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那姑姑

      第101章 我那姑姑
    “我何时动身?”
    座中,谭霖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问道。
    他其实在想,去池家送那位项钧大哥最后一程后,未必就真要长时间留在池家。
    爭取在池家早日晋入仙台,进一步觉醒往世宿慧,外面的广阔天地等著他去闯荡。
    这些年来,项家因他而间接死伤的族人太多,他心里並没有表现得那般坦然。
    他人到了外面,项、池两家相对而言所受的各方压力便会小很多,那些宿敌、仇敌有什么手段,只管往他身上使便是。
    凭什么歷来不灭金身与苍天霸体之爭,就要前者乖乖等著?
    他倒偏要逆流而上————
    念头流转,谭霖手指微微摩掌著袖中那块青铜牌。
    或许是一年多前在深渊中“顾清影”那一吻带来的些许刺激,这段时间他再次觉醒了不少疑似“人皇”那一世的零星记忆。
    其中便有关於这青铜令以及前世“藏宝地”的画面。
    不过藏宝地的具体位置与打开那处秘地门户的方式,他还没有掌握全,尚需时间沉淀。
    “三日后再动身吧,这则神讯耗时三月才至,而霸体祖星那些人尚无影踪,说明此番大世开启,他们可能並非是直奔北斗而来,肯定在沿途的古路眾多生命地歷练————”
    项礪道:“这两日,你好好准备,將状態调整至最佳,此行无人护送你,你一路低调亦或者张扬与否,都看你自己抉择,自己去把握。
    这是我们不灭金身一脉,歷来必经的磨礪。”
    “我明白。”
    谭霖微微頷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正是他现在所求的,闷在这赤霞川一地十一年,他也不是昔日的孱弱婴孩,真的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三日很快过去。
    临行前夜。
    祖殿中的祠堂內烛火摇曳,映照著项家歷代为眾生、为族群做出重大贡献的先人牌位。
    此刻,项礪带著谭霖,依次上香。
    青烟裊裊,项礪从祠堂一个蒲团底的地砖下,珍而重之的取出一物。
    那是一瓶巴掌大小的赤金色液体,一滴滴液体在摇晃间仿佛是並不相融的个体,即便封在瓶內透出一股厚重古朴。
    其內时而泛起的纹络如大道之痕,又形似龙鳞纹路,散发著磅礴气血与一丝淡淡的帝气。
    “此乃我们项家那位大成先祖,赶赴动乱时留给后人的一瓶大成精血。”
    项礪声音庄严肃穆,双手捧起,放在手中端详,然而將之递给谭霖:“先祖当年,肉身证道,体魄无双,可与真正大帝叫板,这瓶精血內有他的大道碎片,將之炼化可雄浑本源————,奈何我们项家这数万年来,血脉持续衰减,再没有诞生过符合炼化標准的后人,今日,我將它传给你————”
    闻言见状,谭霖心头微嘆。
    项家没落至此,这是仅剩的瑰宝了,是项家这一脉最后的崛起希望,如今却要交给他。
    “礪老,这东西太珍贵了,我受之有愧,何况这些年来我在深渊获益匪浅,本源早已蜕变到现阶段的极限,它於我意义已不大,我若使用太浪费了。”
    谭霖没有接过玉瓶,他摆了摆手,想要推辞。
    他已有青铜令,里面所附著的前世所留后手还有一百多载才会彻底消逝。
    “拿著!”
    项礪却不由分说,强行將玉瓶塞进了谭霖怀中:“宝物再珍贵,也是为人所用,族中人人血脉衰微,数万年来都没有族人血脉返祖,这先祖精血在你身上,比留在祠堂蒙尘更有意义,它能替你挡下一次杀劫,护你性命,关键时刻,或许其中內蕴的先祖道韵,还能助你挖掘潜能,不要去想什么受不受得的,十多年了,你纵是外姓,难道就不是我们项家的一份子吗?我们体內都流淌著不灭金身血脉,你若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待你日后登临绝顶,回来留上一瓶精血即可。”
    说著,项礪强硬的阻止了谭霖此刻便將玉瓶还回的举措。
    他虽然前番口头上说后者此行一切自行把握,但到头来,还是为其弹精竭虑了很多。
    “记住,霖儿,活著,才有无限可能。”
    项礪最后沉声道。
    原地,谭霖长吸口气,终於不再拒绝。
    玉瓶入手温润,却又沉重如山。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与不屈意志。
    握紧玉瓶,他正要说些什么,但项礪又递来几样东西。
    那是一枚刻有池家徽记的玉牌和一枚玉简,以及一块剑符。
    “此去北域,找到天池山脉”,再向北行三四万里,便是池家势力范围,我已与你池伯伯约好,他会派可靠之人在北风峪”接应你,这是信物和北域山川形势图,收好。”
    项礪仔细叮嘱,眼中满是不舍:“还有这黑色小剑符,若沿途遇仙台秘境修士以大欺小,便捏碎它,此符可爆发出老夫的一己之力,也能让我瞬间感知你的方位————”
    不知怎的,他话是越说越多,越来越囉嗦。
    对方说到这里,谭霖已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礪老,这剑符就算了吧,我若真的收了,这一路上,还磨礪什么?”
    听到这话。
    项礪递过剑符的老手微顿,而后他长嘆了一声,没有勉强。
    其实还是十多年前,他儿子项钧在练兵塔中被人所废,让他心中生出了一抹阴影。
    此外,这几年他老得太多,心气也不復当年一往无前。
    否则断不会如此患得患失。
    “礪老且放心,霖儿一切都省得的,我那姑姑”之前在这青铜牌中留有烙印,危急关头我断不会迂腐。”
    这时,似是看出项礪心中所想,谭霖从袖中掏出那块青铜令,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煞有其事道。
    “如此便好。”
    见状,项礪紧绷的心弦才像是缓和了一些。
    那位顾神女哪怕是隨手的布置,也比他精心绸繆的准备要来得强。
    想著想著,他看到谭霖换了身衣服,收拾好物什,旋即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不等天亮,这就要走?”
    项礪顿时反应过来。
    “早走晚走都是要走的,若不离巢,怎击长空?”
    礼罢,谭霖对著“老人”挥了挥手,然后毅然转身,走出祖殿。
    而后趁著夜色,他没怎么惊动寨子里的族人,就这样无声的离开了族地。
    遍数过往几世,他总是擅长淡化这种离別的伤感,却並非是真正的淡漠,没有人情味。
    这样的离別,是为了更好的相逢。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