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那不是传说,是神跡!
幽灵山庄四字一出,他脸色骤然发沉。身为亲眼见过朱无视与曹正淳血战的帝王,他对武林凶险远比大宋那位更懂三分。此刻见信中所载数百名悍匪齐聚一地,他脑中霎时蹦出“兵变”“啸聚”“焚城”这类词,脊背隱隱发凉。
“放心吧,皇兄。”云罗郡主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张真人已亲口应下,三月之內必剷平幽灵山庄。”
“眼下最要紧的,是抢在別人前头拉拢这些剑客!我连夜赶回,就是为催你这事——拖不得!”
“若非海棠还在熬灯油整理密档,我才懒得跑这一趟!”
“朕……该招揽谁?”
正德帝挠了挠额角,竟有些发懵,下意识望向妹妹求策。
“浪翻云,可以试。”
“海棠说,只要皇兄肯替他查清妻子纪惜惜被害真相,此人十有八九愿效忠。”
“燕十三也未必无望,但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趁早断了念头。”
原来上官海棠早料到此节,提前將底牌悉数託付给了云罗郡主。
正德帝刚开口,她便如竹筒倾豆,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纪惜惜?”
“正是。”
“昨日散场后,海棠特意向苏先生求证,得知她是被怒蛟帮內鬼暗中下毒害死。”
“皇兄只需一道密旨,调护龙山庄天、地、黄三位密探赴洞庭查案,揪出真凶——浪翻云,便成了自己人。”
正德帝双目一亮,拍案而起:“即刻擬旨!命三大密探火速启程,彻查怒蛟帮!”
云罗郡主頷首,又补了一句:“燕十三踪跡飘忽,海棠至今摸不清他的根脚,只能尽力周旋。”
“其余几位,皇兄就別费心思了。”
正德帝眉头一拧:“为何?”
“不是我说的——是海棠传的话,也是苏先生的意思。”她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略显焦躁,“那三位,一个比一个扎手。他们不找你麻烦,已是天大的幸事!”
“好!朕明白了!”
“另传口諭给海棠:备一份厚礼,务必送到苏先生手上。”
“待时机成熟,朕定亲赴七侠镇,当面致谢!”
话音落地,他不再迟疑,当即召来隨侍太监与司礼监掌印,將方才决断一一颁下。
当日,护龙山庄天、地、黄三大密探星夜离京,直扑洞庭湖怒蛟帮总舵。
同一时刻,七侠镇中,上官海棠已接到密报,知悉明帝即將亲临。
而千里之外,森然肃穆的大秦宫闕深处,秦始皇正与中车府令赵高、阴阳家宗主东皇太一密议。
一场震动诸国的决断,悄然落定。
大秦皇廷,殿宇深沉。
“陛下!万万不可啊!”
赵高伏地叩首,额头紧贴金砖,声音嘶哑如裂帛。
“有何不可?”
秦始皇眸光微敛,嗓音低沉,不怒自威。
“陛下乃天下共主,岂能轻履异国疆域?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赵高再拜,额上青筋隱现。
东皇太一静立一旁,闻言缓步上前,躬身长揖——无声,却比言语更沉。
“若朕,执意要去呢?”
秦始皇心意已决,赵高纵有千般说辞,也撼不动他半分,只听他嗓音低沉如铁,字字凿在殿柱上。
“陛下!我大秦铁骑踏碎山河、王气横贯九州,本就引得四方窥伺——若叫人得知您亲赴七侠镇,怕是列国暗中磨刀霍霍,顷刻便要生出吞天之念!”
赵高早摸透秦始皇的性子,可性命攸关,只得咬紧牙关,伏地再諫:“——七”字未落,额头已叩出血痕。
“陛下!江湖险恶,高手如林,臣这点微末修为,实在难保万全!”
东皇太一亦顾不得君前失仪,一步抢前,朗声直陈。
“呵,不过跳梁魑魅,也配近朕三步?传令阴阳家全体,隨驾同行!”
“朕倒要当面问那苏尘一句——这人间,究竟有没有真仙!”
“尔等不必多言,即刻下去筹办。”
秦始皇眼皮未抬,袍袖一振,已起身而立,背影如山岳压境,不容置喙。
自打他拆开七侠镇密报那一瞬,心便似被鉤子勾住,再也松不开。尤其读到“四大王朝隱修者逾百人”一句,胸中烈火腾地烧起,再难按捺。
见此光景,赵高与东皇太一对视一眼,喉头一哽,终是垂首应命。
天下霸主何其多,可敢把“不可为”三字当废纸撕碎的,唯此一人而已。
既知圣意如铁,再多劝阻也不过徒耗唇舌,二人只得將满腹惊惧咽下,只余一个念头:拼尽全力,护住龙躯周全。
念头刚落,赵高忽重重磕下头去:“陛下若执意亲临七侠镇,奴才愿调罗网精锐,六剑奴寸步不离,贴身拱卫!”
