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权衡（二）
第159章 权衡（二）
“肌肉鬆弛剂注射已停止，其他药物注射已停止。”医疗机器人的光感受器闪烁了几下，机械的声音毫无波澜，“药物影响已消除，病人处於自然睡眠状態，可隨时唤醒。”
“叫醒他。”索龙命令道，目光落在被束缚在医疗床上的鲁克身上。
实际上，金属固定夹钳很少真正起效，儘管物资短缺，帝国医生仍坚决拒绝遵循固定良好的病人不需要麻醉的粗暴规则。
不过说实话，看著这台2—1b型外科机器人，总让人有些得慌，它太像没装外壳的军用版电子人原型机了。
机器人滑到病人身边，左臂內置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刺入鲁克的手臂。
一秒钟后，这位诺格里人保鏢睁开眼睛，呼吸粗重地醒了过来。
“肾上腺素注射完毕。”外科机器人匯报。
“你可以退下了。”索龙说道。
“遵命。”闪著金属光泽的类人机器滑向医务室远端，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將这间生物危害隔离病房彻底封闭。
不把潜在不忠的刺客放在这里，还能放在哪里？
总不能放在只有用涡轮雷射炮才能突破的地方。
索龙拉过一张带轮子的金属椅子坐下，直视著躺在面前的诺格里人：“欢迎回到生者的世界，鲁克。”
“也很高兴见到您，我们的新主人。”奇怪，索龙以前从未注意到，诺格里人的说话声像猫叫，一只体型庞大的猫，还带著低沉的咕嚕声。
“我正想谈谈这个。”索龙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在坦格伦王座室，我与玛拉·杰德谈话时，一直在暗中保护我，对吗？”
“是的，我们的新主人。”鲁克回应。
“你在韦兰的王座室，与那个绝地复製人战斗过。”索龙继续说道。
诺格里人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他显然明白了索龙的意图，是个聪明的傢伙。
“是的，我们的新主人。”
“那么你知道，你们的主人达斯·维达有后代。”索龙用的是陈述语气，”
甚至有机会亲眼见过其中一个。”
“这是事实，我们的新主人。”这个称呼已经开始让索龙感到不適。
他记得鲁克以前並不这样称呼他，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之前也確实很少有直接对话的机会。
诺格里人对维达和索龙的称谓差异明显。
“主人”与“我们的新主人”。
他们从不称维达为老主人，並非吝嗇字眼，而是源於根深蒂固的忠诚。
儘管西斯尊主早已明確告知，从某个时间点起，只有索龙能向他们下达命令，但诺格里人服从的是维达的意志。
索龙敢用自己蓝色的皮肤打赌，如果维达此刻出现，命令他们剥掉索龙的皮，诺格里人会毫不犹豫地照做，甚至会详细询问每一项要求。
无论索龙拥有何种地位，在诺格里人眼中，他永远是维达之下的第二人。
而且，索龙记得很清楚，对霍诺格里的土著来说，维达的孩子在一夜之间就比他这个新主人更重要，他们如此渴望迎回主人的血脉。
“你已经把这件事告诉谁了？”索龙问道，並未对得到实话抱有太大希望。
“霍诺格里上所有氏族的女族长都知道此事，我们的新主人。”索龙心中某个角落传来梦想破碎的声音，那个关於维持诺格里人忠诚的计划，现在彻底付诸东流。
他所有阻止霍诺格里土著与天行者夫妇接触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么我猜，在整个银河系与我的特工一起行动的诺格里死亡突击队小组，也都知晓了？”索龙追问，仍抱有一丝侥倖。
万一宇宙对他没那么残酷，万一他手下的帝国情报机构残渣不会被职业刺客背后突袭。
“银河系里的每一个诺格里人都知道此事，我们的新主人。”鲁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索龙。
宇宙啊，你可真够狠的。
“你並不害怕。”索龙指出。
鲁克確实放鬆地躺著，仿佛完全没意识到，索龙腰间的制式爆能手枪离他的头颅只有一步之遥。
“我没什么可害怕的，我们的新主人。”鲁克坦然。
