣服。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很。
小安安趴在地毯上玩积木，见沈曦来，立刻举著块黄色积木跑过来：“沈姐姐！”
“哎，安安真乖。”
沈曦弯腰抱起她，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小丫头立刻咯咯笑起来，口水沾了她一手。
晚饭很丰盛，鸡汤燉得浓白，炒青菜带著清甜，还有陈平生从镇上买的酱鸭。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小安安坐在儿童椅上，拿著勺子往嘴里扒饭，弄得嘴角都是米粒。
方清雪时不时给沈曦夹菜，话不多，却透著亲近。
吃完饭，陈建国在院子里点了堆柴火，把红薯埋在炭火里。
火苗“噼啪”响著，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烘烘的。
等红薯烤好，陈建国用棍子扒出来，敲掉焦黑的外皮，里面的金灿灿的，甜香扑鼻。
小安安捧著半块红薯，吃得满嘴乌黑，还不忘把手里的红薯往陈平生嘴边递：“老豆，你吃吗？”
沈曦看著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城市里有霓虹闪烁，却没有这样暖的火，这样甜的红薯，这样热乎的人情。
她忽然觉得，留在知青村，真是个对的决定。
临走时，陈平生跟她说：“你的奥迪r8我让司机也送回来了，等你想开的时候，也能开著它到处跑。”
沈曦笑著谢了，心里更暖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平生就醒了。
他刚穿好衣服，方清雪就端著杯热水进来，手里还拿著件厚棉袄：“生哥，外面冷，把这个穿上，跟东北大棉袄似的，暖和。”
她把棉袄披在陈平生身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昨天妈过来，问我们什么时候一块回去。”
“知道了。”
陈平生握著她的手，指尖暖暖的，“等我把知青村手艺人的事落实了，就陪你回娘家，顺便把妈接过来住几天。”
方清雪点点头，又叮嘱道：“路上小心点，要是冷了就早点回来。”
陈平生应了，喝了碗粥，吃了个馒头，就往知青村去。
刚到知青村门口，就看见沈曦已经架起了摄像机。
她穿著件红色的棉袄，在冬日的晨光里格外显眼，正弯腰揉麵团，两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被风吹得轻轻晃。
“陈哥，你来了！”
沈曦抬头看见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今天拍剁饼，王奶奶教我的，你看”
她指了指桌上的老面，“这是昨天发好的，现在正揉呢。
陈平生走过去，看著她揉麵团。
她的手很巧，麵团在她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揉成个大糰子后，又分成小块，擀成薄薄的饼坯。
接著，她把饼坯放进生铁平底锅里，锅里烧著柴火，火苗舔著锅底，很快就有香味飘出来。
“早期的剁饼就是这么做的，沈曦一边盯著锅，一边跟摄像机说，“老面发酵的麵糊，柴火烤制，烙到两面金黄，外壳酥得掉渣，里面是蜂窝状的，咬一口，又软又有嚼劲。”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著对食物的珍视。
等饼烙好，沈曦用刀把饼剁成小块，递了一块给陈平生：“陈哥，你尝尝，看是不是那个味。”
陈平生接过，咬了一口。
外壳果然酥香，里面软软的，带著老面的发酵香，还有点淡淡的甜味。
他点点头：“好吃，比镇上卖的还香。”
沈曦笑得更开心了，又拿起一块，对著摄像机说：“大家看，这就是咱们北县的传统剁饼，要是喜欢，下次我教大家做————”
晨光里，她的声音清亮，笑容明媚，仿佛能把冬日的寒冷都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