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魏初晴的日记本
京市,一座藏於小巷中的三层茶楼。
商行舟双手交错,放在大腿上,眼眸低垂,面无表情。
“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吧?”
“清楚!”面前几名保鏢异口同声。
商行舟挥了挥手,几名保鏢隨即便都离开了。
这间茶室內,只剩下了商行舟一人。
拿出化验单,单子上摺叠的痕跡正好让某个结果报告凹了进去。
商行舟闭著眼,捏了捏鼻樑。
这座平时留给他独处养心的私密茶楼,似乎也没办法让他的心静下来。
“只要是直系血亲,直接互相输血都有很高风险,有可能会引发输血相关移植物抗宿主病!”
“虽然这很罕见,但这样的风险是存在的,这种併发症一旦发生,死亡率非常高。”
“但经过特殊设备对血源进行定向灭活后,老爷子就能用这熊猫血,所以需要耽搁一两天时间。”
医生在病房外单独给出的解释,直到现在仿佛都还迴荡在他耳边。
他也去查了一下,的確是有这样的规定的。
但重点不在这个上面,而是……
商行舟拿起化验单,看著江尘的名字:“直系血亲。”
“老宋的姑爷,是我商行舟的亲侄子,我商家流落在外的少爷?”
“老爷子啊,你今年去庆城旅游一趟,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祸自然便是老爷子出了点意外。
福则是老爷子貌似终於能得偿所愿了?
二弟这么多年渺无音讯,但他的儿子却奇蹟般地出现在了商家的面前。
先是救了商红玉,今天又献血要救老爷子。
而他商行舟,还跟亲侄子吃了一顿晚饭。
“怪不得那么久都找不到。”
“不光搬了家,名字也改了。”
“江辞,这个名字还挺符合二弟的脾气。”
商行舟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撇嘴皱眉,坐立难安。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这件事,他这次说什么都会把江尘接回来的。”
“可是江尘真愿意吗?”
“万一,他也跟二弟一个想法,又有宋家在背后支持著,还真很难说……”
“血缘认亲这一幕,跟二十几年前何其相似啊。”
“唯一不同的是,江尘是一个人来京市的。”
商行舟嘆了口气,也是一筹莫展。
毕竟他不是江尘,不可能凭靠臆想去分析江尘的想法。
不过不管是想法终究是去改变的。
唯一不好整的就是宋家了。
本来商家和宋家关係就还不错。
要是因为这档子事,闹了大红脸,那就很难看了。
“娘的,探探老宋口风!”
商行舟说干就干,拿出手机就给宋长春打去了电话。
电话没人接。
商行舟没有理会,又给宋长春打去了一通。
这次终於被接通了。
“干嘛呢?”
“大晚上不睡觉,你给我打电话作甚?”
宋长春声音里没好气。
商行舟却笑了:“少给我来这套,每次喝酒你都这样,装醉有意思吗?”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幅得行。”
宋长春懒得跟他贫嘴:“有话快说,別废话。”
闻言,商行舟微微挑眉,话到嘴边又有点难以启齿。
“別著急嘛,我也就是跟你聊聊天而已。”
“就想问你个事儿。”
“那你问啊!吞吞吐吐的,你真是商行舟?”宋长春声音都打了几度。
商行舟甚至嫌弃的躲开了手机听筒。
“也没什么。”
“就是想问问,要是我们两家突然成了亲家,你有什么感想?”
电话那头,宋长春沉默了数秒。
商行舟以为是信號不好,正想追问,却听到了手机传来了一阵忙音,嘟嘟嘟……掛断了。
商行舟瞪大了眼睛!
掛老子电话!?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又打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宋长春那阴惻惻的声音传来:
“你家小子要是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绝对会找机会把他割了,扔锅里炸两圈,再丟去餵野狗!”
嘟嘟嘟!
电话又掛断了。
商行舟放下手机,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隨即却又轻笑了起来:“好你个老小子,狠话你倒是先放了。”
“这句话老子给你录下来了!”
“以后天天放给你听!”
……
魏家別墅。
魏文杰抬头看向了门口处。
他右手食指轻抵了一下眼镜,淡淡开口:“別躲了,进来吧。”
原本还想偷摸翻窗进家的魏文泽,只能悻悻地从门口钻了进来。
“老爸……”
魏文泽低著头。
“结果如何?”
“他什么反应?”
魏文杰平静地看著儿子魏文泽。
越是如此,越是让魏文泽心慌。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老爸……
“江哥和小姑,的確是认识的。”
“只不过,江哥貌似失忆了。”
“医院里的李医生,帮他检查了一下,又查不出问题来,我就把他送回宋家了。”
魏文泽一边说著,一边坐在了魏文杰对面的沙发上。
魏文杰语气平淡:“这些我都知道。”
“我是在问,你有什么想法。”
医院里的一举一动,当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儿子带江尘去医院看望妹妹,实际上也是他默许的。
“我不知道,但我感觉江哥和姑姑之间……”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我觉得姑姑不会想看到我们和江哥发生衝突,而且江哥也不像是那种会逃避责任的人,或许我们可以……”
魏文泽话还没说完,便见老爸抬手。
他的话只能瞬间被止住。
“照片给我。”
魏文泽微微一愣,但旋即还是將他偷出来的照片,还给了老爸。
魏文杰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微微吸了一口气后,便站起了身来:“早点回房间睡觉吧。”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幕,让魏文泽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可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魏文杰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躺床上休息,而是坐到了书桌前。
书桌上,还摆放著一个翻开了数页的笔记本。
熟悉的娟秀字跡,让魏文杰心头微沉。
他瞒了儿子一件事。
除了那张照片以外,其实还有一个日记本。
上面记录了很多魏文杰都不从得知的事情。
“没想到我们第二次见面,会是在老师的墓前。”
“他很安静,我想是因为老师的离开,对他打击太大了吧。”
“是啊,他才二十出头就遭遇了这种噩耗,一时间又怎么可能接受得了呢……”
“他比大多数人都更坚强,一个人办完了老师的葬礼,一个人送走了唯一的亲人,一个人留在了这个世界……”
“承蒙老师早些年的邮件回信,我才能在多个项目里有所突破,所以我也该做点什么报答老师吧?”
“五月五日晴,我把他偷偷带到了京市,他该换个环境散散心,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不然以大哥多疑的性格,一定会找到他做点什么,那只会让他心情更差。”