这个诺格里人是在故意挑衅吗？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族人打算何时在我背后下手，我承诺会召回我的人，诺格里族也不会遭到我的报復。”这是一次软弱的尝试，但索龙觉得，与其日后为未採取所有必要措施挽救下属生命而后悔，不如现在尝试一下。
“我们的新主人？”鲁克的眼睛睁得极大，索龙几乎能看清他的眼底，“我让您失望了，我承认这一点，並请求无情的惩罚，但我的其他族人仍然忠於您。
他们的忠诚，与您对我们的关怀一样坚不可摧！求您了，我们的新主人，如果我的无能让您產生疑虑，那就处决我，从我们族中另选一位保鏢吧！我的死和氏族的耻辱，將成为其他诺格里人卓越服务的保证，您將来再也不会怀疑我们！”
呃————什么？
星战宇宙，你刚才是在开玩笑吗？
索龙显然漏掉了什么。
为什么鲁克表现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维达的后代，那个他们愿意赴汤蹈火追隨的人出现，对他们来说毫无影响？
还是说，这只是分散他注意力，然后因他背叛维达而动手的把戏？
抓住这个想法！
就在这里！
关键信息浮出水面！
索龙明明知道这一点，却偏偏忽略了！
“鲁克，你怎么能保证其他诺格里人的忠诚？”索龙谨慎措辞，引导对话方向，“如果你知道，银河系中存在著你们主人达斯·维达的活生生的后代？”
“既然您这么说，我们的新主人，那事情就是如此。”保鏢顺从地同意。
“我的话並不是最重要的。”
“对诺格里人而言，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们的新主人。”这位霍诺格里土著反驳道。
“难道你没嗅到，在韦兰王座室与你战斗的那个复製人的气味吗？”索龙继续追问，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你没认出他是谁的克隆体？”
“您连这都知道，我们的新主人？”鲁克的眼睛因惊讶睁得更大，“您的知识真是无穷无尽。”
“万事皆有极限，鲁克，包括你们的忠诚。”索龙说道。
“我们的新主人？”保鏢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告诉我，鲁克。”索龙的语气放缓，“诺格里人效忠帝国的基础是什么？”
“帝国一直待我们很好。”保鏢立刻回答，语气中带著真挚的感激，“自从霍诺格里的所有植被因星际飞船坠毁而被摧毁，达斯·维达找到我们之后，只有帝国如此慷慨地帮助我们清除土地上的杂草，充许我们在死亡的土地上耕种收穫。为了这份恩情，诺格里人愿意为帝国服务，並怀著喜悦和荣誉，將儿子们送来执行新主人的意志。”
索龙的记忆没错，诺格里人的忠诚確实源於此。
“自从达斯·维达指定我为你们的新主人以来，诺格里人是否经常梦想著重新回到他的指挥下？”索龙问道。
“非常频繁，我们的新主人。”鲁克的目光转向一旁，语气中带著一丝悵然，“但在奥布罗—斯卡之后，根据您的命令，送往霍诺格里的补给增加了，许多在死亡突击队服役的同族也被送回了家园，儘管是因为我的过失。我们的收成增加了，虽然不多，但每天都在从科尔姆草手中夺回更多土地。每个诺格里人都感谢您的仁慈。”
“但我的仁慈，与达斯·维达为你们所做的一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对吗？”索龙追问。
“是的，我们的新主人。”
“那么诺格里人是否认为，他们对达斯·维达的后代负有某种义务？”
“女族长们说並非如此。”鲁克不情愿地说，“而那些歌颂达斯·维达的年轻诺格里人则认为，我们应该向主人的儿子开胸怀，报答他父亲给予我们的恩惠。”
儿子————原来如此。索龙在与玛拉·杰德谈话时，刻意使用了稳妥的措辞，只明確卢克·天行者是维达的儿子，泛指时才用“后代”一词。看来诺格里人並不知道莱婭·奥加纳—索洛和她的孩子们，这意味著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么你自己是怎么想的，鲁克？”索龙问道，目光锁定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