“阴阳家长老悉数听命,五大护法亦请隨行,誓死扈从!”
东皇太一亦单膝点地,声音鏗鏘。
“准。”
秦始皇略作沉吟,頷首应允。
旋即又道:“召李斯、蒙毅入宫,朕有要事交代。”
“遵旨!”
赵高心头一亮——这是陛下在为离朝铺路了。
当即俯身退下,动作利落如鹰掠地。
不多时,丞相李斯、上卿蒙毅联袂而至,在殿內拜见天顏。
君臣三人密谈良久,殿门紧闭,连风都绕著走。
赵高守在阶下,连半句言语也未漏进耳中。
只知二人离去后,立即分头疾驰:一个撒出密探如网,掘地三尺搜罗七侠镇蛛丝马跡;一个则悄然布子於朝野上下,调人换岗、暗设耳目,不动声色间织就一张巨网。
与此同时,秦国边关战鼓频响,名將们接旨如电——王翦镇北,蒙恬扼西,章邯压南,杨端和锁东……各率雄兵枕戈待旦。
整个大秦,骤然绷紧如弓弦,杀气冲霄,仿佛下一刻就要挥师东征、血洗六合。
邻国君臣闻讯,个个面如土色,夜不能寐,日日派快马打探,生怕哪日晨钟未响,秦军铁蹄已踏破城门。
然而谁也料不到——
这场震动天下的雷霆之势,竟只为一人、一镇、一面之约。
只为见苏尘一面。
——
另一边,张三丰散场之后,携群雄直奔明地。
苏尘虽未吐露幽灵山庄所在,但眾人心里雪亮:擒住庄主老刀把子,便是掐住了整条蛇的七寸。
而此人,正是武当弃徒——木道人。
於是眾豪杰星夜兼程,直扑大明武当分舵,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其自投罗网。
果然,木道人悄然现身,甫一踏入山门,便遭围困。
数招之內,便被张三丰一掌按住肩井,动弹不得。
直到镣銬加身,他犹自懵然,强撑镇定,反詰道:“掌门何故突施辣手?”
“木道人,贫道也想问问——你怎敢做出这等灭绝人性之事?”
张三丰凝视著他,眼中痛色如刀,却无一丝怒火。
当年,武当掌门之位,確在他与七侠之间摇摆不定。谁料,最不该黑心的人,偏偏把心熬成了墨。
“什么恶事?”
木道人心头咯噔一沉,面上仍装得云淡风轻。
“幽灵山庄——老刀把子。”
“还要贫道替你揭盖子么?”
张三丰声音冷得像霜刃刮过青砖。
“幽……你们……怎么查到的?!”
木道人猛然抬头,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俞莲舟冷笑一声,袖袍翻飞如刃。
“七侠镇?”
“你们刚从那儿来?莫非……是苏尘说的!”
他脑中电光一闪,虽仍存疑,却已篤定答案。
“说吧——幽灵山庄,到底藏在哪?”
“坦白,看在同门一场,贫道给你个痛快。”
张三丰摇头,目光沉静如古井。
“哈哈哈……苏尘没告诉你们?太好了!他也不知道!幽灵山庄必为我雪恨!”
“你们……等著瞧!”
木道人陡然狂笑,笑声刺耳,竟似疯魔。
“错了——苏先生岂会不知?”
“只是我等敬重先生清静,不敢再扰罢了。你若不说,我们登门一问,答案依旧在。”
“海奇阔、钟无骨、顾云飞、少林五罗汉……”
“木道人,苏先生的手段,你该比谁都清楚。还要贫道再点几个名字么?”
张三丰语声平淡,却字字如钉,楔进人心。
木道人张了张嘴,终究哑然。
苏尘之名,早已不是江湖传言,而是悬在所有宵小头顶的铡刀——多少人半夜惊醒,冷汗涔涔,生怕下一刻就被点名揭底,永世不得翻身。
木道人原先只当是夸大其词。
如今亲身撞上这堵墙,才发觉——那不是传说,是神跡。
幽灵山庄自横空出世以来,向来蛰伏如潜龙,只偶尔掀起点点微澜,连江湖的水面都未曾真正搅动。
可苏尘不仅洞若观火,连山庄里谁执刀、谁递剑、谁在暗处收尸都一清二楚。
这般细密如网、精准似刃的情报,彻底碾碎了木道人最后一丝侥倖——他连眼皮都没抬,便將幽灵山庄的巢穴和盘托出。
转眼之间,张三丰率眾直捣黄龙,山庄灰飞烟灭,连地基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武林上下,霎时譁然震动!
而“苏尘”二字,再度如惊雷滚过江湖长空——这回不再是传言,是铁板钉钉的“未卜先知、洞悉毫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